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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破阵子3 主角诞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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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尔达一行人马由大都南下,日夜兼程,不几日便到了奉元(今西安)。此时已是人困马乏,便在奉元城里住下,拟休整一下。木尔达此番立功心切,想来一惊动当地官府,定是要赴宴什么折腾好几日,便只随便找了家客栈休息,预备歇上两日就动身。
这日午后,一众武士聚在一起掷骰子赌钱,开大开小声中夹着欢呼声或叹息声,玩得很是不亦乐乎。木尔达向来不喜赌博,嘱咐手下不可伤了和气后,就踱到客栈大堂,要了一小壶竹叶青,喝了起来。这几日紧着赶路,倒是一口酒没喝,此时虽没什么好菜,,却也喝得有滋有味。木尔达喝得兴起,只听头上忽然传来了打骂之声,忙跑了上去。
却见一众武士围着一位神态儒雅腰际佩剑的中年男子,个个宝刀出鞘,满面怒容,旁边桌椅倒了一地。店主对木尔达拱手求道:“这位官爷,求您让这些军爷们收了手吧,小的生意不好,经不住这么砸呀!求您发发慈悲吧!”木尔达大步上前,喝道:“都给我退下!”众武士见是木尔达,只得收了刀,往后退了些。
木尔达问道:“怎么回事?”一武士指着那男子道:“这直娘贼不仅不借钱给我们,还推了我一把,这分明是瞧不起我们,我们自当教训他一下。”那男子也不怒,也不辩解,只是微笑道:“直娘贼可不能随便骂人。”那些武士如何听不出他是绕了弯来骂人,立刻散开,布阵将其困于阵中,挺刀相攻。
却见那男子也不惊恐,慢慢在阵中踱着,忽然提肘向东北角撞去,东北角的武士只是挺刀劈去,心想:你这血肉之躯难道不怕刀吗?那男子撞到跟前,忽然提起掌来,拍向那武士的天灵盖,那武士只得举刀去格,那男子屈起手指在刀刃上一弹,这上好的精刚宝刀登时断了,断了的半截余势不减,向北方的武士飞去,北方的武士避让不及,右臂上“刺”一声划了道半尺长的口子,疼得“哎呦”一声,刀也应声落地。
这男子撞、拍、弹只在瞬息之间,木尔达见他若无其事地胜了两人,深知众武士不是他的对手,只得喝道:“都给我住手,违令者军法处置!”众武士也是知难而退,迅速退到木尔达身后。木尔达问店主:“你来说怎么回事?”店主赶忙道:“这位大爷正在追另一位大爷,一位军爷忽然扯了他要借钱,这位大爷推开了那位军爷,然后就打起来了。”
这一番什么“大爷、军爷”的说辞虽含糊,木尔达也算明白了,想来手下赌钱时输光了,随手扯了那男子借钱,那男子着急追人,情急之下推了一把。那众武士平日里在大都横冲直撞惯了,此番出来,山高皇帝远的,更是肆无忌惮——此事众武士自然理亏。
木尔达当下对那男子拱手道:“这位朋友,我的这些手下不懂事,冒犯了您,对不住了。”那男子冷冷道:“我追赶杀害恩师的仇人,追了三百里地,眼看要追上了,竟然……在这儿耽了这么久,想来也追不上了,看来又得从头找起了。”木尔达道:“不妨告诉我您的仇人是谁,我们人多,帮您找找。”那男子道:“告诉你们也无妨,那人正是新近上任的武林盟主何不败,你们就算找到了,又能擒下他吗?”木尔达道:“若能找着,我们自当发动大军,仅他一人,还是能制服的。此事由我们闯下,自应由我们补救。敢问先生尊姓大名,府邸在何处,若我们能侥幸擒了何不败,自当送上。”那男子道:“我也不怕你们上门挑衅,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太白山后幽谷局掌门人凌召武便是。你这些手下太也无礼,日后倘若我见到他们欺压良民,管你们是什么将军,我定要诛之!”说完足尖一点,木尔达向楼下一看,竟没了踪影,不禁赞道:“好功夫!”心下又担忧起来:这凌召武武功甚好,那何不败自当也不弱,汉人的武功如此深不可测,若他日都被起义军所用,我朝危在旦夕呀!斜眼看见那一众武士,心想:偏偏我朝武士如此不成器。当下朗声道:“这次你们惹下如此大的乱子,若能立下战功,就不追究,若是战败,回去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们!都回房休息,明日一早上路!”
这一日,一众人马来到了沈列所居山谷外,木尔达吩咐手下:“沈列已熟知咱们的阵法,一会儿我先上去和他打,我若不敌,便退于你们身后,你们立时乱箭射杀即可。梁有干很是勇猛,也要乱箭射杀。还有梁有干之妻。总之,那院中之人,会武功的就射杀了,不会武功的就生擒了。”布置完毕,一行人进得谷中,远远瞧见沈列在院中踱步,木尔达立刻挺刀上前,沈列大惊,喊道:“二弟,木尔达他们又来了,递刀,守住院门。”
梁有干从院中奔出,递刀给沈列。沈列拔刀向前,与木尔达立时纠缠在一起。梁有干拉弓搭箭,不等那一众武士准备好,已射杀了两人。余人不敢怠慢,几十支箭分从各方向射向梁有干。梁有干右手抽出刀来格箭,左手摸到门边,“咔嚓”一声,门板竟被卸了下来。梁有干以门板作盾,众武士竟奈他不得。
木尔达看见院门大开,喊道:“快冲进院去擒住他们家人。”沈列与梁有干大惊,赶忙往门边移,木尔达大感疑惑:平日沈列临危不乱,今天是怎么了?这其中定有蹊跷。一想到可以娶袁灵芝,木尔达精神一振,攻势更猛。沈列虽刀法胜过木尔达,然而此时心中有牵挂,竟渐处下风。梁有干找准时机又射杀三人。
木尔达不愿再拖,飞身抢往院中,沈列右足一点,身子腾于空中,自上攻下,一脚踢向木尔达后心,木尔达只听得风声,向前一跃,沈列势头虽猛,终是差了两寸,刚呼一声可惜,肩头一疼,中了一箭。
木尔达喜形于色,直奔院内——只要拿住了沈列、梁有干的家人,再拿梁有干和沈列更是易如反掌。
这边梁有干手持门板上已钉了上百支箭,寡不敌众的劣势渐显出来。
沈列拔出那箭,自点穴止血,眼见木尔达与陆芸打了起来,陆芸显然不是木尔达的对手,顿时心急如焚奔入院内。
眼见沈列一方就要落败,忽听远处有人喝道:“嗬,又是你们这群人,真是不长记性!”话音刚落,那人已到了院前,众武士定睛一看,此人正是那儒雅的男子凌召武,立刻慌作一团。
凌召武对梁有干叫道:“好朋友,不用怕,我来助你。”当下拔剑上前,左闪右避,竟从那箭雨中毫发无损地穿了过去,转瞬已在众武士面前。此番凌召武再不手软,几剑之内,,众武士尽数受伤,萎顿在地。凌召武微微一笑,听到院中传来打斗之声,捡起一枝羽箭,奔入院内,对准木尔达后心掷去。木尔达虽然穿有上等盔甲,然而凌召武内力强劲,受这一箭,木尔达登时吐了一口鲜血,跌倒在地。
凌召武犹如天降神兵,这一下变故生得实在太快,本已稳操胜券的木尔达心中又是惊恐,又是懊恼,心中不禁骂起那群手下来:这群畜牲,没事招惹上这么一个厉害角色。
沈列大步上前,对这凌召武拜倒在地,说道:“恩公,请受我一拜。”当下就要磕下头去,凌召武赶忙将他扶起,笑道:“都是好朋友,相助是应该的。对了,这些人怎么处置?”沈列刚要答话,屋中传来一阵婴儿啼哭声,一名产婆出来喜道:“恭喜沈大爷,得了一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木尔达这才明白,原来沈列之所以心神不定,全因他妻子临产。想明白后,懊恼更甚: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却不知沈列何时要生第二个孩子,总不能指望到时沈列通知自己吧?
凌召武心思缜密,将木尔达一众人等点了穴,又捆起来,掷于院中,这才和沈列说话。
沈列对凌召武拱手道:“还未请教恩公尊姓大名。”凌召武笑道:“快别叫恩公了,在下凌召武,你若不嫌弃,自可叫一声凌大哥。”沈列拱手笑道:“凌大哥,小弟沈列,这是我的义弟梁有干。”
凌召武默念道:“沈列,沈列?”忽然大声道:“哦,我知道了,你是沈家的传人,敢问沈致玄沈老爷子是贤弟什么人?”沈列道:“正是先父。”“原来是故人,家师和沈老爷子很有一番交情呢!”这时陆芸走了上来,笑道:“光顾说话,应请凌大哥进屋吃杯茶。”
于是大家进了屋,凌召武问道:“当年沈老爷子闯荡江湖,威名远播,贤弟怎么年纪轻轻就隐居了起来呢?”于是沈列开始讲父亲如何患病死去,自己和母亲如何艰难生活,脱脱如何骗得年幼无知的自己为元廷卖命,自己又如何明白了事理,得罪了脱脱,木尔达几次三番上门寻事……说到悲愤处,激动得难以抑制。梁有干与陆芸则大骂元廷的腐朽。凌召武也讲自己如何追杀杀师仇人却被那一众武士阻挡。几人同仇敌忾,大骂元廷如何欺压百姓,汉人在他们眼里如何下等,又说起义军的势头正好,定要恢复汉家天下,驱逐鞑虏。
几人在屋内骂得痛快,木尔达等人在院中听得又惊心又惭愧。木尔达心里明白,顺帝昏庸,没有政治韬略,近年来,天灾人祸,百姓苦不堪言,蒙古人和色目人欺压汉人、南人,汉人起义是意料中的事。只是自己身为元廷大将,定要效力元廷,更何况这次出征还关系到袁灵芝……
凌召武与沈列越说越投机,真是相见恨晚,恨不得立刻结义。正说着,一个产婆抱着一个婴孩出来,道:“沈大爷,夫人已经睡熟了,您先给孩子取个名吧。”沈列接过孩子,心想:这孩子命真大,若不是凌大哥相助,恐怕他连一天寿命也没有。当下对凌召武道:“凌大哥,这孩子出生平安,实是托了您的福,请您给孩子赐个名吧!”
凌召武抱过那婴孩,凝神半晌,缓缓道:“我才疏学浅,不会取名。但我有一个想法,这孩儿生于将门,又逢乱世,自要学武。习武之人有些不免性子急躁,往往因那暴脾气误事,这孩儿日后即使习武,我也希望他不失儒雅,举止得体,有名门风范,便就用一个‘儒’字吧。”沈列赞道:“如此甚好!这孩儿是我长子,便叫‘沈伯儒’,大哥以为如何?”
凌召武微笑点头,忽言道:“对了,外面那一群人还没处置呢!”众人走出屋来,立于院中,沈列道:“一切凭凌大哥处置。”凌召武对木尔达喝道:“你们这些无礼之徒,本应尽数诛之,然而你们造化好,恰逢沈少爷出世,今日权且放过你们,只当替沈少爷积德。可别再让我瞧见你们欺压百姓,陷害忠良,我若遇见,就是不杀你们,也要尽数废了你们武功。我说到做到!“说完替他们松绑、解穴,一众武士刚逃出院子,凌召武喝道:”站住!”众人登时立在原地不动,凌召武道:“把外面收拾干净再走。”众武士如遇大赦,迅速收拾了院外,抬着死伤的武士,火速离去。
凌召武也要离去,沈列强留不住,凌召武拱手道:“日后贤弟如有事找我,自可到不远处的太白山后,那里有一座‘幽谷局’,我便是那里的掌门。贤弟若去,我自当倒履相迎。好了,愚兄不再叨扰,诸位保重,后会有期!”说完,大步走出院门,顷刻间已然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