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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破阵子2 ...

  •   却说木尔达负伤败归,他舅舅脱脱丞相自然不满,但见木尔达一行个个负伤,也就没说什么,只嘱咐他们好好休整。倒是木尔达自己气恼得很:本拟好好玩弄沈列一番再生擒,怎料却拖延了时间,错过了战机,不但功劳没捞到,反而损兵折将,颜面尽失。
      木尔达手下有的是名医,身上的伤很快便治愈了,可心里却总不是滋味:当年沈列尚在脱脱手下时,便颇得脱脱看重。带兵打仗,文韬武略,自己样样不如沈列,纵然有与脱脱的那层关系,也得不到脱脱的赏识。就连自己的父亲也说,木尔达若是有沈列将军的一半才能,也就令人放心了。于是木尔达勤习文武,甚至放下对汉人的成见,学习汉人的兵法韬略,满心希望有朝一日能胜了沈列,可却……唉!
      苦闷之余,木尔达便想出去走走,喝上两口解解闷,遂换上一身便装,手执一柄折扇踱了出去。此时虽有多个省份有起义军起事,战事不断,但元大都(今北京)还算太平,街上很是繁华。木尔达进了一家酒楼,怎料二楼已满,只得在一楼寻了个窗边的座位坐下,要了二斤烧酒,一斤牛肉,有点了几个素菜,便自斟自饮喝起了闷酒。
      喝着喝着,木尔达心中多年的怨愤涌了上来,便要一泄而快。此时酒也喝了大半,早已有了七分醉意,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大喝道:“加菜!”小儿二赶忙跑了过来,“这位爷,您吩咐。”“给我上燕窝、熊掌、鹿茸,按你们这儿最好的上,快!”小二为难道:“公子爷,我们这儿地方小,招待不起这名菜。要不,您换几样寻常的?保证做得可口。”“连几样像样的菜也拿不出来,谈什么可口!”木尔达心中烦躁得紧,打开折扇晃了两下,道:“那就再来十斤酒。”小儿惊道:“公子爷,十斤?您再喝一斤就醉了!”木尔达的火“轰”的一下又烧了起来,怒道:“要菜没有,要酒不给,开什么酒楼,砸了!”说着一把掀翻了桌子,酒菜撒了一地,瓷器砸碎的声音甚是清脆。客人见状,登时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忙往二楼跑。
      木尔达又掀了两张桌子,砸坏了一把椅子,正待再砸,却听一女声怒道:“谁在本姑娘的地盘上撒野!”顺声音看去,从二楼走下一个女子,竟不是习武人所穿的劲装结束,而是一袭翠色长裙,娇小玲珑,面容秀气,与刚才那句怒气冲天的话毫不符合。木尔达看着却有些痴了,那姑娘却负上好轻功,一起一落,如鸿雁一般轻盈灵巧,木尔达心中正赞叹,却只听“啪”得一声,脸上却已吃了一掌,那姑娘就在眼前,她眼中的怒火似乎就要喷出来,冲木尔达喝道:“先教训你这个无理狂徒。”木尔达回过神来,喝道:“竟敢打我!知道我是谁吗?”“管你是谁,就算你是皇帝,这里也是本姑娘的地盘!”“哼,说出来吓死你!我舅舅便是当朝丞相脱脱!”“哦——”,那姑娘故意拖长了声调,又拱了拱手,木尔达正得意,却听那姑娘道:“原来是外甥大人,失敬失敬!”木尔达火冒三丈,挥拳打去,那姑娘身形一晃,闪开这拳,手掌一翻,轻易地捉住了木尔达的手腕,轻轻一扭,木尔达“哎呦”一声,已然脱臼了。那姑娘道:“脱脱丞相文武双全,怎能有如此脓包的外甥?小子,冒充得吧!”木尔达心中一凉:“是啊,我木尔达除了头顶上有个‘脱脱外甥’的光环,还有什么?连个小姑娘都对付不了,脓包二字也担得起来!”当下言道:“木尔达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那姑娘道:“这些桌椅板凳加上那桌酒菜,你放下五两银子走人!”木尔达一笑:“区区五两,姑娘好是心善,这么容易就放过在下。”边说边摸银子,怎料却摸了个空,才想起出门前换了身衣服,银子忘带了。顿时尴尬不已,低声道:“在下今日出门仓促,忘带了银子,可否改日奉上一百两白银?”那姑娘扬眉道:“嗬,看不出还是来吃霸王餐的!”木尔达想了想,扯下扇坠,道:“这物虽小,却是上等碧玉琢成,可否抵过?”那姑娘接过,仔细看了看,道:“这物恐怕也值三、四百两,你舍得吗?”木尔达喜道:“若能抵过,自然舍得。”“那好,这物我先收着,若你反悔了便带五两银子来此间找我。”木尔达拱手谢罪,转身欲走,忽又道:“还未请教姑娘芳名。”那姑娘怒道:“你也太无理,本姑娘的名字是能随便问得吗?”木尔达笑道:“若我再来此赎回那扇坠,却不知找谁。”那姑娘想想,道:“也对,我便是此间掌柜袁灵芝。”木尔达谢过,离去,走远了再回头一看,“袁记酒楼”四个字映入眼中。
      木尔达回到府中,醉意还没消尽,昏昏沉沉睡了一觉,却在睡梦中看见袁灵芝握着自己适才脱臼的那只手,握得很紧,猛地一疼,睁开眼,却见府上的郎中正在替自己接上脱臼的手。见他睁眼,一个侍卫忙道:“将军,刚才丞相派人叫您去相府。”木尔达赶忙起身,洗脸更衣,赶往相府。
      一进脱脱书房,木尔达顿觉气氛不对,只听脱脱怒道:“你的伤还真是好了,既喝到烂醉又在酒楼挑事,精神好得很呢!你总是这样张扬,迟早要给我惹下事端!”木尔达赶紧认错,却听脱脱道:“看来真的得听你母亲的,赶紧给你娶个媳妇,或许你这性子能收一收。”
      一听“娶媳妇”三字,木尔达头都大了,这一年以来,自己的亲事似乎成了整个家族最大的事,人人都热衷于给自己说媒——今天姑姑介绍一个谁家的千金,明天姨姨又给介绍一个谁家的郡主,就连舅舅也从百忙的政务中抽出一点空闲,关注他的婚事。话说木尔达虽然文才武略不及沈列那般优秀,却也是元廷贵族中少见的人才,战功要比那些公子哥们多几倍,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再加上与脱脱的关系,不知有多少人愿与之结亲。然而木尔达身性不羁,对那些刁蛮任性,脑中又是一团草包的娇小姐们更是不屑一顾,是以不断请缨,愿将亲事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此时听脱脱又猛地提起这档子事,却不知如何应答。脱脱笑道:“你可别再请缨,你不是沈列的对手,派你去对付他,我这边还得替你担惊受怕,算了,还不如我自己去呢。”木尔达大窘,平日里早就酝酿好的几十条拒绝亲事的理由在脑中飞快闪过,拟挑一个合适的说出来搪塞一下,可脱脱是何许人也?这点小心机脱脱自然能看透,于是脱脱又笑道:“你小子可别想搪塞我,你这事我可一定要尽快办了,否则不定哪天就砸倒相府来了。”
      木尔达无奈道:“舅舅,这件事不急,我还年轻嘛!”脱脱道:“你是年轻,可你母亲就不年轻了,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她想抱孙子都快想疯了。”脱脱无奈地皱了皱眉,忽又想起一事,扬声道:“你小子是不是已有心上人了?”木尔达心中立时浮现出袁灵芝的身影,低声道:“可惜只是我一厢情愿。”脱脱笑道:“是那个王府的郡主?嗯,一厢情愿……难道是公主不成?那可不成,公主的亲事早已定下了!”“您想哪去了?她只是一个普通百姓。”
      脱脱愣住了,半晌才言语道:“你小子怎么总是怪怪的……普通百姓,是蒙古人吗?”“应该是汉人。”“那不行,门不当户不对。”木尔达急了:“那就再派我去擒沈列、梁有干,我情愿战死沙场,也不愿娶那些贵族千金!”脱脱略一沉思,道:“好,若你能收拾了沈列,也算奇功一件,那时你加官进爵,乐意娶谁便娶谁……无非把那汉人姑娘抬为蒙古人,简单。”
      脱脱之所以答应的这么痛快,那是料定了木尔达敌不过沈列,木尔达却欣喜过望,赶忙喜道:“如此甚好,我这就准备出发。”
      于是木尔达点齐兵马,把军中武艺好的抽了一半,配齐上好装备,择定日子,便要出发。临行前一天,向来不信佛的木尔达也禁不住到庙中烧了香,很是虔诚的祷告了半天,之后来到了袁记酒楼。
      进得酒楼,却见那日砸坏的家什已换了新的,那小二一见木尔达,慌忙跑去请了袁灵芝出来。见木尔达没有敌意,袁灵芝也很客气,将木尔达请到了楼上一临窗雅座。
      喝了一杯茶后,袁灵芝问:“外甥大人是来要回那扇坠吗?”木尔达并没有怒,笑道:“袁姑娘自可叫我木尔达。”“好,木尔达。袁姑娘可不是你叫的,这儿的人都叫我袁掌柜。”木尔达笑道:“袁掌柜,在下并非要赎回那坠,只是在下明日要出征,此战许胜不许败,我这一去生死未卜,来这与姑娘辞行,那坠就留给姑娘权当念想。”
      袁灵芝扬声道:“谁会想念你呀!你生与死,胜与败于我何干?”木尔达郑重道:“倘若我这次凯旋归来,我就可以娶你为妻了。”袁灵芝二话不说,扬手就是一巴掌,“胡说些什么,自作多情,我们才不过见过两次面,别以为你是外甥大人就有什么了不起!”木尔达望着袁灵芝的眼睛道:“有缘人只见一面便也够了。请相信,终有一日,我会用聘礼换回那个扇坠,在我们拜天地当日送给你。”说完,大步走出酒楼,只留下一脸惊愕,满嘴骂着“神经病”、“自作多情”的袁灵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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