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十三年前 ...

  •   ~十三年前的初春,你我相遇了1~

      距离飞机失事已经过去两年,手术后的鹿矛围也渐渐恢复了自由行动的能力,但他最近隐隐发现有时候街头的扫描仪似乎会出现故障,无法识别到自己。
      今天是鹿矛围第二十七次复诊。
      科室的门是敞开的,青山医生正在对着电脑编辑着什么东西,大概是正忙于整理安排病人简历之类的事务。
      鹿矛围敲了敲门,见他转过头来,才腼腆地笑了笑:“日安,青山医生。”
      “哦!是桐斗君啊!日安。”青山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过来这边坐。”
      “最近,身体感觉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
      “嘛,也不说那么多没用的了,准备一下我给你做一个全身扫描吧。”
      鹿矛围闻言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应了一声。
      “没关系的,放轻松,”青山医生和蔼道,“距离上次拍片也有三个月了,不会给身体造成什么负担的。”顿了顿,他神秘兮兮道,“而且现在扫描也用不上那些老古董啦!”
      “诶?”
      鹿矛围跟随青山医生进入了扫描室,发现原来科室里面那个罐头样的扫描仪不见了,不由有些诧异地看向青山医生。
      “我们研发出了新的扫描技术,HRA全面搭载,不仅适用于你的情况,普通的全面体检也能够在五分钟内得到结果!”青山医生颇为自豪地解释道,“来,坐在那边,把外套和鞋子脱一下。”
      鹿矛围乖乖照做。
      本来想着可能又要进去那个黑洞洞的“罐头”里扫描,还有些排斥和忐忑,但是现在发现不必如此了,鹿矛围的心情也有些轻松起来。
      青山医生给鹿矛围的手脚消毒,放触板上,额头也消了毒,贴了个磁片。
      “保持这样不要动哦。”
      “好。”
      然而青山医生对着仪器鼓捣了良久,也没有图示显示出来,只是一次次弹出警告窗口:“ERROER”。
      “奇怪啊,前两天还用着好好的,难道这就坏了……”青山有些嘀嘀咕咕,但看鹿矛围还在一边也不由有些尴尬,“看来新机器还是不太靠谱啊,要不你过两天再过来吧,或者帮你转到附属医院那里?那边的话还有旧的扫描仪正在使用……”
      “不,不用了,”鹿矛围感觉自己心跳有点快,说话也有些不稳起来,“我过两天再来吧。”
      “抱歉啊,”青山医生满怀歉意,把磁片和触板收了起来,“好不容易才来一次。”
      “不,没关系的。”
      鹿矛围快速穿好了鞋袜和衣服外套,几乎要夺门而出。青山正想提醒他走慢点注意安全,却看到他抓着门框忽然停了下来。
      “青山医生。”
      “啊?怎么了?”
      “……你…”他抓着门框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有没有可能,是仪器识别不出来我呢?”
      青山医生愣了愣,笑道:“你别胡思乱想了,怎么可能会有识别不了的人类呢?放心吧,下次你过来的时候,保证仪器没有故障。”
      他没有回答便离开了。

      ~十三年前的初春,你我相遇了2~

      随着移植部位愈发愈合,我被扫描仪识别的频率也愈发减少。就这样,随着时光流逝,我终究成为了一个被社会所隔离的透明人类。一开始,我还作出过努力,试过特意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犯罪,期待着受到制裁。我也和医生、心理咨询师等能够信任的人商量过这件事。但是,一旦亲眼见识过我的特殊性,他们都离我而去了。
      ——鹿矛围桐斗

      鹿矛围离开了医院之后没有回去病房,而是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周围不知不觉似乎喧杂了起来。
      街道上洋溢着商业街特有的热闹,行人或三五成群或独自一人地游荡着,他也随着人群向未知的前方漂流。
      初春的风还带着凛凛的寒意,即使躲在人群中,寒风依然穿过了人流的缝隙,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鹿矛围忽然有些乏味似的停下了脚步缩了缩肩膀,呼出的气流变为一片白色的薄雾慢慢消散。他忽然感觉自己被后面的人撞了一下,不由一个踉跄。
      “啊,抱歉。”穿着红色外套年轻女性道过歉,便继续往前走去,没有理会背后一句消散在寒风中的没关系。
      鹿矛围依然站在原地,绷着小脸一言不发,良久,一个转身便向一边快步走去,似乎撞到了什么人也不想说什么对不起。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走在什么方向,一路上有什么,但是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逼近。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不由呼吸一滞,猛地一个转头,却发现是一位穿着杏色风衣的女性,看起来十分年轻,仿佛还是一个学生似的。
      “喂,我说你啊,”她顺了顺气才直起身,对着他怒道,“撞到了人居然都不会道歉的吗?!”
      鹿矛围被震了一下,讷讷道:“对不起……”
      而那个人似乎并不太满意似的挑了挑眉,但并没有在这种事情上纠缠不休。
      “呐,你一个人?”她左右环顾了一下,“你父母呢?”
      该不会是碰上拐卖儿童了吧……鹿矛围呆呆地想着,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胳膊还被对方抓在手里,挣扎了一下未果之后,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没有父母。”
      那人闻言愣了一下,蹲了下来,摸了摸他的发顶:“抱歉……那你是和谁出来的?迷路了吗?”她似乎想了想,便露出友好的微笑,“我叫三濑亚由美,你呢?”
      “鹿矛围,鹿矛围桐斗。”他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偏开头,“没有迷路。”
      “这样吗?”三濑有些困扰地歪了歪头,“那你现在住哪里啊?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啊、那边的多隆桑,麻烦过来一下~”
      “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看到那边的公安服务巡查机器人来到这边,鹿矛围情绪有些激动地甩开三濑,转身便跑,但被三濑反手便抓住了。
      “你干嘛要跑,一个人在外面的话家里人会着急的吧?真是的,我可是很少管闲事的啊,”她一副并不开心的样子,对多隆说道,“这里有一个迷路的小孩子,能不能麻烦你把他送回监护人身边呢?”
      多隆反应有些迟钝,过了几秒钟才回复道:“为公安巡查工作顺利进行,请不要报假警。如果继续妨碍公安巡查,将会进行处分,并记录在案。”
      “诶?”三濑傻傻地应了一声。
      鹿矛围此时反而冷静了下来,看着多隆从自己身边离开,稚嫩的声音中带着某种冷漠:“这下你知道了吧。”
      “它们无法识别我。”
      然而鹿矛围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
      “你要是没有去处的话……”三濑若有所思道,“不如来我家住?”
      “诶?”

      ~十三年前的初春,你我相遇了3~

      鹿矛围并没有答应下来,但是收下了三濑递给他的名片,名片上面只有她的电话。
      他由亲戚抚养至今,多少有些情分。
      他想试试家人会不会像她一样接受他。
      三濑也没有在意他到底会不会来。橄榄枝已经抛出,对方是否领情毕竟不是她能掌控的事情。但是很快,不到一个星期,她便接到了一个未知来电。
      “……我是鹿矛围。”
      然后三濑在市立医院五条街外的一条偏僻的道路上接到了鹿矛围。
      “我没想到你有自己的车了,”鹿矛围坐上副驾驶,在三濑的提醒下系好安全带,脸上犹带着泪痕,语气却十分冷静,“我以为你还只是一个学生。”
      “原来我看起来这么年轻嘛,”三濑闻言还挺开心的,但余光看到鹿矛围一副凄惨的样子,忍了又忍,才收回了笑意,“咳……没想到隔了这么久才打电话过来,我还以为很快就能收到你的回复呢。”
      “……我两天前就打电话给你了,”鹿矛围平稳了一下呼吸,才接着说道,“那时候无人接听。”
      “我还以为你不会接电话了。”
      三濑愣了愣,没有说话。
      她的住处不在繁华地带,但交通还算便利。在不远的服装店买了几套新衣服之后,开车不到五分钟就到了公寓楼下。
      鹿矛围下车就被丢了满怀的购物袋。
      “自己的东西自己拿哦~”
      他沉默地抱着购物袋,跟着三濑来到了五楼的公寓。
      三濑试了三把钥匙才打开门,带着鹿矛围进了房间,有些不好意思道:“左边那个房间你可以先住,我还没有整理出第二个房间呢。”
      “……好。”
      “洗澡的话浴室在那边,和厕所是连着的,换洗衣服都帮你买好了,你先随意穿一下,改天自己去买合心意的吧!”三濑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说道,“嗯……暂时就这么多,我还有事,其他事回来再说吧,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
      然后鹿矛围便看三濑风一样的飞进对面一个房间,一下子关上了门。
      他抿了抿唇,转身去了被安排的房间。
      这个房间有些阴暗简陋,又有些特立独行。大概是他习惯了之前家里的奢华的投影,对现在这种自然真实又颇有艺术风格的布置有些不太适应。
      除了床和床头柜,这个房间什么也没有。三面的墙壁画了墙绘,似乎是海边的落日,连天花板也画了三三两两的云朵……这么一看,鹿矛围才发现这个房间的唯一一盏灯居然是床头柜上的小台灯。
      他有些默然地把购物袋放在了一边。看看时间还不到下午两点,鹿矛围也没有这个时间开床头灯的习惯,便准备去拉开窗帘。
      窗帘是厚重的棕色,似乎与房间的墙绘有些格格不入,这让他有些微妙的违和感。但是这违和感在拉开窗帘转身的那一瞬间便灰飞烟灭了——
      一瞬间温和的阳光映了进来,墙绘也似乎一瞬间从日落变成了日出,被阳光映照的颜料微微闪着光,仿佛整个房间被注入了新的活力而煜煜生辉起来。
      连带着鹿矛围的心情也莫名地开朗了不少,嘴角不经意间露出清浅的微笑。

      ~十三年前的初春,你我相遇了4~

      三濑是鹿矛围接触过最像艺术家的艺术家了,尽管她本人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艺术家。
      光影的设计、令人眼前一亮的角落和细节……有时候搬开一个花瓶还会看到底下画着一个鬼脸……她的生活总是充满了童趣和生机。
      但又不乏岁月的沉淀和厚重。
      隔壁的公寓也被三濑买下,推了许多面没用的墙壁,整个公寓只留下一个厕所,剩下的地方陈列着一排排古色古香的书架,只有角落有一套无比简陋的桌椅和墙灯。也不知道她当初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设计的这一间书屋,若是夜晚进来,只有书脊闪着幽幽的荧光。幸好不是绿色的荧光,否则简直像是鬼屋一样了。
      每次鹿矛围在那边找了书都会过来这边的餐桌上看,三濑对此也十分放纵,并不怎么在意。
      “幸存者的负疚心理……”鹿矛围忽然喃喃自语起来。
      三濑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前几天他还拿着法律、哲学的书,现在又看起来心理学了。她瞥了他一眼,只听“叮”的一声响起,便把披萨拿出来准备享用了。
      “你还在看啊。”三濑直接抓起一片披萨,咬了一口,说道。
      鹿矛围默了许久才放下书,直接从三濑盘子里拿了一片披萨吃起来。
      考虑到自己之前也经常往他那里“盘里夺食”,三濑决定不和他这种小孩子计较。
      “……呐,三濑姐姐,”鹿矛围忽然说道,“我还没和你说过我的身世吧?你不好奇吗?”
      “连西比拉都不承认我的存在,为什么你能接受呢?”
      “那个画室,我之前无意间看到了里面,”鹿矛围忽然打开了话匣子似的,不断地提出自己疑问,“那里面画的……是地狱吗?在那种环境持续创作什么的……”
      “确实你经常出门就会几天不回来……难道是因为被抓起来了吗?”
      “……”三濑听了开头,本来还以为养了这么久的小朋友终于打算敞开心扉了,结果听到后面越听越不对,不由微微露出囧容,“……不,我没有被抓起来……”
      三濑想了想,便解释道:“我还不至于非要让自己在那种环境下创作,只是恰好最近看了一些宗教神秘论的书,所以画着玩儿玩儿而已。”
      “即使如此,你的心理数值也不应该能维持在正常水平才对。”鹿矛围合上书,说道,“我看了关于数值判定的书,黑暗向,甚至只是抽象派的艺术作品都被说有污染心理健康的倾向不是吗?”
      “确实,现在出版的那些画册,大部分都很无聊啊~”
      鹿矛围没有打算让她这样浑水摸鱼糊弄过去,只是紧紧盯着她。
      “好吧好吧,败给你了,”三濑无奈地摊了摊手,“先说好,西比拉是个什么东西,以什么为依据判定心理健康数值我都不知道。”
      “确实一些作品对黑暗面的揭露会使得人们不断地对现有的一切提出质疑——现在的社会到底是什么样的社会?人们在这样的社会下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继续这样进行下去的人生到底有什么价值?”三濑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接着说道,“但是啊,我并不觉得只是这种质疑便会使得什么所谓的健康数值上升。”
      “因为科学本身,本就应该在不断的证伪中证明自己的真实性啊。”
      “那为什么……”
      “呐呐,我这么和你说吧,”三濑直起身,胳膊搭在桌子上,倾身看向鹿矛围,“如果说你的一切不幸都是西比拉造成的,你要怎么做?复仇吗?”
      “那当然,”鹿矛围攥了攥拳头,“如果不及时制止错误的源头,那么只会造就更多的不幸吧?”
      “那么,假设一下现在西比拉已经毁灭了,不存在了,现在又会如何呢?”
      “不论如何,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吧?”
      “啧,真亏你看了那么多心理学的书啊,”三濑托着下巴,笑道,“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心理吗?”
      鹿矛围默了默,说道:“虚假同感偏差。”
      “没错,简单来说就是投射效应。你所摒弃的西比拉在其他人看来究竟如何呢?也许你可以做一个小调查。”
      “可这个调查从一开始就是不成立的。否认西比拉会使得心理健康数值超高,那些人已经在疗养所了。这样一来,调查的范围无形中不就是被限定了的吗?”鹿矛围皱着眉分析道,“而且,现在西比拉的所谓最优选择本身也明显不合理。甚至西比拉本身的最优性,也无法得到证明。”
      三濑颇有兴趣地听了下去。
      “霍布森选择效应。1631年,英国剑桥商人霍布森贩马时,把马匹放出来供顾客挑选,但附加一个条件:只许挑选最靠近门边的那匹马。显然,加上这个条件实际上就等于不让挑选。西比拉职业适性测试是如此,它本身也是如此。”
      “如果一种判断只需要说‘是’或者‘非’,这根本不算判断。只有在许多可供选择对比的情况下进行研究,并能够在对其了解的基础上进行判断,才算得上判断。这就像是……”鹿矛围思索了一下,有些恍然道,“就像是艺术创作,如果限定了积极向上的作品的基础上随意选择题材形式,这根本等同于对艺术的扼杀。”
      “西比拉本身,不正是限制了社会发展的元凶吗?”

      ~十三年前的初春,你我相遇了5~

      什么样的社会才是人类期待的进步的社会呢。
      这样的疑问偶尔会闪过三濑的脑海,但是她几乎不会为此费神——她总是有自己的事情想做,读书、写作、绘画甚至学一些简单的编程,而不是去徒劳地思考这些深奥的哲学、历史问题。
      不过她向来也不干预鹿矛围去探寻这些问题,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她只是有些伤感于他小小年纪就对这些问题持疑的原因而已。
      “桑岛浩一……”
      蓦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鹿矛围忽然抬起头看过来,眼神不掩震惊。
      “你的小学同学呢,”三濑笑了笑,说道,“抱歉啊,稍微调查了一下你的事情。他正在市立小学读书哦,四年A班。”
      “正如你之前看到的知识……幸存者负疚感,说不定会使他精神压力过大进疗养所哦。怎么样,你要去看看他吗?”
      鹿矛围没有马上回答,但是他的神色已经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我要去”了。
      “如果知道那场事件之后还有其他的幸存者,他的心情大概会轻松一点吧。”三濑有些感叹道,“嘛,不过去不去还是在你啦。”
      “……我要去。”
      鹿矛围本来没想到三濑会调查这些事情,一时也没打算去与这位同学见面——其一自然是因为对心理学的知识了解的越多反而越不敢轻举妄动,其二,他其实在意识的某一角还隐隐觉得为什么他抛下了他们独自离开了,因而有些微妙的排斥感。
      或许是出于某种保护的心理,三濑提出要送他去市立小学,但是鹿矛围拒绝了。
      尽管他十分感激三濑的收留,但他并不想因着这一份人情而把她拉入自己连雏形都没有复仇计划,因而除了日常生活,其他事情他都更倾向于独来独往。
      鹿矛围掐着时间来到学校门口,还有两三分钟就到了放学时间了。学校门口三三两两地扎堆的家长们,有的交头接耳,有的谈笑风生,乍一看倒是一片和谐。
      “啊啦,这不是桐斗吗?”
      鹿矛围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不由微微一怔,反应慢半拍地转头看去,原来是桑岛的母亲。
      “桑岛阿姨,日安。”
      “日安。”她微微一笑,问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是和浩一约好了一起玩儿的吗?”
      鹿矛围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说道:“只是想来探望一下他……”
      “是那个事故的事情吗……”她似乎感同身受似的,带着些悲伤的神色摸了摸鹿矛围的发顶,说道,“那件事我们还没有和浩一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虽然很抱歉,但是能请你为他保守这个秘密吗?”
      想想也是,如果桑岛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也许就不应该来学校找他了。
      有这样温柔的家人真好啊,鹿矛围想着。还不待他回答,学校的下课铃突然响了起来,忽然周围就更加喧闹了起来。
      鹿矛围感觉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是从桑岛母亲轻松的神色来看,他刚才似乎是答应了。
      他感觉自己似乎有些混乱。
      似乎是在极度地羡慕着桑岛的幸运。
      又似乎是在疯狂地诅咒着他的幸运。
      恍恍惚惚似乎也没有见到桑岛的面,便坐在了家里的沙发上,有些茫然地发着呆。
      隐隐约约有谁把自己揽入怀中,轻轻拍打自己的后背。
      初遇以来三个月,鹿矛围第一次在三濑的面前抽泣了起来。

      -END-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