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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公安刑事 ...

  •   ~公安刑事科的吉祥物1~

      松下美步也算是公安局刑事科的一个传奇了。
      用滕秀星的话来说,是一个能让人看到希望的家伙。
      松下从来不是正式的监视官,更不是执行官,因为她既不是通过一般的考试获取的任职资格,也不是因为其犯罪才能从紧闭所带出来的猎犬。
      “有时候想想,真觉得是不是西比拉给你开了后门呐~”滕把脑袋枕在小臂上,懒懒地瘫在座椅上,调侃道。
      “请不要说傻话了。”松下有些无奈地反驳回去,“总是被你这样说,让我觉得自己过去的努力都没有意义啊……”
      “啊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滕作了个鬼脸,“不过能从D评价升到B+实在是了不起啊,准确地说,现在还有这样努力的人,最后还得到了支配者的使用特别许可……想想真是令人不敢相信啊。”
      “说起来,你到底为什么执着于考警编的?据说你在国家研发部的评级从一开始就是A吧,就这样去研发中心找个工作,然后顺顺利利地度过一生不好吗?”
      “嘛,那样的话确实是轻松的一生呢……”松下有些微妙地感叹了一句,但并没有作出明确的的回答,“可是这样不就见不到你们了嘛~我一直觉得能认识大家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情。”
      “不过如果后来不是狡啮桑教的格斗,我说不定就坚持不下去咯~”松下颇为俏皮地调侃了一句。
      “哈哈哈哈这可糟糕了,”征陆闻言哈哈大笑,“幸好大小姐当初去格斗室遇见的不是我这把老骨头啊。”
      “是啊是啊,”滕起哄道,“不然现在我们又要少一个可爱的妹子啦!”
      “这种话题还是适可而止吧。”旁边的宜野座终于听不下去了似的叫了停,“你们,都没有事情做了吗?”
      滕微微挑眉,开玩笑似的回道:“虽然最近似乎确实没有什么事情~”
      大事确实没有,也就是偶尔的鸡毛蒜皮的小问题,这种算不上的事件的事件,根本连向上报告的必要都没有。
      松下自觉不算是一个十分有才能的天生的警察,因此空闲时间往往是在翻过去的案件档案,尽可能地充实和武装自己的大脑。
      至于格斗……除了考试的时候要求不低,其实松下感觉日常似乎并没什么用得上的地方。
      办公室恢复了往常的安静,松下托着下巴浏览着文件——其实挺没意思的,尤其是一些她感兴趣的地方大多因为莫名其妙的权限原因没法读取,心里的憋闷不是一点点。
      之前比较大的一个案件是人体塑化的案子,资料上说受害者被截下四肢,摆成了一些特殊的造型,给松下的第一感觉就是什么邪教。不过这也是她来之前发生的案子了,因此她对具体的细节了解也并不多,她问过宜野座,不过他似乎对这个事件有些过于敏感,并不愿意把权限分享给松下,美其名曰:“身为特别协助人员只需要做好分内事就行了。”
      真令人火大。
      松下默默搜索着尸体塑化的相关技术,准备回家路上买一只小白鼠做个实验。
      尸体塑化需要具体怎样的条件?过程需要多长时间?最后显现的是怎样的效果?
      这些都是松下想要知道,或者说验证的问题。

      ~公安刑事科的吉祥物2~

      松下参与公安直招考试已经连续三年了,一年两次,满打满算整整考了六次,终于取得了特别协助人员的资格。
      即使是现在偶尔回想起来,松下自己都不禁觉得自己是真的不容易。但是非要说为什么一定要考警编,其实松下自己也说不清楚。
      感觉只是某一刻莫名奇妙地想去,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坚持了下来。
      公安的直招比普通招生早了两周左右,大家都对是否会有人报名任职公安工作怀着悲观的态度,但是万万没想到真的有人报名,还是一个妹子。
      滕听说了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吹了声口哨:“莫非我们公安也到了桃花季了吗?”
      松下第一次见到新人本人是在废弃区域外。
      “我是常守朱,今天正式进入刑事科,请多……”这个叫常守的新人虽然还有些气喘吁吁,但是依然很标准地敬了一礼,尽管宜野座并不打算理会这些虚节。
      “抱歉啊,”宜野座瞥向常守,“刑事科太缺人手,没时间照顾新来的。”
      说是人手不足,还给她限制这个权限那个权限的……一旁的松下内心默默吐槽,顺便打了个圆场:“那么,我们直接看这次案件吧。”
      宜野座投来一个多管闲事的眼神,便接着说道:
      “对象是大仓信夫,街头扫描进行色调检查的时候发现的,虽然安保用机器人要求其接受治疗,但是他拒绝然后逃走了。”
      “记录中的反社会人格颜色为森林绿,可以推测他很高的攻击性和被害妄想症。”
      “颜色都浑浊成这样了居然没接受治疗……”
      “也可能染指过违禁药物,”虽然与案件关系不大,宜野座还是顺口回答了一句,算是照顾新人,“不论如何,都不用等西比拉的判定就可以知道此人无疑是潜在犯。”
      “麻烦的是那家伙跑到了那里,”宜野座转身示意了一下背后的街区,“由于是废旧区域,没有接收器,机器人无法进入,此外,据说大仓在逃亡的路上绑架了路人作人质。”
      “人质?!”常守一惊,语气也略有慌乱。
      宜野座则依然是一副平静的腔调,淡淡补充道:“据目击者称是一个年轻女性,还无法确认人质的身份。”
      “那居民的撤离事宜呢?”
      “虽然这里显示是无人废旧区,实际上却成了流浪者的归属,”宜野座抄起监视官的工作服向常守丢了过去,“做好心理准备。”
      松下没兴趣听宜野座说明案件教训新人什么的,便打量起眼前的废旧区来。
      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到废旧区来了。毕竟有些特殊的道具和药品还非得到这里来买不可,前几天尸体塑化剂也是在这附近做的现金交易。
      ……怎么感觉自己跟□□一样。松下有些囧然地想到。
      过去,在她脑海中废旧区的概念就是破旧和荒芜,显然这里不属于此列。虽然不如市区的整洁,但是这里意外地颇有人烟,而且灯红酒绿,透着嘈杂和热闹;只是多有阴暗晦森的角落,为此情此景平添了许多不安的氛围。
      不知何时,执行官们也到了现场了。
      “哦哦!!”滕一眼便看到了常守,激动得脸都泛着红光“那边的小可爱就是传说中的新人吗?”
      常守听见自己的名字,有些紧张地立正站着。
      “是常守朱监视官,从今以后她就是你们第二个主人。”
      “请、请多关照!”常守下意识地做了一个深鞠躬。
      “呼呼~”滕有些意外地看向她,嘟着嘴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好。
      “关于本次目标的情报,你们都看过了吧,”宜野座无视了鞠躬中的常守,向众人交代任务,“现在就去收网,干掉那只瓮中之鳖。”
      “六合冢和滕和我一组,其余两人和松下、常守同行。”
      “???”滕不满地提出了意见,“我和小可爱们一组不好吗?!”
      见宜野座只是偏过头不理会,滕自觉地代替了吐槽的角色:“居然没吐槽真是太假了。”
      “你说漏嘴了。”六合冢淡淡提醒道。
      见常守一副不安的样子,松下直接凑了过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他们就是这个样子,慢慢就习惯啦~”
      “啊,好的!”常守立刻回道。
      松下有些无奈地歪了歪脑袋,把手揣进了口袋。
      常守这才注意到松下并没有穿监视官的制服,不由露出有些疑惑的神色。
      “我的情况比较特殊,回去再详细说吧~”松下眨了眨眼,“宜野已经走了哦,我们去拿上支配者也出发吧。”

      ~公安刑事科的吉祥物3~

      松下个别情况下可以取得监视官的代理特权,但毕竟不是监视官。既然新任监视官已经上任,松下也不好越俎代庖。
      当初新上任时还是征陆大叔做的简要说明,这下终于轮到松下转告“后辈”了,一时间还有些洋洋得意。
      征陆对此表示无奈,狡啮则是瞥了那边的松下一眼,便自顾自拿支配者就准备出发了,只是常守还不适应实战,提出计划商讨等教科书版的疑惑。完全不想把狩猎的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的狡啮简单明了地一句话说明道:“我们有我们的做法,但是责任要由你们监视官承担,所以要是看不惯我的做法,向我开枪就行了。”
      “我们和目标一样也是潜在犯,支配者会启动的。”
      说罢,狡啮便走进废旧区划了,速度不快,却似乎一瞬间就要消失在人群中一样。
      “啊,狡啮,等、”松下见状便要跟上去,转头对征陆说道,“征陆大叔,常守酱就拜托你照顾啦~”
      “喂喂……”征陆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这样不就相当于分了三路了吗,真是的。没办法,那我们也跟上去吧,大小姐。”
      松下与狡啮相识有一年左右了,说是出于行为分析也好,某种直觉也好,她对狡啮的行为倾向的预测和判断已经十分准确,称得上是专家了。
      虽说如此,松下也丝毫不觉得自己能够如推测狡啮的行为一样推测其他潜在犯的行为,就像现在狡啮在路上散步似的走动便能嗅到执行对象的蛛丝马迹,不时拐进一个小胡同里面又从另一个出口钻出来,而松下也只能跟着而已。
      直到某一个小巷口,狡啮突然说道:“已经知道他会去哪里了。”
      松下闻言顺着狡啮的目光看过去,快速搜索了一下脑海中的地图,说道:“那边吗?那边有一个废弃化学厂,不过太远了,应该不是吧。”
      狡啮自顾自往前走,说道:“不是那边,你没发现那边是我们过来的方向吗?不出意外征陆,还有新来的监视官还在那边的小路,我们过去前面的天桥应该很快能偶遇。”
      偶遇?怎么偶遇?他们会从天桥的另一头过来吗?那样方向是不是不太对……松下觉得脑壳有点疼。
      但是很快她就知道了,所谓偶遇只是在天桥上向下面打个招呼而已。
      果然她还是不适应他的思维模式。
      松下干脆顺着正在前进的方向思考,说道:“那么应该是那边的废旧仓库、工厂那里吗,这次目标选择的地方。”
      “不是他选择的地方,”狡啮说道,“是他穷途末路的那个末路。”
      松下默了默,不由得再次怀疑自己的智商。
      “难道你觉得滕他们解决不了他吗?”怀着不懂就问的好孩子精神,松下继续追问。
      “啊,没错。”
      松下:……
      狡啮左右看了看,又走进了一条小路,解释道:“那家伙的反社会数值只有130多而已,支配者只会是麻醉模式,然而……”
      “然而他很可能是服用违禁药物导致的数值暂时提升,也就是兴奋剂一类的药物,麻醉模式很可能没有作用?”
      狡啮点了点头,说道;“走了,再这样磨磨蹭蹭下去,可真的要让目标溜掉了。”
      说罢两人便跑了起来。

      ~公安刑事科的吉祥物4~

      每每想起这件事的收场,松下还是觉得心情有些微妙。
      毕竟新上任的监视官没能在案件中起到什么作用,反而向自己的同事开枪什么的……
      松下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狡啮,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虽然难得看到这家伙一副无害又软弱的样子,但是真看到了的时候心里反而有些说不出的……
      “啊啊,下班了下班了……”就这样,松下轻声嘀咕着,离开了公安局。
      毕竟家里那只实验小白鼠也死了将近八个小时了,她还要赶紧回去测试一下黑市的塑化剂的效果呢。
      松下忽然想到晚上准备留在办公室的六合冢和滕,以及今天晚值班的新任常守监视官,心里默默幸灾乐祸了一把。
      虽然他们当然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总感觉即使是没有案子的公安局,也突然变得有些有趣起来了呢。
      松下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回了家。
      从冰箱里面拿出了一瓶酸奶和那只死亡的小白鼠,松下准备开始完成今日份的实验了。
      酸奶……当然是用来喝的。
      塑化剂是阴凉处低温保存的,但是块头有点大,所以没有放在冰箱。倒是另外有三组死亡时间各不相同的小白鼠及其器官标本,也被密封起来丢进了冰箱的角落……也真亏她还喝得下去里面的酸奶了。
      仅仅一段时间的实验而已,家里已经开始有挥之不去的甲醛味道了。松下戴上口罩,内心暗暗同情了一把从医职业者,便专心投入到尸体的固化保存实验中。
      尽管从目前得到的数据来看,仅仅是这种程度的固化是无法达到要求的。
      不过据说溶液中还含有硅橡胶之类的多聚物液体,放段时间就自然渗透,从而达到塑化的效果。
      或许再放一段时间就好了?但这样是不是耗时太久了。
      ……或许是有专门针对人体塑化的技术吗?
      这个想法突兀地划过松下的脑海,她手下不由一顿。
      专门塑化人体的技术?这是什么奇怪的专利技术吗?
      想到就做,这也是松下的特质之一。可惜她旁敲侧击查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能找到这么个发明。
      至于登记在册的医学高材生的资料履历什么的,松下有心调查,然而没这权限。
      好气。
      其实这案子也不是什么悬案,资料来看也已经把嫌疑人缉拿归案了。只是嫌疑人的履历似乎怎么看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教师而已,令人费解。
      关于为何西比拉没能及时识别这个人的反社会系数这个问题,松下却没怎么考虑过,只是潜意识归为西比拉的程序漏洞之类的原因了。准确地说,资料库这样写,她也就这样相信了。
      因自觉做了一番无用功而深感颓丧的松下收拾了器具,洗个澡便出去吃饭了。
      顺便决定晚上回去公安局趴桌子上凑合一晚上。
      家里的甲醛味儿散尽之前,要不是实验需要,真不想进这屋子了啊……=-=

      ~公安刑事科的吉祥物5~

      松下回到公安局,免不了又要寒暄一番。
      “哟,小美步今晚上又要在公安局过夜吗?”余光看到松下又来了办公室,滕把他集中在游戏机里的注意力分了两分出来,看了松下一眼。
      “反正到哪儿也没有事情做呗~”松下耸了耸肩,“当初真没想到公安这么清闲来着。”
      “清闲点不也挺好的嘛!”滕有些无奈的样子,收回目光的时候偶然看到松下还拿了本书,“那是什么?《犯罪侧写》?真亏你还看这种书啊……啊!糟了我的游戏!”
      “又输了?”松下调侃着,悠悠然溜达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还不是怪你啦,明明差一点点就要赢了的说。”
      “好好,抱歉啦。”
      “既然小美步都这么说啦~”
      “比起这个,”一直没说话的六合冢忽然对松下说道,“你要不要去我房间休息一下,我暂时还不回去。”
      “是啊是啊,”滕也劝道,“你已经连续在公安局过夜三天了吧?该不会是家里有什么情况?”
      松下沉吟了一下,说道:“没,就是甲醛味道有点大……虽然我也很想接受你的好意,可我刚刚才喝了一杯DOUBLE咖啡上来……”
      六合冢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滕倒是开启了话痨模式,许是和沉闷的六合冢在一块儿憋久了,总想聊点什么。
      “甲醛?你家装修了?公安局应该待遇还不错吧。而且毕竟对身体不好,墙漆什么的还是买绿色一点的吧?”
      “不是装修啦……”既然滕追问了,松下也没打算隐瞒,“我在做实验啦,做实验。小白鼠标本的制作什么的。”
      滕闻言只感觉椅子一滑,差点儿没坐稳:“做标本?你的‘爱好’可真是广泛啊小美步。”
      “我就当你这话是夸奖啦!”
      “才不是夸奖呢。”
      “哟,你们热火朝天地讨论什么呢?”
      办公室门突兀地打开,原来是征陆大叔回来了,还有一个名为常守的小尾巴。
      “没什么啦。说起来你们的任务进行得还顺利?”
      “啊,本来也不是什么有难度的任务。”
      “说的也是啊。”
      松下没太关注这次的案子。她入职也有两个月了,这种小事没几天就得来一次,一开始还挺新奇的,到后面只觉得无趣的很。
      她倒是比较在意常守,毕竟是新官上任第一天就敢“内讧”的人,松下还是有点兴趣。
      常守对周围没怎么在意,只是有些垂头丧气地回到座位上,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像个认错的小学生。
      松下托腮观察了她一会儿,觉得这个人挺神奇的,似乎是一种让人生不起气来的类型,单纯得很,又稚嫩得很。
      虽然想必狡啮不会在意这次事情,但是松下心里却不怎么好受,这也是她后来特意趁早回家避开和她过早见面的原因,现在看来也有点多此一举了。
      “诶?松下桑也在吗?”忽然回神的常守看到旁边座位坐着松下,有些意外道。
      松下闻言眨了眨眼:“你才发现吗?我都叫了你好几声了。”
      “抱、抱歉,我刚才走神了没注意……”
      “嘿嘿骗你的啦,没叫你的。”
      “怎么这样……”常守微微鼓了鼓勇气,才尝试主动发起一个话题,“那个,松下桑……”
      “嗯?”
      “你觉得,监视官是个怎么样的工作?”
      “诶?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松下有些意外,不过见常守一副认真的表情,便也琢磨了一下,回答道,“广泛地说,就是要维护治安,把破坏治安的人抓起来……之类的吧。”
      常守闻言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但马上又紧张起来。
      想到刚才她应该是和征陆大叔一起去执行任务了,以及松下自己也对征陆大叔了解一二,松下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常守的未言之意。
      “新来的监视官被小瞧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松下尝试用劝慰的语气,但显然失败了,“但是,如果因此就任由他人界定了自己责任和能力的范围就糟糕了啊。你说呢?”
      “是,”常守神色也轻松起来,“谢谢你,松下桑。”
      “我可什么都没说哦。”松下随意便瘫在了座位上,挥了挥手。
      “我可什么都听到喽,”征陆坐在不远,确实很容易听到这边的话,“美步大小姐又在背后腹诽我这把老骨头了吧?”
      “诶诶?”常守赶忙摆手,“没有的事。”
      松下倒是一脸笑嘻嘻的:“都是征陆大叔什么都喜欢往自己身上揽。”
      “这是工作啊,工作。”
      “是是是~”

      ~公安刑事科的吉祥物6~

      “这次的事件涉及到经济省吗?”松下有些新奇地问道。
      “啊,没错,”宜野座保持着一贯的平静语调,简洁地回答了松下的问题。
      滕坐在椅子上伸了个大懒腰,然后一下子弹起来站好,拉伸了一下侧腰,这才用带着些玩笑话的语气说道:“这次是经济省的调皮鬼吗?看起来似乎会很麻烦啊~”
      “诶?为什么?”常守露出疑惑的神色,显然没有意识到经济省的案子和其他的案子会有什么特殊的不同。
      “具体的资料我稍后传给你们,”宜野座起身催促道,“我们现在需要出发了,地区有些偏远。”
      “OK~”
      在车上,宜野座把资料传过来之后,还是淡淡解说了起来。
      “被害者叫盐山大辅,27岁,在八王子机器人制造工厂上班,凌晨4点整有人发现了尸体。
      “据说是被测试中的机器人大卸八块的。”
      常守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会是事故吗?”
      “问题是,在这个工厂,这已经是今年内的第三名死伤人员了。”宜野座目光凝了凝,“很明显有问题。”
      松下没怎么听,只是在自己的终端上检索起来前两次的事件的记录。不过由于是作为事故处理的,因此只有只言片语含糊其辞的记述而已。说来前两次事故也没有惊动公安刑事科,只是由安全科做了笔录,也不知为何突然三件事就一起捅到刑事科来了。
      “案发地点是在检查机器人行动的区域,整个全自动化生产线上唯一的有人区域,这里约有50多名固定调试人员。”
      “他们都住在工厂吗……”
      “仅凭这么点人数,要每个月评价检验上千台机器人的话,只好安排24小时轮班了。如果有人给未检测的机器人装上诱发误导操作的程序,就有足够的可能伪装为突发事故。”
      “也就是说……”
      “这可能是谋杀。”
      “不过如果这里只有50人的话,”常守再次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那么只要把全员的犯罪系数检查一遍不就好了吗?”
      “可惜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啊……”
      行驶了足有两个小时,几人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这还是刑事科办公楼在城市中心的结果,足见地区之偏远了。
      车停下的时候,松下还闭着眼睛不想动唤。
      宜野座余光瞥了一眼后视镜,便看到懒懒散散的松下,语气有些不愉快地提醒道:“我们到工厂了。”然而松下哼哼了两声,一点该有的反应都没有。
      “宜野座监视官。”常守倒是精神很好地向外扒望了一眼,语气称得上愉快地说道,“我感觉自己可以和执行官的大家融洽相处,一起前进。”
      宜野座闻言默了一瞬,说道:“你是说作为同事相处的意思吗?还是说作为驯养员相处。”
      常守愣了愣。
      宜野座自顾自拉开车门,继续说道:“愚者从错误中吸取教训,贤者从经验中获得教训。希望你不是笨蛋吧。”说罢,他便下车关上了车门。
      常守:“……”
      “不用太在意啦,”松下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有些俏皮地向常守递了个眼神,“我是比较喜欢从实践和错误中吸取教训啦,谁知道过去的经验还有多少适用的呢?呐?”
      常守眨眨眼睛,应了一声。

      ~公安刑事科的吉祥物7~

      “欢迎大驾光临,警官。”
      出来迎接的大概就是工厂负责人乡田主任了。松下打量了他几眼,觉得他迎着阳光走近,一副开心又灿烂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发生了命案的工厂负责人该有的样子。
      应该说,但凡周围发生了命案,不论是谁总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松下在心里默默给这个人打了一个负的印象分,自然也懒得给什么好脸色。偏偏头,正好看到滕也是偏开视线望天状,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只有天然属性的常守规规矩矩地微微鞠了一躬作为回礼。
      “麻烦带我们看一下案发现场。”宜野座措辞礼貌,直入主题,应该说算是颇有经验了。
      “当然,”乡田伸手示意了一下,“我来带路。”
      “这里同时也在试运行组装完毕的机器人并对其进行安全检查,其他流程都可以全机械化处理,只有最后的把关这一项一直必须人工完成。”乡田把我们引导到作业间外的走廊,透过玻璃墙展示里面的工作情况,“如您所见,这是一项具有危险性的操作。”
      “对调试员们来说也是一个很重的精神负担吧?”常守确认道。
      “确实如此,”乡田回答道,“事实上这里与外界不同,缺乏减压手段;由于无法连接网络,娱乐项目也很少。”
      常守愣了愣,奇怪道:“没有网络吗?”
      “这里连线路都没有铺设,工厂本身就是一个信号盲区,所以完全没有一点连接外部通信的方式。作为防入侵手段来说,这是最有效的安保体制。”
      “是啊是啊,没有网络的话,不仅一开始就没有泄露的风险,还省下了网络安全维护管理之类的一大笔费用吧?”松下无所事事似的随意打量着作业间,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来调查现场的一样,“郊外的地价也比较低廉,员工那点食宿费最多就是省下来的经费的一点零头吧?看这样子精神护理也没有,真是一手好算盘呢。”
      “松下桑……”看到乡田忽然面露冷色不发一言的样子,常守下意识低声提醒了松下一声。
      宜野座见场面有些结冰的趋势,便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能进去吗?”
      “当然可以。”乡田又挂起了标准示范微笑,在前领路。
      松下走在后面,恰好听见滕的一句感叹。
      “真是毛骨悚然啊,陆地中的孤岛吗。”
      “尸体已经被警方最早出动的机器人处理掉了,”乡田递过来一个磁盘,“这个似乎是记录影像。”
      六合冢接过影像,插入了放映器中。立刻,原案发现场的立体影像便显示了出来。常守看到投影中死者的惨状不由下意识捂住了口鼻。看着眼前的投影,似乎连空气中的血腥味儿都一瞬间浓郁起来了。
      “死者是活着的时候就被机器人活生生地分割了啊。”宜野座的语气依然是平静一片。
      “真厉害。”滕可有可无地应和了一句。
      “被害人盐山有招惹过谁吗?”进入案发现场的征陆大叔说出了第一句话。
      “没有,他是一名十分优秀的工作人员。”乡田如是说道。
      “工作优秀可不代表交际手腕一样优秀啊。”松下开口就是怼。征陆大叔有些无奈地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乡田这回倒没有哑口无言,只是皱着眉说道:“可他的反社会人格数值方面也没有问题……这果然是事故啊。”
      听着这话,松下废了一番气力才忍住没有吐槽。
      征陆试图用比较有根据的说法说明这很可能是杀人事件:“可是现在这已经是第三起了,怎么说都还是多了点不是吗?”
      “正如我刚才说的,这是一个容易多发事故的作业区域,”乡田依然固执己见,“您关于管理体制的建议我洗耳恭听,其他的还请按照相应的正规流程来办事。”
      “对那台暴走机器人的拆解检查进行得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人运回本部,接下来就等唐之杜的分析结果了。”说着,宜野座推了推眼镜,“不过好像内存连着备份都没有了,所以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了吧。”
      “你先回车上,帮我把这个送回本部。我和乡田主任还有些话要谈。”
      常守接过磁盘,答应了下来。
      “我去接触一下目击证人吧。”松下说道。
      宜野座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有意义的事情,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好。”

      ~公安刑事科的吉祥物8~

      松下本以为应该需要去护理所寻找那个名为青木俊三的目击证人,结果没想到他还在工厂内。
      “我们是建议他暂时休假去调整心情的,但是他最后自己决定没有去。”人事管理这样告诉松下。
      “他家的家境如何?这种情况你们提供带薪休假吗?”
      “当然,”管理人的表情有些不太友好了,“我们可不是这样压榨员工的工厂,必要的护理和关照还是有的,何况青木是来我们工厂将近三年的员工了。”
      松下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谈话的房间定在了办公室中,毕竟这里可没有多余的房间了。松下进入房间的时候,青木已经在办公桌旁边,似乎站了很久的样子。
      既然松下警官人已经送到,管理员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你好,”松下首先微笑着伸出手表达了善意,“我叫松下美步。”
      “青木俊三。”中年男子有些手足无措地伸出手。
      松下察觉到他的手心有些潮湿。
      “站了这么久怎么不坐,”松下语气温和,过去推了推椅子,示意他就坐。
      青木并不习惯自己坐在椅子上说话,但一时间又好像失声了一样,找不到什么站着的借口,便半推半就着坐下了,松下则椅坐在桌子的边缘。
      “给,我今早上买的饮料,”松下打开了一瓶橙汁,给青木倒了一杯,笑道,“你应该不会橙汁过敏吧?”
      “谢谢……”青木喃喃接过。
      松下没有急着问问题,而是等青木情绪慢慢稳定下来。
      然而有些出乎松下意料的是,青木的第一句话是——
      “这件事真的和我没有关系啊!”
      松木:“……”
      后来,随着青木有些语无伦次的话语,松木才渐渐了解到——其实青木和本次事件确实没有直接关系。
      如果说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剧烈……竟然是因为一年前曾经被街头多隆扫描到异常精神状态,害怕自己进了护理所就出不来了。而为了躲避检测,才一年到头都住在工厂,以至于连女儿都没见几次面了。
      “我还有一个在市立中学读书的女儿,我不能就这样进护理所啊!”
      见青木又激动起来,松下赶忙安慰他:“没关系的,你现在不是没进吗?而且即使进了,只是工作压力的话平均两天半就可以出来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是那家伙!是山下五邑!一定是他把大家杀掉了!”说到这里,青木突然激动得拍案而起,要把眼睛瞪出来一样用力睁大眼睛,不必仔细观察也能看到眼白中浓重的血丝。
      “你先稍微冷静一下,”松下安抚他重新坐下,“你现在太激动了。为了女儿考虑,你也需要保持冷静才行,不是吗?虽然这里没有街头扫描,但是还是有精神压力监测在的,放松一点,我是来帮你的。”
      青木深吸一口气,似乎很快冷静了下来。
      “那么,我们来说一说吧,”松木的声音忽然变得冷彻起来,“是什么使你认为你进入护理所就出不来了的?是什么使你认定凶手是山下五邑?”
      青木:“!!!”

      ~公安刑事科的吉祥物9~

      青木原本是国防省科技部门的员工,负责的是网络安保。后来,据说内部有一些资料泄露了,要求他检查和和追踪侵入者,但是他始终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他认为这次资料外泄不是网络安保的问题,而是内部人员的黑手,但这样的报告一交上去,他便被辞退了,以“能力不足,缺乏责任感”之类子虚乌有的理由。
      在国防科技部的印章下有这样的评价,再也没有任何网络安保公司敢收留他了。虽然他也可以找到个别看店的店员工作,但这种工作,不论是薪资还是地位,甚至老板对他的态度都是天壤之别了,也就是这时候开始,他的精神压力值一直居高不下,一年前更是被多隆检测出来224的数值,他也就不再离开这个工厂了。
      至于他在工厂的压力检测下安然无事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他侵入了数据库做了手脚。
      因为工厂虽然配有压力检测装置,但事实上并不会直接连接在公网上,因此网络也只是一个局部的内网,修改十分容易,而且只要做得隐蔽一点就不会被发现。
      而之前提到的山下五邑,意外发现了青木对压力数据做手脚的事情,从此以此为威胁要求他也为自己修改数据。而他真正的压力数值,实际上早就比起所谓的“黄绿混蛋”也不逊色了。
      “黄绿混蛋”,也就是一名名为金原佑治的员工,他一直被视为污染工厂区域压力值的根源,因此也一直是大家欺凌的对象。
      “也就是说,你一直认为山下五邑是三次事件的犯人,但一直没有上报,还替他掩饰真正的压力值。”松下顿了顿,吸了口气缓缓脸色,才继续说道,“逃避治疗、妨碍治安、包庇罪犯……你这是不仅是违法了,你这是犯罪啊!”
      “刚才的话我已经做了录音了,你最好祈祷山下五邑不是所谓的犯人……不,你应该祈祷的是你包庇的那些人都与这些事件无关。”说罢,松下便打开门准备离开了。
      而青木,只是瘫软在椅子上,捂住了脸。
      “青木稻,我的女儿,她会怎么样?”
      松下没有回答。
      ========================================
      松下带上了录音笔录音,其实不过是想留着资料以后做音相分析,没想到却录下了这样的爆料。
      她费了点心思把文件传到了终端,直接发给了公安禾生局长。
      至于上面会不会、能不能争取到经济活动干涉许可,让他们给每个人做一个压力值、犯罪系数的测定,这便不是松下能管的事情了。
      毕竟区区一个录音,作为证据还是单调了一些。主要还是看局长对此的重视程度吧。如果能够成功打击到城市边缘的经济省违法活动,也是杀鸡儆猴了;但如果最后结果是合法活动,就会损害公安乃至于厚生省的威信了。
      而如果放着不管,那也不过是多了一块“废旧区划”而已。
      上面会批准吗?
      松下把终端设置为待机状态,正思考着,便看到常守和狡啮迎面走过来。
      松下不由挑了挑眉毛。
      “是已经确定了凶手了吗?”
      “没,不能这么说,”狡啮回道,“只是去确认一下。”
      “你呢,你那边有什么进展?”
      “发现了点不得了情报……你们拿到了压力检测数据表了吧?那很可能被动了手脚。”
      常守闻言显然吃了一惊:“什么?!那金原……”
      “金原佑治的信息,确认正确吗?”狡啮说完了常守想要问的问题。
      “如果那家伙没说谎,他的信息应该没有动。”松下回复。
      狡啮点了点头,便继续向前离开了。
      “诶?可是……”常守还想问些什么,但是见狡啮已经离开,一时间左右为难,不知是留下问好,还是追过去继续进行计划好。
      “你跟着去吧。”松下好心道,“反正只是试探而已……如果不是,我们再想办法。”
      “可是这样不会打草惊蛇吗?”
      “不,显然不会,”松下微微一笑,“相反,还会放松真正犯人的警惕心。”

      ~公安刑事科的吉祥物10~

      最后,确定了金原佑治是三次作案的真正的犯人。
      而局长的通知还迟迟没有下来。
      “还要再等吗?”滕整个人向后倚在内置支配者的移动盒子上,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说起来小美步你到底在等什么啊?”
      “这也是我想要问的问题。”宜野座抱臂在一旁,一脸不快的样子。
      “估计和之前说的那件事有关吧,”狡啮无可无不可地站在一旁,两手插在裤子口袋,一副懒散的样子,“工厂内区域压力检测的真实性问题。”
      “什么?”
      “来了!”松下几乎一秒不到就要确认一遍消息,刚刚才终于看到终端亮了起来,“是局长发过来的文件,包括经济省交接许可和搜查令!”
      与此同时,宜野座、常守监视官以及众执行官的终端也同样亮起了提示灯。
      “哦呀哦呀,看来是又来了新的工作啊。”征陆抓了抓脑袋,率先向工厂负责人乡田主任走过去,“你要的交接许可和搜查令来了。看来我们的搜查可以继续了。”
      “……”乡田神色阴晴不定,“可是,犯人不是已经逮捕归案了吗?”
      “那不一样。”松下站了出来,再次出示了证明,“乡田主任,现在我谨代表厚生省公安刑事科,为了贵工厂员工以及近郊住民的心理安全的保护以及相关权利,再次要求贵工厂暂停生产,配合调查!”
      乡田显然有些咬牙切齿了:“你……”
      命令已经下达,即使乡田再怎么不愿意,还是不得不让员工出来接受“突击检查”。
      而这次检查的结果是惊人的。
      工厂员工共57人,4人压力值在250以上,其中2人犯罪系数在120以上; 49人压力值全部在120以上,其中13人在200以上,皆被诊断为需要进入护理所进行特别精神护理;4人压力值在80以上100以下,仅需要内部的压力调节。
      管理人压力值122,犯罪系数57。
      负责人乡田压力值49,犯罪系数86。
      “喂喂,这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啊,”滕不由瞪大眼睛,“虽然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但这样我们还有车回去吗?”
      六合冢:“冷静点。上面应该会另外派车来接送的。”
      松下却是找到了青木。
      “你还有什么瞒着没说的吧。比如说,乡田知道了你的事情,让你给全员维持正常数值……”
      “啊,你发现了啊。”青木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不仅如此。一旦员工压力值达到85以上,就会收到那家伙的警告,左右就是说我们离开了工厂也只是社会的渣滓……啊,真是早就看他们不爽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为什么……”
      “喂,美步大小姐!”征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松下回头,便见征陆用大拇指指了指后面的轿车:“该走了哦。”
      “好,我这就来了。”松下回应。
      至于青木,作为犯罪系数超标的二人之一,被拘进了专门的车内。

      ~公安刑事科的吉祥物11~

      “这次能在案件中同时抓住另一个潜在犯,你功不可没,松下。”禾生局长支着下巴看向松下,“看起来你对刑事科工作的适性评价又要达到升级的瓶颈了,不过对你来说,应该很快能拿到A评价了吧。”
      “多谢厚望,”松下微微立正,说道:“不过这次也只是运气好而已。”
      禾生局长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忽然说道:“你,想不想去二系试一试监视官的职位。”
      “诶?”松下有些意外。
      “一系的话,你还差了点火候。”禾生局长向后倚在椅背上,“怎么样?你的想法?”
      松下默了默,直接回绝道:“如果是自己的意愿的话,我不去。”
      “哦?”禾生局长来了点兴趣,“为什么?”
      “转换环境的话,还需要一定的磨合期,会影响到我工作的效率。说句冒犯的话,既然我现在也可特别执行监视官权限,那么不论是在一系还是二系所做的工作都是一样的。而且,我也并不想因为虚衔而去二系。”说着,松下顿了顿,“不过如果是工作需要,我自然没有怨言。”
      “很好。”
      “那么,局长你的期望是?”
      “你暂时还留在一系吧。”
      “是!”
      ============================
      去了一趟局长办公室后,松下没有回到办公室咸鱼,而是去了市立中学。
      稍微利用了点职权之便,松下很轻易地进入了校园,见到了青木稻,也就是青木俊三的女儿。
      彼时,她正在剑道部练习着挥剑之类的基本功,松下也没有打扰她,而是跪坐在一边观察起来。
      她手上拿着的,并非一般剑道用的竹刀,而是仿真的实木刀。看样子,她可能一开始学习的就不单纯是剑道,说不定是居合。
      青木稻挥剑时的眼神颇为凛冽,动作也十分流畅果决,如果非要吹毛求疵,也只能说她的眼神和剑意中缺少了一丝杀气与威压。
      不过区区中学生,挥剑带了杀气反而是件麻烦事儿啊。
      如是感叹着,松下耐心地等待着她训练结束。这一等,便等了两个小时。
      “结束了?”见青木稻把剑放回架子上,松下很自然地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青木稻看了她一眼,接过了水却没有喝,只是说道:“你找我有何贵干。”
      “我见过你的父亲了。”松下直接说道,“他很爱你。”
      青木稻一愣,随即冷哼了一声:“爱我爱到一年也不回家一次吗。这种事情听说也没听说过。”说罢,青木稻打开了矿泉水,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大口,丝毫没有所谓淑女的样子。
      不过练剑道的严格来说也没什么淑女就是了。
      “是啊。比起爱你,他显然还是更爱自己。”松下丝毫没有客气。
      青木稻闻言一瞬间捏紧了瓶身,塑料的瓶身直接变形,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青木俊三,你的父亲,很遗憾,他作为潜在犯被拘留了。”松下直言不讳,“如果你愿意,可以暂时和我一起生活。”
      “这算什么?怜悯我吗?”青木稻丝毫不领情,语气反而更冷了,“还是对潜在犯子女的监视措施。”
      “刚才已经说了吧,”碰到刺儿头的松下也不由有些无奈,“前提是你愿意。事实上,对潜在犯子女的监视措施在十三年前就已经废除了。”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了,青木稻虽然依然不给松下好脸色看,但是至少沉默没有再怼什么。
      “他……青木俊三成为潜在犯,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谁知道呢,或许一年前,当他试图躲避心理压力测量和治疗的时候,便已经是潜在犯了吧。”
      “是吗……”
      “想见见他吗?”
      “……可以吗?”
      “当然。”松下笑了笑,“你们是家属啊。”

      ~公安刑事科的吉祥物12~

      “房屋统一检查的时候发现,这间房间的厕所两个月前就已经发生故障,却没有居民投诉,物业公司因此觉得很可疑,就报了警。”
      “叶山公彦,32岁,单身,没有工作。”
      “没有工作?”常守有些惊讶,“现在还有这种人吗?”
      “我查了一下他的账户,他从成果型广告服务提供商那里获取高额的报酬,想必活得很潇洒吧。”
      “诶~如果只是做一个网络红人就能大赚一笔还出去工作,那简直是脑残了嘛。”滕一边试图破解电脑程序,一边感叹道。
      “会不会是去哪里长期旅行了?”常守提出了她的猜测。
      “不会,”宜野座说道,“只要走出房间,就会再街头扫描仪上留下记录。在这座城市,想出远门却不留下一点踪迹是不可能的。而且他的户头已经两个月没有资金扣除。”
      “估计已经死了吧,叶山这个人。”狡啮淡淡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是啊,”滕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被杀被自己消失容易多了。”
      宜野座依然是全组的保守担当:“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这房间内部装饰用投影设备还能再启动吗?”狡啮忽然问道。
      “等一下。”宜野座走到门边,尝试着打开了投影开关。一瞬间,投影便笼罩了整个屋子。
      “诶?这个是……”常守面前的沙发出现了不协调的投影闪动,她不由有些好奇地摸了摸投影,果然穿了过去。
      “全息投影下的椅子是不能坐的,所以一般会让投影和实物同步。”狡啮解释道,“那边的长椅,本应该在这个地方。应该是有人把它移动到了现在的位置。”
      “原来是这样啊。”滕似乎也刚才发现其中的门道。
      等狡啮、滕二人将椅子移开,常守翻开了地毯,便发现了地板上的划痕。
      “看来是想要隐藏这个了吧。”狡啮淡淡说道。
      “这种小伤痕能说明什么?”宜野座对此表示了质疑。
      “让鉴定用多隆扫描一下吧。”说罢,狡啮便站了起来,去了另一处之前发现不寻常的地方——墙沿的白色痕迹。他用手指点了点,果然是胶带残留的痕迹。
      “有什么发现吗?”宜野座问道。
      “让叶山公彦从房间消失的手法。”狡啮很自然地解释起来,“首先用绞杀、毒杀或者是电击造成心脏麻痹也行,总之是用不出血的方式杀死被害者,再在房间内铺上塑料板,然后将尸体分解成碎肉。”
      “碎到能从浴室和厕所的排水沟里流出去的程度。估计是在谋杀实施时被害人有所抵抗吧,所以在地板上留下了痕迹。还有固定塑料板时留下的胶带痕迹……
      “有胆量和魄力,不过凶手并不专业。”
      对狡啮如何推理出来这一切一无所知的宜野座也用神色表示了自己的茫然和不信服。
      “如果是征陆的话,这种程度的现场,从刚进屋里的那一刻起就能察觉到了。”狡啮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宜野,别太小瞧猎犬的嗅觉了。”
      宜野座:“……”
      “检测一下下水道的血液反应吧,一切等结果出来再说。”
      “好。”
      此时滕也成功还原并连接了电脑上的用户数据。
      “叶山在网络上的虚拟形象就是他啊。”狡啮走过去,看向电脑界面。
      “仅靠成果型广告就能生活的话,这个角色的人气应该很高吧。”滕用开玩笑一般的语气说道。
      “Talisman……”常守低声念出来了这个名字。
      “怎么?”旁边的狡啮两人敏锐地听到了她的低语。
      “我今早上还……”常守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和这个虚拟角色在线上见面了。”

      ~公安刑事科的吉祥物13~

      “小美步真是错过了一场好戏呢~”见松下姗姗来迟,滕调侃道,“虽然是普通的业务报警,但是这次意外的和碎尸杀人事件有关哦。”
      “知道啦,”松下一进入分析室便听到滕的调侃,不由有些无奈地嘀咕道,“看来平时还是不要偷懒啊……”
      宜野座闻言淡淡地瞥过去一个眼神。
      “好啦好啦,既然人都来齐了,那么~”唐之杜最后摆弄了一下操作键盘便转过身来,“这就是我家可爱的鉴定多隆努力的结果——在叶山家的排水道,发现了喜闻乐见的尸体碎片。来,鼓掌——”
      “也就是说,”六合冢抱臂在一旁,淡淡说道,“有人继续在网上运营着叶山的社区、用叶山的虚拟角色招摇撞骗。”
      唐之杜笑了笑,抛了个眼神过去:“正解。”
      “还真是诡异啊,”滕接过话茬,“没能得到超度,游离在网络上的幽灵吗?”
      “啊真可怕,”松下语气有些莫名道,“这正是小滕最害怕的类型呢~”
      “才不是啊……”滕表示反驳和不满。
      征陆向这插科打诨的二人看了一眼,把话题拉回正题:“是有人在假扮他吗?”
      “这就不好说了。”唐之杜耸耸肩,“叶山失踪之前就抱着半开玩笑的心态使用伪装IP。”
      “访问路径查得怎么样了?”狡啮继续问道。
      “试试倒是可以,”唐之杜又转向操作台,“不过很明显是用一个可疑的代理服务器访问的……而且明显采用了反探知手段,随便追查的话小心打草惊蛇哦。”
      “不过,至少使用叶山网络角色的人,”唐之杜吐了个烟圈,也说出了一个算得上好消息的消息,“应该还没察觉自己已经被怀疑了吧。这不就是我们的机会吗?”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次的嫌疑人没有躲藏,正大光明地在我们眼前晃荡。”征陆露出严厉的神色。
      狡啮则已经开始思索抓捕犯人的方法:“如果诱导顺利,或许可以让他露出破绽,从而掌握他的真实身份。”
      “那么,先试着和他的虚拟角色接触吧。”宜野座定下了第一步计划。
      “虽然办法不错,不过谁去?”征陆提醒道。
      “我的话,不太关注网络社区的……”松下露出无奈又有些遗憾的神色。
      “那么我和常守监视官去吧。”宜野座很快就定下了人选。
      “不过这次的案件似乎稍微有点意思啊。”松下微微发出了感叹的语调。
      “是吧?”滕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会对碎尸案感兴趣的。”
      “不是对碎尸案感兴趣……我有那么变态吗?”松下无奈扶额,“只是,如果现在控制着叶山的虚拟角色的就是凶手本人,那么这显然不会是因仇恨之类而生的谋杀……坦白说,我对这种案件的犯罪动机更有兴趣啊。”
      “总感觉是更加危险的思想啊……”
      “有吗?”松下表示自己真的很无辜。

      ~公安刑事科的吉祥物14~

      “线下聚会?”
      “嗯,就是平常在网络社区里的用户们,大家穿上造型和自己的网络形象一样的投影服装,在现实中进行聚会。”办公室唯一对网络社区比较了解的常守解释了一下这个名词。
      征陆闻言露出了不太赞同的神色,但没有直言:“还真亏你们能想到这些奇怪的想法啊。”
      “那么,确定Talisman一定会参加那个活动吗?”狡啮直接切入问题的关键。
      “如果缺席那个活动的话,Talisman的人气会一落千丈的,”常守分析道,“不管是谁在代替叶山公彦扮演Talisman,总归是在积极运营社交论坛的。他应该会扮演成为Talisman来参加聚会的。”
      “说起来,”松下忽然说道,“你们觉得凶手和受害人受害人叶山公彦,熟悉吗?”
      “为什么这么问?”狡啮问道。
      “虽然我觉得即使关系相熟一般也很少会告知社交账号的密码……犯人,大概对计算机颇有研究吧。”
      “这件事的话不必担心,”狡啮说道,“我们探查凶杀现场,也就是叶山家的时候,凶手甚至没有设法使得投影和实物的位置对应起来。即使他拥有这样的技术,也很难认为他具有这样的犯罪头脑作出伪装或者其他有效的混淆方法。”
      松下闻言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不论那人披着什么投影服,只要能检测到他满足可执行对象条件的犯罪系数的话,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宜野座说道。
      “那么,地点是?”
      “六本木的EXOCET俱乐部。”
      地点确定好,接下来就是任务分配。常守对这些比较熟悉,因此和狡啮、征陆去俱乐部内部;宜野座在外面接应,瓮中捉鳖。
      至于松下,她留在分析室和唐之杜一起,监视俱乐部网络的异动。
      拘捕行动进行时。
      “不过这真的有必要吗?”唐之杜叼着烟,蹙眉道,“我这边还有其他工作的,之前一个安全审查也交到了这边……明明我只是一个分析官而已。”
      “抱歉,拘查行动果然还是需要你这边的配合,主要只是一个保险吧。”松下有些为难道,“下次给你带一瓶红酒吧,法国桃红红酒?”
      “诶嘿嘿,那我就收下你的贿赂了~”唐之杜愉快地敲了敲键盘,很快就出现了一些松下看也看不懂的分析图表,“这是EXOCET俱乐部的网络分析图、投影分析图,还有区域压力分析图……什么异常都没有啊,暂时。”
      “就这样保持对网络的监视吧,拜托你了。”
      “没问题~”唐之杜答应了下来,“不过事先说好,这只能做到大致情况的掌握哦。”
      “没关系。”松下想了想,说道,“可以查到其他用户的投影信息吗?看看有没有被入侵过的痕迹什么的。”
      “这个有点……指定一两个的话还可以,全部检查的话,就有点……”
      松下点了点头,神色没什么变化,显然其实也不觉得这是一个可行性高的好办法。
      忽然,屏幕上的数据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从松下直观的感觉来看,变化的律动似乎变得有些不寻常。
      “这是?!”唐之杜不愧是分析女神,一瞬间便发现了问题,“用户的投影信息被同时侵入了!”
      “?!”松下下意识向前一步,立刻用终端联系了宜野座,“宜野座君,你那边怎么样?”
      “我们被摆了一道!”终端中传来宜野座急促的声线,还可以听见周围环境的嘈杂声音,“现场出现了一群Talisman的投影!”

      ~公安刑事科的吉祥物15~

      线下聚会发生了这样的意外,常守也不得不与Spooky boogie道歉了。当然,一部分原因也是希望能从Spooky boogie那里得到一些线索,否则也不会特地用分析室的全息仪了。
      “友情发生了隔阂?”见常守取下全息仪的样子,唐之杜关切道。
      “啊……”常守叹了口气,说道,“不过说到底也只是同级生而已,连她真人是谁我都不知道……”
      “刚才的对话,有保存记录吧?”狡啮忽然问道。
      “诶,当然。”唐之杜说道。
      “有什么发现吗?推测?”松下问道。
      “还不确定。”狡啮没有发表看法,只是向唐之杜要了一份聊天记录,便去了旁边的电脑不知在查什么。
      松下见此默默叹了口气,便也转向唐之杜:“之前侵入投影资料库的人,可以追踪到吗?”
      “对方十分谨慎,完全没有留下线索……”唐之杜也露出了无能为力的神色,“本来信息很快就被销毁了,而且全都是一些代理端口的残留信息,很难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啊。”
      “这样啊……”松下皱着眉,沉吟片刻,又问道,“可以看看Talisman的访问记录吗?除了Spooky boogie the anarchy,他还访问了谁?”
      “这个嘛……”唐之杜有些意外地看了松下一眼,“等一下……这个,是Talisman最近的浏览记录,除了Spooky boogie以外,这个人的浏览量最高了。这么一看,也是一个人气网红啊,这个人。”
      “昵称是:甜甜草莓糖。”
      松下看到这个ID名称,不由默了一下。但很快,还是着手查看起来这个人的博客论坛。
      “让棉花糖从天而降的方法、踏步在云朵上的方法、让花苞快速绽放的方法……这都是些啥梦幻的东西?”滕扒望了一眼松下正在浏览的博客日志,差点儿喷笑出来,“你看这个做什么?”
      “Talisman有两个最常访问的人,一个是Spooky boogie,一个就是这个人。而对排名第三的人的访问次数远远低于他们。”
      “原来如此,所以你想找出Spooky boogie和这个人的共同点吗?”滕恍然了一下,然后又露出有些奇怪的表情,“不过就这样来看,似乎除了同样是网络的人气人物之外,并没有什么共同点啊。”
      松下皱着眉,双手交叉支着下巴:“确实。”
      正在这边愁眉不展的时候,狡啮那边却有了新的发现。
      “就是这里。”
      “怎么了吗?”旁边的常守率先问道。
      “用词习惯不同,前一次是‘公安局’,之后就是‘警察’了。”
      松下闻言心头一跳:“‘警察’这个词有使用先例吗?”
      “也许只是偶然呢?”常守问道。
      “那就把能弄到的记录都查一遍。”行动力强大的狡啮二话不说便开始调数据库,“果然是这样,Spooky boogie在过去的记录中基本没有使用过‘警察’这个词,今早上和你聊天的另有其人。”
      常守愣了愣,似乎一瞬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
      “现在我们在追捕的是盗取并假冒别人虚拟角色的杀人犯。”狡啮见此便直接指出了问题的关键点,而常守显然已经明白了狡啮的未尽之意了。
      “松下。”
      狡啮叫了松下一声却无人应答。回过身一看,却没看到松下的身影了。

      ~公安刑事科的吉祥物16~

      离开了公安大楼的松下却出现在五环线的一座公寓楼上。
      “打扰了,”公寓的门被打开了,出现的是一位看起来约摸二十岁的女性。松下职业化地出示了自己的刑事科身份信息,“我是公安刑事科特别协助人员,松下美步。”
      三濑亚由美看到这个不速之客却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神色,只是侧了侧身,微笑道:“有事情先进来说吧。”
      “咖啡?还是水果花茶?”三濑手上拿了两个小罐子,向松下晃了晃,笑问道。
      “咖啡吧,谢谢你。”松下回复。
      虽然松下一来便亮出了刑事科的证明,但是三濑似乎也只是把她当作了一般的客人招待,并没有什么不同——既没有畏惧,也没有讨好。如果非要形容,大概是某种高人风度?
      真看不出来这个人是能写出“让棉花糖从天而降的方法”之类的日志的人啊……
      “所以,”三濑递给松下一杯咖啡,便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知为何,松下有一种直觉,好像这个名为三濑的女性早就知道会有警署的人来找她一样。
      一开始,松下是为了预防“甜甜草莓糖”成为犯人的下一个目标才过来,主要是保护,以及守株待兔。但是从现在看来,似乎还能问出来什么情报也说不定。
      怀着这样的想法,松下思考片刻,便直接问道:“你在网上和Talisman有接触过吗?”
      “Talisman?”三濑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毛,说道,“谁?没注意过啊。”
      这下轮到松下目瞪口呆了。
      “是这样的,”松下措了措辞,“现在有一个犯人致力于谋杀网络红人并取而代之……”
      三濑闻言便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笑道:“原来是这样,所以你是来保护我的吗?”
      “正是如此,”松下认真道,“同时,如果你有任何线索,希望你能够毫无保留地告诉我。”
      三濑托着咖啡杯笑而不语,只是歪了歪脑袋,仿佛是在思考似的。
      松下几乎快要认为三濑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她却忽然开口了。
      “说起来,之前也有人和我说过呢,”三濑放下咖啡杯,向后倒在了椅背上,“有一个人想要杀了我,拿到我的虚拟人物账号之类的……”
      “什么?”
      “那个人的名字,好像是叫禛岛来着?”三濑歪了歪脑袋,露出单纯的笑容,“禛岛圣护,说起来也是一个挺有趣的人……不过其实也很无聊啊。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了,不过从禛岛君的话来说,我大概还是挺安全的。
      “简单来说,我觉得你留在这里,不论是想保护我,还是期待犯人的出现……大概都会是无用功吧。”
      而此时的松下,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了。
      “……如果真如你所说,”松下平复了许久的心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所谓禛岛圣护这个人,很可能是这件事的幕后主谋。即使你得到了他的保证,我个人建议还是保持警惕,直到我们把他抓捕归案。”
      三濑没有反驳,只是笑着应了一声:“那我就期待着了。”

      ~公安刑事科的吉祥物17~

      三濑似乎没有兴趣与松下说更多的话了,于是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不过说是忙自己的事情,也不过是拿了本书自娱自乐而已。
      松下倒也是闲人一个了。之前和宜野座沟通了关于幕后黑手禛岛圣护的猜测,不过似乎并没有得到什么正面的回应,让她有些费解,但总之是暂时留在这里了。
      说起来,松下和宜野座联系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追捕犯人的路上了。该说不愧是一系吗,办案效率真的高。
      而当收到犯人已经被当场清理的消息之后,松下也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三濑家了。
      看到松下的样子,三濑很容易便知道她准备离开了。
      “事件已经解决了吗?”三濑有些好奇,“抓到禛岛君了?”
      “嗯……不过抓到的犯人是御堂将刚,不是禛岛。”松下说道。
      “诶,是嘛。”三濑笑了笑,说道,“看来你们还需要继续努力了。”
      “……放心吧,如果禛岛真的是这个事件的幕后黑手,我们一定会抓到他的。如果此后禛岛还和你有任何联系,请立刻联系我们。”
      或许是松下坚定的神色感染了三濑,三濑也露出了第一个颇为认真的表情。
      “那我送给你一句话吧。”三濑语气平淡,“用自己的眼睛认识世界,即使看到的是谬误,那也是来自真理的启示。”
      松下:“……”
      ===============================
      “禛岛?!”
      不知为何,狡啮对这个名字非常地敏感,一瞬间不仅眼神锐利起来,脸色看起来也有些渗人的厉色。
      “这件事与禛岛有关……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狡啮过去一把抓住了宜野座的衣领,几乎要把他提了起来。
      “那、那个……”松下见状吓了一大跳,差点儿连说话也不利索了,“因为报告这件事的时候是在你们执行任务的时候,所以才没有来得及说吧……”
      “比起追查过去的案件,解决现在的案件才是最优先的。”宜野座冷静道,“这是为了办案不会受到额外的干扰。”
      “这种状况禛岛是与这次事件也有关吧?如果当时……”
      “你难道打算放过御堂那家伙而追查所谓禛岛的事情吗?”宜野座也沉下脸色。
      “……”狡啮深吸了几口气,默然放开了宜野座的衣领,直接向办公室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
      “我去会会那个见过禛岛的女人,”狡啮走到门口,顿了顿,“松下,能麻烦你带路吗?”
      “呃,当然。”松下悄咪咪地瞥了一眼宜野座,答应了下来,“不过你不要先在唐之杜那里稍微了解一下三濑桑的事情吗?我觉得三濑桑……虽然表面很温和,实际上不是很容易相处的对象。”
      狡啮:“……那走吧。”

      ~公安刑事科的吉祥物17~

      狡啮对于三濑是怎样的人并不关心,只是大致过了一眼她的履历。
      不得不说三濑亚由美的履历实在是让人眼花缭乱,松下还沉浸在“这样的人真的存在吗?”的震惊之情中,而狡啮已经开口去问其他事情了。
      “禛岛去见三濑应该是近期的事情,”狡啮对唐之杜说道,“三濑所住的小区、公寓的监控可以调取吗?三个月,不,一个月就可以。”
      “可以是可以,不过即使是一个月的录像,不知道禛岛这个人的具体资料的话也没办法筛选啊……”唐之杜露出不赞成的神色,但还是很快敲打了几下键盘,把相关的影像资料调了出来。
      “我记得一般小区内都是七天删除录像的,”松下有些担忧,“没问题吗?”
      “没问题,只要不是被特别破坏了,一个月内的视频文件还是可以找回的。”唐之杜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尝试还原文件,但是很快露出郁结的表情,“在24天前的那个星期的录像都被粉碎了,想必是那家伙干的吧。”
      狡啮倒没什么失望的表情:“没事。如果这么轻易就找到了线索,我反而要怀疑了。”
      “你啊……”
      再次拜访三濑亚由美是在转天了,但是按了三四次门铃,里面都没有任何反应。
      松下正要再按一遍,被狡啮制止了。
      “不用再按了,”狡啮有些烦躁地从烟盒里抽了根烟出来,“里面没有装配套的扩音器,不,准确地说,应该是被拆除了吧。”
      “那我们?”
      狡啮点燃了香烟,深吸了一口,吐了口气,才说道:“昨天,你们有说什么吗?”
      “没吧……”松下愣了愣,“除了一开始说到犯人谋杀并夺取受害者ID的时候她提到了禛岛,之后,便什么都没说了。”
      “别的什么都没有了吗?”狡啮再次确认道。
      松下思考片刻,便把三濑最后说的一句话转述给了狡啮。
      狡啮:“……”
      狡啮听了之后,没有给出任何表示,只是熄烟、下楼。
      松下赶忙跟上。
      “我们不等她吗?她或许是出门了。”
      “等,但不是现在。”
      而松下和狡啮终究还是见到了三濑,在三天后。
      有些出乎意料的,开门的时候,三濑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与松下初次见面时的从容和气度。
      “打扰了。我们是来问禛岛的事情的。”狡啮开门见山,“希望你能配合我们。”
      松下见状,则是无奈地出示了证件。
      三濑懒懒地倚在门框上,缓慢地眨了三次眼,才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侧身让了让,说道:“请进吧。”

      ~公安刑事科的吉祥物18~

      “关于禛岛的事情啊,”三濑一边嗦着自制的珍珠奶茶,一边无奈地说,“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找上来的哦。不过和他一起的还有另一个,大概是韩国人吧,好像是叫古切松来着?据说是很厉害的黑客。”
      “黑客?”狡啮若有所思,忽然露出颇为凛冽的目光,“你对生物塑化技术的了解有多少?”
      三濑几不可查地歪了歪脑袋,皱着眉说道:“生物塑化啊……粗通皮毛吧。虽然挺有意思的,但是我实在受不了那个味道,没有特别研究过。怎么了?”
      “‘涩涩山竹皮’。你的这个网络ID在社区里有一篇三年前发表的日志,提到了关于生物塑化的技术。”狡啮说着,目光紧紧盯着三濑,“虽然没有详细说明,但是提出了最快效率渗透塑化的猜想,而且是以人体举例的。”
      似乎是意外于对方不仅查了自己的其他网络账号,还翻到了三年前的日志,三濑微微睁大眼睛,感叹了一声:“哇哦。”
      “那个时间段不是有一个闹得很大的案件吗,”三濑颇有耐心地解释着,“广场的投影下的人体标本。我挺感兴趣的,就稍微研究了一下,算了算理论上达到那种塑化条件需要的时间——最慢不到35个小时。当然,需要特别的环境,或者特别的塑化剂配方。听说最后抓到的是一个女子学校的教师?说实话,真是吃了一惊。”
      “怎么,”三濑喝了口奶茶,露出玩味的笑容,“你怀疑是我制作的塑化剂吗?”
      “只是觉得有些巧合而已,三年前发生太多事情了。”狡啮冷静地说道,“你的网络人物‘甜甜草莓糖’也是那时候火起来的吧。”
      “哦,是吗?”三濑意外地挑了挑眉,“可是这和案件又有什么关系呢。”
      狡啮:“……”
      走出公寓楼,松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总感觉收获很有限啊。”
      “但是也得到了一些有用的线索。”狡啮抽了一支烟出来,点燃,“确实存在一个人,作为犯罪动机和手段的中介存在着,如果我猜的不错,就是禛岛圣护这个人。”
      “诶?仅仅凭刚才的对话你就知道这些了吗?”松下好奇地问道。
      “当然不是,”狡啮答,“不过有一点,你注意到了吗?”
      “什么?”
      “三濑的网络账号很有可能也是这次犯人的目标,但是出于某些原因,犯人被提前放弃了。”
      “被提前放弃了?”松下对这个说法不怎么信服,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不是因为你们及时找到了凶手吗?”
      “别忘了我们是通过什么找到他的,”狡啮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压抑的平静,“反追踪。为什么之前的反追踪不是失败就是圈套,后来线索却像是自己上门来了一样?我一开始也想过是否是对方放松了警惕,但是……”
      松下闻言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也就是说我们的行动一直在对方的掌控之中吗?”
      “啊,”狡啮眼中流露出狠厉的冷光,“恐怕我们被狠狠地耍了一把……不,是从一开始就被戏耍着。”

      ~公安刑事科的吉祥物19~

      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刑事科便来了新的案件。是环卫局的报案。
      公园的喷池投影下,是一个以少女为素材的图腾柱。塑化的尸体被拆卸为各个零件、重新拼接,由此做成的“艺术品”,很明显地带有三年前的标本事件的特征。
      “你退出这次的搜查,狡啮。”
      “为什么?”
      “我不能让一开始就带着先入偏见的刑警参与首次调查。”
      常守听宜野座这样说,也提出了自己的质疑:“可是还不能确定这次的事件和标本事件是……呃、”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常守下意识捂住了嘴。
      “那我就在宿舍待机了。”狡啮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可以说是一反常态地乖巧了一次。
      狡啮离开后,宜野座也以同样的理由把常守也打发走了。美其名曰:执行官不能够单独行动。
      等松下在下面围着那个尸体图腾看了一圈上来,就只剩下宜野座一个人不知在想什么了。
      对宜野座做这个决定的原因略有察觉的松下,一边腹诽宜野座这家伙小题大做,一边也不由觉得他是不是对同僚有些保护过度的倾向。
      就像征陆大叔一样。
      “有什么发现吗?”宜野座见松下看着自己若有所思的样子,一时还以为她是有什么情报要说。
      “没,”松下耸耸肩,“就这样看一圈能知道什么呢。”
      宜野座:“……总之,先回去整理一下情报资料吧。”
      “在涉谷地区代官山公园内发现的遭到肢解的死者,名为葛原葛原纱月,是全宿制女子高中樱霜学院的学生。她从一周前开始行踪不明。”
      征陆听到这个学院的名字一瞬间便联想到了过去的一个案子:“等等,樱霜学院不是……”
      “标本事件的犯罪嫌疑人,藤间幸三郎的工作单位。”六合冢平静地接下了话茬,“对吧。”
      宜野座显然不愿意把时间耗费在执行官们直觉的案件对比中,只是继续说明情报:“尸体经过特殊药物浸泡,蛋白质变成塑胶状。从分析的结果看,这和三年前的事件中使用的药物相同。确实,凶手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很高。”
      “也就是说这是谜之杀人魔三年后的卷土重来吗?”
      听到这里,滕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真的不让小狡参加这次案件吗?他一直在追查标本事件,说不定有什么新的发现啊。”
      “他的报告书我已经看过了,”宜野座不为所动,“那不过是他的妄想而已。”
      “好吧好吧,”松下表示她都快习惯宜野座三句话就要怼一次狡啮了,“那我们从哪里开始调查呢。果然是从樱霜学院吗?”
      “啊,”宜野座回应,“姑且也只能这样做了。”

      ~公安刑事科的吉祥物20~

      在这次的事件调查中,松下又感受了一把身为学生的乐趣。
      好吧,准确来说,也不过是穿上了樱霜学院的制服,方便进去调查又不会引起恐慌而已。
      话虽如此,松下也不过19岁的年纪,即使穿上学生制服,也不会过于引人注目。
      “虽然已经做了必要的伪装,但是还是希望你能够谨言慎行。”校长如是叮嘱松下。
      “当然,”松下笑了笑,答应了下来。
      校长虽然还是一副不甚放心的样子,但也姑且默认了这一措施:“那么,你准备要去哪里进行调查呢?作为校方来说,我们不希望这件事会在校内引起太大风波。”
      也就是说调查的范围十分有限了。
      松下也暂时拿不出强制搜查令或者什么令他信服的理由,便也就顺着他的意思,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调查策略:“你能否给我一份人员变动名单呢?近一个月……不,两个月内,校内的新老师,或者转校生。”
      “你难道是怀疑犯人是我们校内人士吗?!”校长露出了震怒的神色。
      “只不过是一种可能而已。”松下淡淡说道,“如果不是的话,最后会还贵校一个清白的。”
      话一说完,松下就在内心悄悄吐槽自己,说话风格怎么开始向宜野座那家伙靠近了。但是校长最终还是表示了配合,这让松下松了一口气。
      “这是近期人员流动名单。”校长办公室内,他在屏幕上向松下展示了表格,“近两个月没有转校生,但是前段时间因为几位老师即将年满退休,因此提前向社会进行了教师普招,录用的有三位老师,其中有一位数学老师,一位鉴赏老师,还有一位美术老师。”
      其中有一个人名并不醒目,但是松下越念越觉得熟悉。
      “禛岛……?”
      在心里默念了三四遍,松下才忽然回想起来,这可能便是三濑口中所说的“禛岛圣护”。
      松下飞快地看了一眼禛岛所在职位——鉴赏老师。
      “你要去找哪个老师吗?我可以给你带路。”校长这样说道。
      “不必了。”松下回绝了校长的好意,“不过,你知道这三个老师一般会呆在哪里吗?”
      “这个就算问我我也……”
      “没事,我自己去找吧。”
      “可是……”
      “放心吧,我会注意分寸的。”
      话未落地,松下便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禛岛算得上一位很受欢迎的老师。不过尽管学生普遍认为他温和可亲,但是他在年轻老师的群体中风评并不如预料的更好。当然,倒不是说他有什么花边绯闻,只是多少让人感到有些过于清高,即使是普通的对话,他说起话来也总是有所投射似的,相处起来实在令人憋闷和不快。
      总之,虽然过程略有挫折,但是费了一番工夫之后,松下在办公室成功堵到了禛岛。
      彼时禛岛正与一位颇为年长的老师说些什么,似乎是相谈甚欢的样子。松下没什么忌讳地直接走了过去。
      “禛岛老师,打扰了。”说着,松下向两位老师的方向都分别鞠了一躬。
      “哦呀,是有学生来找你了吗?那我就不打扰了。”说着,那位老师便离开了。
      “没见过的生面孔呢,”禛岛目光微妙地扫过松下的手腕,微微转了转椅子以面对门的方向,看着松下露出清浅的微笑,“不过我也刚来不久,和学生们不是很熟。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公安刑事科的吉祥物21~

      “你正在看莎士比亚的悲剧吗?”松下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禛岛的书桌,恰好看到了一本《李尔王》。
      禛岛微妙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笑道:“哦?你也喜欢看悲剧吗?”
      “其实不怎么喜欢,”松下很耿直地说,“错误、谬误、虚无……总之是在无价值的道路上一路崩坏价值,也就是所谓悲剧。虽然是用了‘价值’这个不怎么令人愉快的词汇,不过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普世价值观的正反面之类的。”顿了顿,松下继续说道,“虽然这样的猜测有些武断。这次的标本杀人事件,也不会止步于一两件,是吗。”
      “这是开诚布公的谈话吗?”禛岛身上的气场一瞬间发生了改变。松下无法确切地形容,但是确实地感受到了,从某种模糊的温和亲近,变得漠然疏远。即使脸上的笑意似乎没什么改变,但立刻令人感到了莫名的压力。
      松下谨慎地退了一步。
      “真令人意外,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居然还找到了这里。”禛岛颇有兴趣地提出问题,但完全没有打算听松下的回答,“不,你一开始不是为了搜捕我。是把这次事件的犯人锁定在了校园内吗,确实武断,但是你很幸运,不过也不是那么幸运。”
      “……我是从三濑亚由美那里,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松下略微权衡之下,还是特别回答了这个问题。
      “三濑吗?”禛岛扬了扬眉,但是似乎并不意外,“你们怎么找到她的?”
      “三年前的标本事件、之前的八王子事件、社交虚拟网络连环杀人案件,还有这次的标本杀人事件,都有你的手笔,是吗?”松下不打算解答禛岛的疑惑,反而根据之前狡啮的分析直接抛出了问题。
      禛岛没有回答,只是稳稳地坐在座椅上,拿起一旁的旧装书放在了膝上。
      “我还以为我们可以谈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更有意义的事情?比如你的下一步计划吗?”松下干脆也寻了一把椅子坐下,语气不无嘲讽,“确实还健在的生命总是比已经逝去的生命更有意义。”
      “斯宾诺沙说过一句话:‘如果你希望现在与过去不同,那就研究过去。’”禛岛轻笑一声,手指点了点书面,“虽然我不认为现在的人活着有什么意义……应该说,正因为没有对现在的人留下影响,过去之人的存在或是消亡也就称不上有什么意义了。”
      “这可真是高高在上的想法。”松下几乎按耐不住冷笑,“这就是你帮助那些杀人犯的原因?为了让他们制造出你想要的所谓‘意义’?”
      禛岛不以为忤,只是露出有些乏味的表情,指尖略微摩挲了一下书籍的边缘。
      松下右手拂过终端,但最终还是没有联系总部。
      “不论期待着什么,一定有犯罪以外的途径达到目的。但是你却选择了这样一条道路。”松下的语气十分平静,甚至称得上是温言了,“没有什么只存在于犯罪中的意义。而且,八王子工厂事件,那不过是宣泄和复仇而已。即使你确信自己是在找寻什么意义,你不觉得自己已经步入歧途了吗?”
      “真少见,你在劝诱我吗?”禛岛依然没有作出回复,松下居然也毫不意外了,“我还以为你们刑警只是根据西比拉的指示裁决嫌疑人呢。”
      “现在可没有什么拘留措施了,虽然精神护理院某个意义上也发挥着同样的作用……听说之前的案件中有两个人都是当场处决了。”说着,松下沉默了一下。
      并非因为同情,而是愧疚。也不是对罪犯感到愧疚,只是因为自己至今未曾亲手用支配者的致死模式“裁决”过犯人,从某个角度来说,确实是把这些脏活丢给了执行官。
      虽然松下来公安也不过月余,而犯人达到致死模式的情况也确实少之又少,但是如果支配者告诉她应对犯人执行清理,她真的能够扣下扳机吗?
      就如现在,一切的幕后黑手就坐在她的眼前。
      “你应该被驱逐。”松下这样说道。

      ~公安刑事科的吉祥物22~

      人没有资格裁决其他人。
      一个人以任何理由裁决另一个人都是犯罪。应追究刑事责任。
      而所谓法律的裁决,只是把这种必须追究的责任,平摊到了大众的范围,从而使得对罪犯和犯罪的裁决得以顺利进行。
      而在这个社会中,所谓裁决,是根据“犯罪系数”的测量和评定进行的。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人类把自己本不应该拥有的权力交给了系统机器的测量,从而获得各种意义上的解脱。
      但是任何系统都是由人类编写的,即使能够进行所谓的“自我进化”,其中依然处处铭刻着人类自身的影子。任何裁决,整个社会都应该对此负责,只是责任过于分散,便再也没有人意识到这种如沙尘一般渺小的责任了。
      松下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想的太多,反而陷入了死循环——是否应该把这份属于人类自身的责任从西比拉那里取回?可是,即使取回了,人又到底应该如何制裁犯罪?
      还是说,只要遵从现有的规则维护社会的秩序就可以了呢?
      “我认为,这次案件的凶手就在校园内,”一直一言不发的松下,语出便惊人。
      滕闻言呆了呆,无奈笑道:“单从现在的线索还不能确定犯人的范围吧,小美步。我们目前只能确定是受害人是樱霜学院的学生而已哦。”
      六合冢也表示了赞成:“从出入口的录像来看近期确实存在中大件货物的运输。”
      “你为什么觉得是校内人士做的呢?之前在学院调查到了什么疑点吗?”征陆问道。
      “我见到那个禛岛了。”松下看了宜野座一眼,继续说道,“我用终端扫描了他的犯罪系数,23。”
      “呃…”不待宜野座提出质疑,滕抓了抓脑袋,首先问道,“犯罪系数23?或许那个人只是和我们要找的人同名而已吧?”
      “不论是不是我们找的那个人,松下监视官,为什么你当时没有及时上报?”宜野座露出严厉的神色。
      “……对不起。”
      宜野座正要说什么,终端却忽然响起了提示音。
      “似乎又是环卫局的报案。”宜野座说道,“此事容后再议,先去现场。松下监视官,希望你能把注意力从一个犯罪系数23的人转回本次案件。”
      “是。”

      ~公安刑事科的吉祥物23~

      发现尸体的地点和之前是同一个公园,雕塑投影下。
      “第二起吗……”
      “如果还是藤间幸三郎的话,那就是第六起了。”
      “这次的受害者,依然是樱霜学院的学生吗?”松下问道。
      “还不知道。总之,先回去确认一下基本情报吧。”宜野座回复。
      而当三人回到办公室,唐之杜已经效率极高地把信息打包发了过来。
      “死者山口昌美,樱霜学院学生。”
      “啊,”松下注意到一个角落里的数据,“她上次的压力检查结果似乎有些糟糕啊。”
      被打断的宜野座闻言默了一瞬,说道:“……有什么问题吗,松下。”
      松下:“没……”
      “两次事件的受害者都在樱霜学院,我们应该能够取得进入详细搜查的许可了。虽然还不能确定凶手是否是校园内的人物,但是姑且以此为切入点进行调查吧,或许能查到一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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