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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坐在酒吧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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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酒吧里,手里的酒杯忍不住放了几次,最后又拿起来,我尚觉的命运不公,凭
什么我一个刚失恋的人要去安慰另一个失恋的人。
然而我还是开口道“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对面的男人显然还在游离,突兀听到这句话,不知什么意思,过了会,嘴角微抽搐
,反问“什么意思?”
我不爱解释,径自问出口“你喜欢南愈?”
男人眉头一皱,脸上一瞬的惊诧和疑惑,然后喝了口酒扭脸沉默不语。
我只当他默认。
过了会,他才问道“你怎么会如此想?”
“不然什么理由让你把他们两个往一块凑,彼此不痛快。”我如一代情圣般接着说
道“喜欢一个人不应该可劲追么,你这么着只会让自己痛苦。”
“哦?”那人挑眉,手指靠在腮边,盯着我的眼淡淡的一字一字吐出来“妇人之仁
。”
我想我的瞳孔瞬时睁大了,自然没想到好言安慰和劝说竟然换来这四个字,然而实
在是有趣。
我不禁笑了。也许是气急而笑,然而笑大于气。
我仰在椅子上,笑出声。
喝尽了一杯酒,起身去卫生间,回来的时候看见上次服务生小陈迎着我坐在我原本
的位置上,我以为是熟人,所以转身想去吧台待会,好腾地儿给二人。
却没料到小陈瞥我一眼,明目张胆问对面的人“楼少不是向来讨厌无所适事、不思
进取之人吗?”
意思明了的让我汗颜。我向来以为无所适事不思进取是我个人的事,然而如今这张
嘴显然给不了我任何隐私。
我想转身就走,不过脚掌却定在当地。
我实在想听这个人怎么回答。
背对我的那人略思虑了下,回答说“难得有趣。”
小陈冷嗤一声,对这种回答不以为意,站起身拎起桌上的酒瓶转身离去,临走前不
忘瞪我一眼,我想这没出口的话应该是长点心吧。
我不经常遇人不淑,仅有的一次已经把我害惨,起码名声扫地,从小陈当众不留情
面的宣传中,我已经成为失败的模范。
躺在床上,枕头旁窝着毛团,借着淡淡的床灯,手腕处划得伤留下淡淡的疤痕。
人总是会长教训的不是吗,远离曾经伤害过自己的物什,建起心房,这是再自卫自
然不过的事。
我反思自己这段时间跟娄岑走的有些近了。我不想我介于人际关系中,大悲大喜、
嫉妒、悔恨、爱意,所有情绪的产生都因为关系太近。有句话不是说君子之交淡如
水,保持距离,心境就会平和些。
曾炎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是几天以后的午夜,我几乎要拒绝,电话里的声音沙哑难过
,我终于问出我在意的话“娄岑在么?”
听到回答是否定的,我才穿上衣服,打的往熟悉的酒吧。
曾炎为情所醉,满嘴囔囔,话句里蹦出的人名离不开南愈。我拖着巨大身体往外走
,上的车,爬公寓的楼,开门进屋,终于不耐烦,把人扔在接近沙发的地上。
“后悔吗?”我问他。
曾炎四脚朝天没有点头。
选了一条在世俗容易走的路,凭什么说后悔。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得了一样,妄图
再得一样,世间美事让你一个人占全了?依我看,你不仅不可怜,简直可恨。惺惺
作态,要离婚还是南愈?这点事掂量不清楚还有脸喝酒。
我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把肚子里恶毒的话通通抛出来,管他听不听得,过了把嘴
瘾。毛团跳上曾炎胸膛,舔舔爪子,冲我喵了几声。
我把它拎上腿,夸道“真乖。”
酷暑转瞬而来,我最怕的莫于这个。
好在很有先见之明的躲在冷饮店消暑,每天还有钱拿。
早上太阳刚起,我已经蹲在店边的椅子上。
小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没有一般男性的大肚子,身材难得保持的很好
,一张小圆脸,大大的眼,很难辨别真正年龄,果然的一个奶油小生。
每天过来开门,都类似夸奖的说一句“好早。”
冰箱里前一天余下的蛋糕端出来给我吃,有时还会有小碟凉菜。
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软,然而这个男人真是温柔。
透着玻璃窗,看外面路道边的绿树成荫,真是昂扬。身体处在凉意中,入目外面是
隔离温度的美景,这种感觉真是夏季里的极致。
即便人来人往,因为店里人少,一天固定的量有时候早早卖完,索性就关门。准备
完第二天的材料,天也尚早。
前几次老板见我下班坐在外面的凉椅上,不禁奇怪,后来就把店里的钥匙给我留了
一份。
我不禁心生感激。我喜欢这个略偏十字路口的小店,隔绝玻璃的世界,人来人往也
如此可爱。
几个月内,几乎隔绝了任何认识的人,我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开始一种新的生活,这
种生活让我暂时的满足。
不知道曾炎如何,自醉酒后再也没打个电话过来。属于主角们的戏因为主角的缺席
告一个段落。配角已经各自为生。
九月末尾,突然接到来自老妹的电话。刚回来。
我让他来哪哪的拐角请他吃冰激凌。
再见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短头发少年,发色回归成了纯正黑色,一指长的头发
不自觉的卷成卷,堆在他额头的正上方,看起来实在可爱又开朗。
即使老板在,老妹还是吃够了免费冰淇淋,喋喋不休的抱怨父母对他的不理解,嘴
角始终带着笑意。这个少年即使这个时候,仍旧乐观的让人喜欢。仿佛所有事于他
而言,都不在话下。我喜欢他实在是有道理可言。
问及我近况,我笑言看透红尘。
老妹哈哈大笑。
无欲无求实在是我追求的最高境界。
陪了我一下午,下班逛了会超市买东西回去做饭。
老妹说他家里还有一口子,我料到是娄岑,却不能拒绝了。
几个月没见,那人还是老样子。
在厨房做饭,老妹左右乱晃,口里还是说着外面的新鲜事。
我极享受这个时刻,有种相依相亲的感觉。
吃完饭,娄岑帮着收拾了下,说是收拾,其实就是把碗碟摞水池里。这哥弟俩,凑
一块看电视去了。
我有种欠了他们的,这哪里是友情,分明就是疫情。
晚上拉了窗帘,开着暗灯和空调,啤酒在茶几上四处放着。
我照他俩的姿势窝在一个比较舒服的坑上,眼睛望着电视,柔美的音乐前奏下,我
开始安详的打盹。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突然被一阵高分贝的尖叫声惊醒,我钝钝的蒙着眼看了一圈,
眼睛放到电视里,一阵来自嗓尖的声音不由自主破出来。
一股气冒出来,害怕加被吵醒的不耐,我刚要开口说话,老妹指着我笑跟娄岑说“
你看吧,就说不要吓人,咱仨就他胆小。”
娄岑从桌上递过来啤酒,仿佛提议的根本不是他,淡淡带着微笑说“压压惊。”
我理都没理他,摔了抱枕出客厅。
过了十五分钟,自己又回来了,一个人在屋里,开着灯也吓人,更何况这边此起彼
伏的女叫声。
我倒在贵妃榻上,脸闷在抱枕里。
混混沌沌的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声线低沉叫着我名字。
我烦不胜烦,把一侧耳朵也压进枕头里,终于清静。
临近十月一,奶油老板说有事早早放了假,老妹也招呼出去玩。
我想清静,跟老妹出去玩决计清静不了。
不好意思撒谎,于是电话里连找借口都支吾,妄图让老妹自我发觉。
不过我显然低估了他的自省力,打完电话不到半个钟头,他已经在楼下催促我收拾
东西野玩。
问他为什么这么早,他吭叽道“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心眼?”
心里默叹一口气,我能有什么心眼,不就是自个跑路么。
没有岑楼人,我缓了口气。
老妹见我磨叽,不耐烦“赶紧上车,等会接岑楼去。人都聚齐了,就等走了。”
心里咯噔了一下,迈上车的腿犹豫撤不撤。
“等我请你还是我哥请你?”老妹阴森的一句话顿时让我汗毛竖立。
我靠在后座的一侧,心里渐复平静。
望着窗外,脑里不受控制的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
不过是不经意擦近的身躯而已,不过是一个人的体温的而已,最末梢的神经还是被
挑动,仿佛章鱼的触角原本死寂堪堪,突然有了搔动。
这种感觉既惊又喜,既可悲又无奈。
那些所谓的紧张、不适原来并非无端而来,只是这个人对我的吸引力,我无法控制
。
什么情啊爱啊,才真是打不死的小强,不管受过多少伤,受过多大伤,始终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