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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终于挨到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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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挨到过了年,出去一看,满地的红色残渣,醉生梦死的几天,我把唱片调到最
大音,蒙住被子,仍抵抗不住鞭炮刺啦的惨叫声。中国人喜欢热闹。
我沿着马路穿过市区往郊外走,鼻子耳朵都是冷的,然而脚是热的,大的十字路口
一边是破旧封闭的红墙房,一边是顶天而立的高楼大厦。
我穿过去往一处公园走,那里有一处湖水,夏天钓鱼的人很多,冬天钓鱼的人少了
许多,不过还是有人驻点。我过去安静的看了很久,久到钓鱼的人忍不住跟我搭讪
,我给他点了根烟递过去,那人给了我个板凳,俩人闲散聊了会。喝了两口他带的
酒,酒劲大,空腹喝,顿时烧得五脏六腑热起来。哈了口热气,真是淋漓。那人笑
着拍我肩膀,说小伙子开心点,有什么事想不开的。我伸伸胳膊畏缩在兜里手终于
释放出来,感受这个冬天清醒的冷意。是啊,有什么想不开的,人生短短数十载。
我只是厌倦了职场和工作,我喜欢的人又离我而去,我的心没了寄托不知道如何是
好。我感觉到淡淡的绝望。不过人生短短数十载,何必去计较。找个自己喜欢的生
活方式,不趋炎附势,不寂寞孤单。这个有多难。
我望着泛青的结冰的湖面,想了很多。
夜里盯着天花板,不烦躁,花了整整一夜的时间,总算接受命运将我身边的人带离
。青色的光射在窗外大理石板上,我终于阖眼睡去。
一日无梦。
冬天最后的时间过去,清明将至,柳树已经发芽。
跟老妹仅有的几次联系都是通过他哥哥,面目平静,然而我总觉得这是假象,在这
假象下,他的面目可憎和狰狞。也许是因为我拐带了他们家唯一可以留苗的儿子,
显然老大的出柜已经让他们一家把延续香火的重任放在老二身上,没想到老二掩藏
的如此深。我想我是无辜的,老妹的曲直变化何不归罪于他留学的国家和他们家如
此强大的基因。老妹愤恨是因为父母对楼岑放任,对他严厉施管的不平等待遇。
四月至五月,是一年开始的好日子,婚姻大事像复苏的柳藤开始大盛操办。
我朋友不多,大学里的舍友还是有几个,唯一次老妹要好的就是老妹的发小曾炎。
我的朋友圈关系向来在老妹圈内。
通告他要结婚,同处一个城市,我是必定要去沾喜气的。
到达指定饭店,人声喧沸,红毯铺就直通门里门外,大厅大红的台席分于两侧,最
里端一个高台。
见到曾炎第一眼,反而看他疲惫,平时开朗幽默,如今只是淡淡的笑容扯在两边。
我以为是操劳过度,反而没说什么,嬉笑两句被迎到接近高台的席上,桌上熟悉面
孔,应该同是一个学校,奈何不知姓名,攀谈几句就作罢。
我来的尚早,坐了片刻,将尽正中午,人陆陆续续坐满,请的司仪已经手拿话筒准
备讲话。
红毯上传来曾炎略带欢喜声音,我不禁回头看,曾炎旁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娄岑
,两人站定在红毯中央,不知说什么,曾炎面色微僵,眉梢挂愁,反而娄岑脸上终
于现出一丝冷漠的讽刺。不知两人有什么纠结。我剥了颗糖放在嘴里,眼神四处打
量,心里想的天花乱坠。
眼神再次聚焦的时候,正好对上娄岑这边的目光,不由一怔,毫无防备的情绪倾那
泄露。我嘴角抽搐移开目光。
娄岑去父母辈的桌上打招呼,貌似是邻居,所以熟忱,隔着红毯,曾伯父的声音仍
旧穿过来,一溜俱是嘉奖,听的我尤耳根泛红,娄岑淡淡几句话不多,沉稳守重的
感觉更是让伯父欢喜。我不由想起这个人上次开车和副驾驶座位上的人调情的声音
,尤带笑意。有什么东西可以让这种人真正欢喜?
也许在人群中显得无所适事和无所顾忌,我放任自己对这个人的思量。我不想承认
但不得不承认,这种人是我感兴趣但接触不来的类型。
果然,当他回到我所在的台席入座时,即使眼光没掠我一下,但是我的双手已经从
桌上肆意的摆放不自觉的放到了双腿上,拘束和防备和不知所措。这就是我面对他
整个人的样子,我想多可笑。
婚礼开始以后,我靠在椅背上,看了几分钟流程,听了一会司仪活跃气场的话,眼
睛便不再着眼于台上。我想曾炎不愿意为何要接这个婚,有谁胁迫他。感情的事不
是向来马虎不得。
婚礼进行到一半,顺着曾炎眼光看向门口,一个细条身材的男人一身西装出现,脸
面静好,一手插兜,直直走来,他在红毯上走的缓慢,每个姿势自然率性而优雅。
几乎在座大半眼光被吸引过去。
曾炎冲司仪开口“就到这儿。”
司仪不可思议,精彩环节还未到。曾炎制止他开口,再次肯定说到“就到这儿。”
然后下台。
刚来的人叫南愈,曾经因为老妹和曾炎的关系断断续续联系。
曾炎和他对面而站,南愈说“恭喜。”
曾炎似乎欲言又止。
南愈淡淡笑道,望着台上的娇娘子,“不把你媳妇请下来吗?”
曾炎方才注意到台上的人尴尬的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南愈随手拿了席上的杯子倒了满杯酒,端在手里把玩了会,等新人齐了,开口祝福
“新婚快乐,早生贵子。”一句一句缓慢优雅,字字仿佛被判了死刑钉在木板上。
曾炎脸面不堪。
南愈笑了,一饮而尽。
周边接连的贺喜声随之而起。
敬完酒吃完饭人都散了,曾炎拉住我,“陪我待会。”
我刚要开口,曾伯曾母已经拉扯着儿媳妇过来,让他带着人回去换衣服。恁大得婚
纱走路尚不方面,何况上个厕所。
我看着曾炎背影,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纲常伦理道德,所有这些东西仿佛三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待我出去站在饭店门前,一侧的越野车旁边斜靠了个男人,正是娄岑。我不打算理
会,想那人也不会想理会。便自顾顺着甬道朝大路走去。
分叉的十字路口,我不知道向哪走,无所适事,便是哪里都行。反而停下来驻足。
越野车缓缓停在面前,驾驶坐上的人晃下玻璃,竟然直视着我说,“去哪里?”
我有一瞬的惊愕,略带些不知所措,想是那人也察觉到,手搭在车窗外,静而不言
,没有丝毫尴尬。
我想拒绝,然而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
我说“随便哪里都行。”
那人闻言嘴角掠出一丁点的笑意。
我回想着那句话,语气还算淡定。
我从来不知道心如何胆怯,这具身体反而胆大。它已经由不得控制。
微有些的紧张和不适,在对方淡然和随意中逐渐消逝。
我换了口气,仰身倒在座位上,脸面扭转看向窗外,淡淡的风和温暖的光隙在我脸
上,我的心重见天日,充满阳光的羊毛味道,我想这片刻真是难得的好时光。
过了段时间,一个下午曾炎给我打电话,说出来打球吧。想及他上次欲言又止,换
了身休闲服便出来了。
到了他指定的体育馆,看见他已经拿着羽毛球拍等着。
选了个场地,人不多。
拉开距离,开打前,曾炎说“咱们先打。”
我诧异问道“还有谁?”
“娄岑说要过来。”
一个闪失,球未接住,掉在地上。
曾炎活动四肢,嗓门巨大“喂,球王,专注点。”
大学里的绰号不禁逗我笑到,一个高抛将球拍过去,沉睡的四肢已然醒来。
边打边聊,后背的汗珠湿透衣裳,聊到老妹大学时的第五个臭事时,这位勇者的哥
哥来了。
一身运动服,身材的优势尽显。见我们开怀,不禁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我们两个相视笑到,曾炎拽起领口擦额头的汗,边说“你老弟。”
娄岑拿出球拍,问道“又出什么乱子了?”
曾炎一五一十说了,这个哥哥但笑不语。
我作势要下场,娄岑说“不急,还有人。”
曾炎反射性看向门口,确有两人过来。脸色骤然僵住。
南愈和另一位不知姓名的男人并肩走来。
曾炎已经反问不及始作俑者,一双眼尽在另一位男人身上。
南愈看见曾炎,似乎也愣了一瞬,随即半嘴边翘起,不似反问淡淡陈述道“你没说
还有别人那。”
娄岑淡淡笑着走上场,“人多热闹。”
他反而走到我这边,摆出双打的架势。
我在前,他在后,打了几杆,默契度开始提升,对面刚开始不太合作,后面全力以
赴,大概经常打球,默契度本身弥补了心不在焉。
这场联赛,打的酣畅淋漓。
收拾东西走人,南愈带来的人贴心的买了几瓶水,南愈揽着那个人笑着低语,耳边
隐约听见“下次教你打……有的是时间……默契度提升……所向披靡”之类。
曾炎落在最后,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在掌心。
说晚上一起吃饭,最后各自有事散了。
我想我不自觉的陷入一场风暴里,好在我并非主角,只是被迫促成一场感情戏而已
。
我仰头看着前面这个男人,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主角散了,剩下的只有配角。
我尚不清楚,他究竟要的是什么。是另外两个对彼此的死心,其中的一个,还是妄
图让他们复合。后者几乎已经不可能,我从来不认为眼前的男人会有皆大欢喜的情
结。两个人除却结婚的那一个,剩下的是谁,我心里明了的不能的再清晰。
我何必混杂在这里。我自己尚且顾不过来,何必多余一点心思给另一个心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