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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不想待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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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待在这儿,然而除了这儿,我没有地方可以去,老妹是唯一一个我还联系的
大学同学,其他的都已经不来往。我想不起来我能找谁,还要被人问着你在哪工作
,你发生什么事了?我没有固定工作,我失恋了,这两句话喋喋不休在我脑海里回
荡甚至根深蒂固,然而它们像我的秘密,我不愿意被他人知道不愿意成为谈资。
老妹说我有些孤僻和厌世。连已经坐上飞机远离这个地球的人也曾经这样说过。我
知道我因为这点很难搏得他喜欢。然而他们都不知道我虽然孤僻,但我不厌世,甚
至正好相反。否则我不会找他这么个精力充沛,在事业和生活里游刃有余的男人。
我从心里喜欢他和羡慕他,我羡慕这样的人,活着那么有干劲。因为这恰恰是我所
不能够得。
老妹不止一次说过我们俩不合适,不止一次对我说过不看好我们两个,但我打心眼
里认为我跟他属于一类人,虽然路径大相径庭,然而目的地却是一致,然而,这次
我终于认识到我的思路有多偏扯。一个不思进取的人始终都是一个负担。
在公寓不吃不喝待了一天一夜,我决定去宠物市买个动物来培养我自己的责任感。
我原本想买个小王八,后来忍痛换了个小猫,因为小王八不会让你溜,小猫就麻烦
得多,它更需要用心呵护。
店主从笼子最里面捞出一团毛,那团毛小心翼翼叫了一声,店主说“看,多可爱。
”
看,连我的宠物都这么颤颤巍巍。
我把它抱回去的时候,它只有手掌大小,小脸蛋,大眼睛,小鼻头,小耳朵,漂亮
的不像话。
买了个棉拖做它的窝,还有奶粉,针管什么东西都被店主想全了,我只剩专心喂养
它了。
陌生的环境下,它连叫都不叫,只有动动它才懂得小声发声,第一天它就窝在棉拖
里,偶尔出来只限这个范围。我对了奶粉,嘬进针管,用塑料管塞进它嘴里,一点
点往外放奶,它舌尖又小又红又尖,不停舔舐着。
虽然我是个男的,但我想这种感觉还真是奇怪,亲自哺育一个生命。于是我一个男
性以女性的角度写了篇关于此类的文章,对女性做了一些基本看法,感谢一团毛,
这个稿子被佂在女性杂志上,我有了几百块钱的收入。
一鼓作气,我利用自己失恋这个经历,又写了篇文章趁火打铁寄过去,后来停不下
手又写了个观猫记寄过去,或许是清楚了我的实力,最后一篇文章没被收取,我想
又该换笔名了。
我坐在桌子前,看桌子上的小猫,它现在好奇的伸鼻子伸爪子,甚至我伸手时会翻
个身露出肚皮,它可真会享受,饶痒痒是世上绝无仅有的乐趣。
我有时候想,我不会跟一只猫孤独终老吧,有时候想,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谁说只
有女人善变,男人也一样。不然负心汉又丛哪发明出来。
元旦过完后的第二十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白皑皑的天地,干净而沉默。
我难得起了个大早,裹上羽绒服,帽子手套,带上摄像机。
然而可惜的今天是个周一,人们依旧行色匆匆,车流并未减少,道路中间的雪被撵
在车轮下,一瞬成黑泥被呲溅出去。
我坐上一路车,驶向城郊外。我想总有人到达不了的地方。
然而人已经无处不在了。
下山的时候不小心跌了一跤,从手掌到腕部划出血,幸而摄像机并无大概,它比我
重要,因为我再也不可能买得起同样一架,即使节日打折。
回到小区门诊消毒包扎,结果右手失去了它应有的功能。我用左手做饭洗菜收拾,
结果时间整个充裕起来,我想这又算得上因祸得福,没有乱七八糟的思绪跑出来纷
扰着你。再空闲的时候,我用唯一能动的左手持筷子一粒粒把绿豆从这个盘子夹到
那个碗里,再从那个碗里夹回盘子里。我想我的左手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年三十的前一天深夜里,我终于接到一个来自遥远地方的电话,声音不是很清,伴
随着刺刺的拉嗦声,老妹想知道我是不是还活着。我当然活着,不然我的小猫怎么
办,没有人喂它,它吃什么喝什么和谁玩耍。
我问他发生什么事,他一五一十说了,告诉我他家里都是开明的父母。
我想即使再开明的父母也没有开明到能坦然以对。但那毕竟是他父母的事了,我没
有当父母的经验,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难题已经不可能出现在我身上。
他说我有事就去找他哥,我满口答应,然而行动上已经是不可能,他哥哥让我感觉
手足无措,没有人会喜欢这种感觉,起码我不喜欢。
他那么直接而坦然的揭露我的身份,仿佛理所应当,他说出那句话,不过几秒钟,
然而对于这个身份的认同,我历经的何止是上亿个几秒钟。
他让我觉得我那些与内心争执和和解的日子都白白过了。
我五年的努力和挣扎被他一句话抵消,凭什么?
我仿佛是在滑坡上推石头的人,不断往上推,原以为离顶越来越近,然而旁观的人
说你根本就没动,那我这些努力究竟算什么。
他只是拿尺子测量的旁人,怎么能够体会推石头人的境地。
即使他只是说出事实而已。我无法不迁怒。有时候我的确是个小气的人。
年三十当天,我自己在家换了药,右手腕上缠了些绷带,然而左手实在不灵活,手
掌带着伤口裸露在外,因为流血凝结,显得仍旧血红恐怖。
在外面闲逛感受过年的气氛,人这时候反而不多,我想应该都在贴对联,除旧迎新
原本就是中国一个传统。
有窗花有对联还用供奉的神仙都被堆到一堆低价出售,过了这天,这些都要过期。
我买了两幅窗花,上面雕的一个是年年有余,一个是合家团圆,回到家,灯火通明
里,替换下那些晒得发白的旧物,仍是原来的位置,然而找不回原来的感觉,血红
如丝,像一道道割在伤口的讽刺。
我终于仓皇而逃,去了最热闹的地方。
去了才知道,即使平日最热闹的地方在这个节日当头也让了三分。
坐在位置最偏的沙发里,从衣带口中放出一团毛,它缩在桌上不动。
服务生端酒过来,说道“今个可冷清不少。”
我环顾四周,点了点头。
服务生一屁股坐在对面,闲聊起来“尚少,很久不见最近忙什么呢?”
我指了指一团毛,服务生噗嗤一声笑起来,手指逗着小团毛,末了似笑非笑“你养
它那么久,不定什么时候蹿出去跑了。以为什么东西能一直跟着?笑话。”说着晃
着身子站起来,问道“这个年过的寂寞吧,没给他打个电话聊聊天问候一声?早知
今日何必当初,死乞白赖把人求回来三次又怎么着,还不一样走了?”指着周围不
多的人,“谁不知道你?有名的情圣,那又怎么样,得到什么好果子了,还不是一
样!”
吧里已然很静,所以声音到了每个角落。瞩目的焦点落到我们俩个身上,我被迫承
接,略带歉意的问了句“大过年的,谁又给你气受。”
闻言,服务生甩袖离开。
我挠挠猫下巴,它终于叫了一声。然而我们的话题已经完了,它起不到任何转移话
题的作用。我们真的还没形成默契。
不知过了多久,酒只停在三杯,我今天本来就并非买醉。悬挂的电视屏里春晚唱起
歌,我借机去了个厕所。
撩起衣袖,左手湿哒哒的手冲了半分钟,里面仿佛又有人出来,关了水管手放在烘
干机下,准备离去。
即使低垂的眼睛也能感觉不一样的注视,我抬起头准备还迎回去,然而不禁呆愣了
片刻。
那人仍旧保持着一张毫无表情的脸,然而眼光在我身上打量。
我移开目光,不知如何开话。
哗啦啦的水声传来,我转身就要走出门外,一个嗓音传过来仍旧是冷冷清清“你什
么时候走?”
我迟疑片刻,还算礼貌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小枚给你的东西寄放在我那,走的时候跟我去拿。”
我停在那里想着怎么拒绝,那人已经洗完手越过我径自离去。
我看着挺直的身背,已经不知作何感想。然而这不过是个开始。
三个人同时走出酒吧同时坐上一辆车,跟他一起的男生白净小巧,一副柔若无骨的
身子几乎是贴挂上去的,连同声音也是媚的发颤,我想他没投胎成女生还真是可惜
。
我安静的坐在后座上,眼睛透着玻璃看外面,然而玻璃的反光还是让我注意到副驾
驶上的人向驾驶座位上伸出一只手。
果然过了没多久,驾驶座上的人爆出一句滚。然而这个滚字含着冷静的笑意。
我垂下头眼不看耳不闻的盯着后座上的挂袋,尽量放飞思绪。
一到家,那个男生自觉的往浴室走,我坐在原来的沙发上,等着老妹哥哥拿东西过
来。
回到家拆了,才知道原来是个八音盒。我想老妹太不了解我了,这种女孩子喜欢的
东西我怎么会喜欢。我不过是很久以前给过他一个,现在他又给我送一个是什么意
思。真是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