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石楠开》雨牵心

92、第九十一章 刺客 几日围猎

　　几日围猎下来似乎每一个人的兴致已经被高高地撩了起来。皇帝似乎也并不喜欢每日出猎时都是前呼后拥，他仿佛看出完颜煌的有意回避，于是特意叫他跟着自己。跟着皇帝的除了他的亲随卫队也只有几个得意的宠臣，完颜煌心中明白皇帝是想在亲贵面前抬举他。这一日不知道是不是几天的围猎把猎物们都吓得藏了起来，一早出来，过了正午皇帝除了两只野兔几只山鸡再没有什么大的收获。似乎所有的帝王都不能容忍自己的无功而返，上天似乎是在故意挑衅君威，几匹健壮的马鹿在行猎的君王面前略露踪影便受了惊一般地奔逃了起来。金国皇帝那里肯放过这个机会，催动着坐骑向着西北的方向疾驰而下，他的亲兵队列一下子被甩在了后面，他的身边只跟上来了几名亲卫。人在孤注一掷或是得意忘形的时候是顾不上思考危险这个词的，然而危险往往只在这个时候紧紧地贴在身后。皇帝陛下的坐骑刚刚穿入一座小树林，耳边便响起了弓弦的声音，金帝也不愧于他的祖宗弓马娴熟，他赶快伏身趴在马背上，只听见耳畔掠过的羽箭的声音，马儿飞驰前面便要冲出树林，谁知金帝的马突然前蹄一软，马身向前甩去，金帝大惊慌忙挺身想从马背上挣脱，这个时候耳畔的弓弦声再次响起，一支羽箭向他的后背飞来。似乎一切想要发生的马上就会发生，想来一届帝王的生命也不过如此而已，然而一个高大身影从后面扑向金帝，将他抱住与那坐骑一同摔了下去。这个时候后面的几匹马也纷纷而至将金帝包围在其中。
　　傍晚完颜煌被马匹驮回大营时已经昏迷不醒，他背部中箭深入肌理一路上流了许多的血。太医连忙处置伤口，幸好没有伤及心肺，然而取出箭头刺中肋骨，取出来着实费了力气，完颜煌疼得再次昏迷了过去，太医将完颜煌的肋骨接好又处理了伤口。完颜煌用身体掩护了金帝，然而两人都从马上跌落，虽然地上有厚厚的枯草树叶，金帝与完颜煌还是各自扭伤了手臂和膝盖。
　　金帝勃然大怒，顾不得身上的伤痛立即着人彻查此次刺客事件，同时他并不想打草惊蛇，于是秋闱并没有因此而结束，休息了两日之后围猎依然继续，他只是对外宣称小小刺客已被拿获，而原本看似融洽的北部部落头领与蒙古三位可汗却似乎变得疏远了许多。这个时候完颜煌却因为伤势不轻已经被马车送回了中都。
　　两日来在马车上的颠簸让完颜煌浑身疼痛，他也算是个响当当的硬汉子，伤口在背上他几乎只能趴着睡觉，好不容易回到了韩卫园，头一沾到枕头他便昏睡了过去。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只觉得耳边似乎细碎的说话声。
　　“嬷嬷不要担心，陈太医说了，爷没有伤到内脏性命暂时无忧，只是伤了肋骨，伤口又深流血过多，再加上一路上颠簸才昏睡不醒的，只是这几日要千万小心，不要恶化发炎就好。陈太医这两日就住在园子里，要是有什么不好他立即就能过来处置。”
　　“嗯！平日里是谁服侍他呀？”
　　“爷经常不在府里，百灵和喜鹊在这屋里也服侍了几年了，平时照顾爷的起居就是他们两个。”
　　“两个小丫头怎么行，我今晚上就搬过来，我来照顾他。”听到赵嬷嬷残老的声音，完颜煌刚想说话却被另一个轻柔的声音憋了回去。
　　“嬷嬷这么大年纪了身体怎么吃得消，本来秋水和春桃也是这屋里的吧？屋子里人手太少了，我先叫她两个回来，我和小穗也这两日就留在这里照顾他吧。”赵灵灵似乎有些腼腆，说到最后声音微弱了下去，尽管如此完颜煌听在耳朵里也似金玲一般的动听，已经麻木的身体不留神微微一动却牵动了伤口疼痛，他不禁嘴角抽动了两下。
　　“爷醒了！”
　　床边上的几个人同时将目光投向完颜煌侧躺着的脸。“你醒了！”赵灵灵看到完颜煌这个动作，生怕他揪扯到了伤口连忙上前却不敢下手动他。
　　“嬷嬷，灵儿你们都过来了。”完颜煌道。
　　“少说些话，爷饿不饿呀？想吃点什么？”赵嬷嬷颤巍巍的声音问道。
　　“什么时辰了？”
　　“戌时了。”
　　“这么晚了，好像是有点儿饿了。”
　　“厨房炖了鸡汤，现下还在碳炉子上煨着，爷现用一点。太医嘱咐不要给爷吃牛羊肉，我叫厨房给爷煮了青菜鱼粥，一会儿就送过来。”吴越在一旁连忙道。
　　“难为你想的周全。”赵嬷嬷满意地看了吴越一眼。
　　说完了这些话，吴越很知趣地退了出去，赵灵灵怕赵嬷嬷身体刚刚好些又累找了，叫她先去歇息，明日再来看完颜煌。丫鬟们出去收拾房间，一下子屋子里只剩下完颜煌和赵灵灵主仆三人。刚刚换了药，完颜煌的上身并没有穿衣裳，只是用被子轻轻盖好，他一折腾，被子从肩膀上滑落了下来露出背上的伤口和结实的臂膀。赵灵灵从没有见过男人裸露的肌肤，一下子脸有些红却还是将被子拉起来仔细盖在完颜煌的身上。“你别乱动了，仔细伤口。”
　　“你哭过了？”完颜煌看着女孩儿微红的眼圈笑咪咪地问。赵灵灵的脸更红了，连忙转身对旁边站着的小穗道：“你去把炉子上的鸡汤端进来吧。”
　　小穗刚刚出了屋子，完颜煌“哎呦”一声一脸痛苦地样子把赵灵灵吓了一跳，连忙拉开被子去看他的伤口：“哪里疼呀？是不是伤口破了？要不要把太医叫来？”
　　“呵呵，你这么心疼我，我哪里都不疼了。”
　　“你……你还是伤的不重。”赵灵灵又羞又恼想从床边上站起来出去，这一下轮到完颜煌着急了，他想伸手来住赵灵灵谁知一用力牵动了伤口，这一次真的疼得他闷哼一声，脑门上也沁出了汗珠。
　　“叫你别乱动的。我不恼你了，你快趴好了。”赵灵灵有些着急，不知道怎么才能减轻这些疼痛。
　　“姑娘，鸡汤端来了，我服侍世子爷喝吧！”
　　小穗的声音将屋子里的两个人唤醒了一般，赵灵灵收拾了一下心神却又发起了愁：“他趴着可怎么吃东西呀！要是靠在床栏上又碰了伤口。”
　　“姑娘要不你让世子爷靠在你肩膀上，我用勺子喂给他吃？”
　　“怕也只能这样了。你先过来帮我把他扶起来。”由着主仆二人把自己从床上小心翼翼的扶起来，在将头靠在赵灵灵细弱的肩膀上，完颜煌心里暗暗发笑却不吭声。喂过了鸡汤和渔粥又要吃药，直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可是刚刚吃过了东西不能马上让完颜煌趴着，只好让他侧躺在自己怀里歇息一会儿。完颜煌那壮硕的身体一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赵灵灵的上身已经麻木了，这时候完颜煌壮实的身躯又躺在自己怀里，赵灵灵的胸口几乎贴在他的后脑勺上，女孩儿从来没有这么近地看过这男人的侧脸，心里不禁怦怦乱跳。
　　“你的心跳得好快呀！”
　　“你，你再说话口水都流到我身上了。”赵灵灵恼羞成怒道。
　　“我刚才把鸡汤都流到你衣服上了，也没见你生气呀！”男人笑道。
　　“我，我那是怕你不好好吃东西，现在你饭也吃了，药也吃了，我也该走了。”说是这么说，可赵灵灵并不敢自己乱动。
　　“别，你在这里我的伤口就没那么疼了。”
　　赵灵灵不再出声，完颜煌轻轻侧头，橘黄色的烛光照在女孩儿的脸颊上似镀上了一层金子，女孩儿温柔的目光正落在在男人的脸上，就像小时候生病时母亲那温和的目光，男人沉醉一种幸福的温暖之中，他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梦境之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