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石楠开》雨牵心

81、第八十章 故都 过了淮水

　　过了淮水再往北便是泗水，一路往北而行虽然北方要比南地凉爽然而毕竟夏天已至，天气逐渐地炎热起来。到达开封时正好是汉人的端午节，即便是在金国，这里的汉人依旧是要过节吃粽子的。北方虽然炎热天气却晴爽许多，白天里开封城中的金明河上赛起了龙舟。开封本就是当年大宋的故都，战乱之后虽早已不复当年繁华，然而依旧有难离故土的汉人生活在这里。赵灵灵早就在乳母张氏的口中听得当年东京汴梁的盛世，心中已然将这汴梁城想象成了天堂一般，如今亲眼看到开封的样子不免有些失望。黄木奇往来于两国边境很多次，开封自然也来过多次，他见赵灵灵多日来一直眉头不展，于是便提议带着她去金明河上看龙舟，然后在城中游玩一日。
　　赵灵灵生长在江南，每年临安城里端午佳节时的热闹她也是见识的，龙舟赛却并没有亲眼看过。金人不同于江南的大宋，女子所受约束要少许多，大街上无论平民百姓家的女子或是富贵官宦人家的妇人都能自在地出入各种店铺酒楼茶社。到了观看龙舟的河边上，男女老幼嘻嘻闹闹自是一幅风景。赵灵灵看到了这些很是惊讶却又心里喜欢，不自觉地脸上露出了多日不见的笑容。
　　“你们这龙舟这么小，可是比不上我们大宋的呢！”小穗看着河面上的几艘龙船争先恐后，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河上的玩意儿我们也不过就看看热闹，我们每年的春秋两季的围猎才是最有意思的。每日晚上都有篝火盛会，我们围着篝火跳舞唱歌，直跳到满天的星斗暗淡方才散了，那才是真正的金人的节日！”旁边的华伦不服气道。谁知正说的起劲，却看见黄木奇射过来的严厉目光，他心头一凉，连忙收了声音。这一日天气晴朗，水上的争先恐后，连带着岸上人也兴奋地要脱了力气。几轮比赛下来，赵灵灵的脸被太阳晒得滚热绯红，到似比前几日的神色好了许多。看过了龙舟赛，黄木奇带领着几个人到城中游玩。临安城本是效仿旧都汴梁城所建，所以汴梁城中原本的主街也叫御街，如今这条御街早已不复当年，名字也改为天街，街道早已没有了当年得宽阔气派，只是街道两旁已然还是林立着不少的店铺酒楼。
　　赵灵灵走在这条似曾熟悉却又陌生得街道上，她只感觉刚刚似乎已经消散的哀愁又蒙上心头。这里是故国旧都，如今却是异国的城池。她已然踏上了金国的土地，再不能回头，再不能回家，还有与他的情缘再也不可能了。过了淮水，每一个城池都将她的这个情绪加深一层，开封城却又似乎给了她一丝的幻觉，而这幻觉被打破的瞬间，离别的哀伤来的便更加强烈。见赵灵灵没有精神，黄木奇便说去旁边的酒楼吃些东西，正午已过，的确是又饿又乏。
　　自圣神武文皇帝南渡之后许多的汴梁菜肴变成了江左的名菜，今日在这原始的发源之地却吃不出故土的味道，赵灵灵想起了一直疼爱自己的母亲，想起从小呵护她的乳母张氏，想起父亲的宠爱，哥哥的疼惜，还有冬儿的情意，眼泪一滴滴地落在的面前的碗中。
　　“姑娘，你是哪里不舒服吗？”一旁的小穗着急地也快要哭了。
　　终究是要面对的，黄木奇盛了一碗汤放在赵灵灵的手边轻声道：“这是开封名菜羊肚汤，江南可做不出这道菜的鲜美来。因为只有在大金的北地才能养出又肥又壮的羊羔来。你看即使是夏季里，北地也总是晴朗的日子多，你这么贪吃好玩的性子，到时候怕是又不知道走丢多少次呢，有的是掉眼泪的时候。”
　　“我什么时候象你说的那个样子了？”赵灵灵听道黄木奇讽刺她的话忍不住反驳，一抬头看着他温柔调皮的笑容心头微微一暖。
　　为了不让赵灵灵一路上颠簸辛苦，也为了叫她多看看北方的风景，这一路北上走的很慢，将近六月才到了中都城。相比于开封，中都这座古老的城池昔年大宋君臣念念不忘的幽燕之地，如今是大金国的都城。一路上虽然已经见识了不少金国人的赵灵灵到了这大金的心腹之地也被异国的风情所动。街巷里来来往往的人穿着这各色金人的服饰，女子们的穿着打扮与宋人女子大相径庭。一种陌生的畏惧马上将兴奋之情吹散得一干二净，偷偷地透过车窗得链子看着那骑在高马上的男人，依旧挺拔的身躯却更添了些威武，眼睛里时而闪烁着骄傲的光芒让人不自觉地生出了敬畏。入城之后车马又行了半个多时辰，马车在一座大门前停住，下了马车再仔细观看，原来这是一座很讲究的宅邸，门上的匾额上写着园个字“韩卫园”，正看着奇怪，黄木奇高大的身影矗立于身旁道：“这是我娘留下的宅院，如今我住在这里。”
　　这是一座不小的园子，内外分作两区，穿过前面的园子再经过一座花园赵灵灵被领入了一座精致的院子。院门上挂着“荣兴斋”的横匾，的院子分前后两进，院子的西边还有一方不小的庭院。正房面南，几个下人打扮的丫鬟仆人都低头垂手地立在正前面的空地上恭候，一看见黄木奇连忙都跪倒行礼口呼“主子”。赵灵灵出身官宦富贵之家，然而下人这样齐整秩序又卑躬屈膝的样子她还是有些吃惊。这些下人都是金人的打扮，反而衬托得赵灵灵主仆二人有些格格不入，好在黄木奇也是一副汉人的装束，他说了声“起来吧！”便带领着赵灵灵往正房屋子里去。
　　“灵儿，这座院子是我娘最喜欢的院子，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这些下人都会听你的指使。”黄木奇让赵灵灵坐在正房厅堂的高背椅中，自己随后在另一把高背椅中坐定。眼看着一个有些年纪的男子带领着一众的仆妇也在进门处整齐站立好。
　　“他叫吴越是这府里的管家，他是汉人，祖上本来是江南人士，后来来到了金国。他自是个托贴的人，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叫人告诉他。”黄木奇一向在赵灵灵面前都是个商人模样，这一下子仿佛换了一个样子，赵灵灵有些呆呆地不知道如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