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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七十九章 淮水的那一边是大金国 从建康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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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建康到淮水渡口不过一二日的路程,赵灵灵是第一次出远门,只是自那一日听了客栈里的客人的话心里便有些不得安定,最是喜欢新奇的她一路上却没有什么心思看风景。这一切早已落入了黄木奇的眼中,而他却并不说什么,到了淮水渡口的那一日已经过了晌午,渡口繁华,旁边的小镇子也很是繁盛,四人一早赶路,这时候早就饿了,于是先找了一个食店用饭。华伦去安顿了牲口马车,小穗也去帮忙收拾东西,黄木奇和赵灵灵被店伙计引上了二楼的雅间。初夏季节,正午的太阳把空气晒得滚热,雅间里潮闷得厉害,打开窗格本以为是扑面而来的热气,却没想到一阵的夏风吹进屋子到也觉得舒服,窗户外面便可以看到远处的平静的淮河。伙计上了茶水便退下去准备饭食,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赵灵灵自看见了淮水便有些出神,方才问她要吃些什么她一开始竟然浑然没有听见。
“吃过了饭,我们便要去渡口乘船渡河了。”
“嗯。”
“过了这条淮水,那一边便是大金的国土。”听到大金的国土几个字,赵灵灵的身体一颤,转头又望向外面的河水。“你还可以后悔,你若是不想我不会强迫你跟我走,我可以将你送回临安去。”黄木奇盯着赵灵灵的脸缓慢地说。
好一阵子的沉默,一行眼泪从赵灵灵的眼角轻轻躺下,她没有回头,依旧望着河水似乎是在对自己说:“多看一眼吧,明日便再也看不到了。”这些话让黄木奇心下喜悦,同时又让他心疼。
“我娘当年离开上京老家嫁到中都是也是这样的心情吧!”黄木奇柔声望着赵灵灵。
“你娘?”赵灵灵撞上黄木奇的目光,脸上一红。
“她是上京望族之女,据说我爹那一年去上京做生意,一眼看见我娘变决定娶她为妻。回到家中便求请我祖父赐……同意,来年便迎娶我娘入门的。”
“你,你娘定然是绝世美人吧!”赵灵灵的脸更红了些,低头轻声说。
“她是我们大金第一美女。”黄木奇却把眼光移开到窗外,眼神里透出伤感。
“你娘她……”赵灵灵突然想起去年的中元节黄木奇在清湖河放河灯为自己的娘亲祈福,她的一腔的伤感反倒转化成了同情。“她在天上定然是安好的。”
过了一会儿伙计将饭食端了上来,华伦和小穗也上得楼来。赵灵灵对这伙计问道:“小哥儿?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我们这个镇子叫辰水镇,凡是从这里过淮水的客人都知道的。”店伙计不无自豪地说。
多少年之后当穗姨将辰水镇这个名字讲给我听时,我看到她眼神中的复杂,忧伤伴随着无奈,似乎在怀念又似乎是在惋惜,我却体会到了一丝难以回头的惆怅,想来从这一日起,她与姑姑的命运便完全地改变了。
这个时候的临安城正沉浸在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之中。皇上禅位,升格变成了太上皇,新皇即将登位,朝野上下正忙碌着登基大典以及昭告天下的诏书。梁宽已经六七日没有出宫了,他负责着外皇城的禁卫,自那一夜宫中大变,他也才知道原来曹远峰早已与防御使韩侂胄打通一气,因而才能一切顺利地将新帝扶上大位。自始至终他都被看作曹远峰的同党,而对于他来说,其实哪一个人做皇帝他并没有什么建树,同党也好,逆党也罢他都不过是将守护皇城的责任担当起来。他再次从皇城回家已经是十天之后,而等待他的是赵灵灵投水自尽的消息,待他疯了一般地跑到赵家时,迎面看到的只有赵灵灵的灵位和一幅空着的棺椁。
已经哭得两眼红肿脸色惨白的梁冬儿对着他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是她的大哥,她不能怪他,就连自己不也生出了埋怨赵灵灵连累了赵澜前程的心思么?可是当她看到赵灵灵留下的一张简短的字条她的心也同时破碎了。这是她从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谈的好友,她在被这世界嫌恶的时候却没有得到自己的安慰与支持。她难道不是与那些伤害赵灵灵的人是一伙儿的吗?梁冬儿的心中只有懊悔与自责。婆婆沈汝青已经病倒几天了,她听到赵灵灵深夜失踪的消息便已经哭昏过去一次了,直到赵澜告诉她在清湖河边找到了赵灵灵的鞋子,她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彻底病倒了。
“大哥,你……”梁冬儿想安慰梁宽,然而看着长兄血红的眼睛话也说不下去了。她轻轻将赵灵灵留下的字条递到了梁宽手上。
“他不会就这么死了!难道她没有看到我给她的信吗?”梁宽愤恨地盯着妹妹,冬儿没见过自己的大哥这般的模样,一时不知所措:“信?你给灵儿写了信?”她忽地想起了什么又道:“怪不得那一日茗香会跟着来送东西。怪不得碧玉说她们奉了母亲的命给灵儿送了东西!”
“母亲?母亲送了什么给灵儿?”
“似乎也不过是个小小的锦囊,我想着定然是母亲因为小定未下,送了些什么安慰灵儿的。”
梁宽不再说话,只大步往灵堂外面就走,梁冬儿脸色骤变,幸亏旁边的珊瑚扶住了她才没有跌倒。
“姑娘,这是怎么了?你要当心自己的身子呀!”
“这可真的要出事了!”
赵灵灵的灵柩很快便下葬了,出殡那一日,梁宽跟随在送殡的队伍后面,到了墓地众人都已离去了,他在赵灵灵地坟边坐了一夜。那一日他回到家中直奔自己的屋子,将茗香叫到屋子里问了小半个时辰,之后他又去了王夫人的上房跪请父母允许他搬出去另住。王夫人知道事情发作,只是哭天抹泪的阻止。梁翰震怒请出了家法要责罚嫡长子,被王夫人边哭边闹地跪求才算罢手。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无法回头,梁宽也似乎已经随着赵灵灵下葬入了土。似乎这世上懂得他心思的人都要离开他,他的心再一次的被撕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