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石楠开》雨牵心

78、第七十七章 失踪 被夜里的

　　被夜里的雷声惊醒，小穗打开窗望了一眼北面漆黑的天际，云层中闪动了一下隔了一会儿又是一声雷响，似乎今夜要有一场大雨。她今夜本就睡得不踏实，晚间赵灵灵的神色叫她担心，她似是想起了什么，披起衣服轻轻出了房门往赵灵灵的屋子走去。轻轻推开屋门，里面很是安静，这是一个套间，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里间，窗户果然是打开的，她刚要去关窗户却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床上，她发现床帐掀起了一边，再往里望去，竟然没有赵灵灵的影子。她不禁地心下一寒，整个的头脑也随之轰然作响。她扑进床帐之内再又转身奔出屋子四下搜寻，依旧没有人。这时候起了风霍霍地将她披在身上的衣服鼓起。她想立即去叫人，只是一转念又闭住了嘴巴。之前姑娘被掳走的事情怕就是知道的人多才传扬了出去，如今姑娘夜晚失踪再若惹来非议岂不是要了人命。她思索了一下，立即跑回了房中，穿好了衣裳鞋子，又四处摸了一盏白纱提灯和引火之物变往府里的西角门跑去，她知道若是赵灵灵真出了府必是从那里，因为这个门是不上锁的，只是从里面拴住，若有人夜间回府，上夜的人自会去开门。
　　到了门前，果不出所料，虽然门是紧紧关闭着，但是门闩早已经被打开。小穗连忙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缝隙，自己蹑手蹑脚地挤了出去。白纱灯被风吹的左摇右摆，小穗顾不得裙角被风吹的乱摆只顾着不叫手里的灯灭了，她并不知道究竟应该去哪里只晃晃悠悠地往巷子外面走。
　　风吹得更大了些，风将柳枝肆意摔打着赵灵灵的脸颊，她却并不觉得疼痛，或许那疼痛根本抵不过现下心中的痛楚。眼前乌沉沉的清湖河被风掀起了一道道的波纹，初夏的时节，河水已经上涨。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这里，除了梁府，这里怕是在这座京城里她最熟悉的地方了，每年的中元节她都会跟着父亲和母亲来这里放河灯。清湖河位于城北，地方偏僻少有人来，正应了这份清静，河边的树木却长得更加郁郁葱葱，小时候她喜欢在河边的草丛里跑着捉虫子，也只有那个时候她可以像个乡野里的小女孩一般的顽皮，母亲望着她的样子很安详，目光中淡淡的微笑似乎是回想着什么。她喜欢这里，每一次来这里她都有些舍不得回家。天边上再一次被闪电点亮，脚下的河岸也被照得一亮，紧接着远处传来闷哼哼的雷声，真的是要下雨了吧，脸上湿漉漉的，她今天已经哭得太多了，她不想再哭了。原来真的是雨水，雨滴淅淅沥沥地落下，打湿了赵灵灵发髻和衣衫。她只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眼前黑乎乎的一片，似乎那就是她的前路，丝毫看不到生气。她的脚突然动了一下轻轻地往前迈勒一步，这时候一道闪电刚好划破了天空，隆隆而起的雷声似乎是激励着什么的鼓点。她继续要往前走，谁知突然手臂被一只大手死死拉住，身体也随之往后退了下来。
　　“灵儿！你这是要做什么！”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竟压过了雷声。赵灵灵惊异地转过头来，黑暗中那高大魁伟的身影是如此的熟悉，她想喊，可是却出不来声音，她想挣扎却使不出力气，似乎自己是在迷幻之中，一切都恍恍惚惚。“下雨了，你跟我离开这里吧？”
　　“你放开我！”赵灵灵终于喊出了声音，心里却同时似被什么冲开了一个口子，她想甩开那握住她的手，她想推倒一切阻住她的东西，她的眼泪终于像潮水一般地奔腾而出，口中撕心裂肺地叫喊着什么。一双结实的臂膀立即将她裹住拉入了一个怀抱，任由她挣扎哭喊也不再放开。“灵儿，你跟我走吧！离开这里，离开临安，离开大宋，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男人的声音沉厚而疯狂，似乎是愤恨，又似乎是哀痛。
　　挣扎了一会儿，女孩儿似乎已经筋疲力尽，她柔软地瘫倒在男人的怀里，呜呜地痛哭起来，口中声音模糊着：“让我就死在这里吧！”这些话似乎刺激了男人，他只将她抱的更紧，将她的头埋入自己的胸膛痛苦道：“我不让，有我在呢！”
　　雨滴一下子密集了起来，瞬间变成了雨幕，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已经被浇得透湿。黄木奇将怀中的女孩儿抱起来转身就走，一只硕大的油纸伞遮在他的头上。“主子，我把灯点上吧，路不好走。”
　　远远一只白纱灯笼摇摇晃晃地飘近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来：“姑娘！是你吗？姑娘！”走到近前彼此都认出了对方，小穗一下子哭喊着扑上来抱住了靠在黄木奇臂膀上的赵灵灵：“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你家主人无事，现下要紧的是赶快找个地方避雨。你跟着我们来吧！”撑着大油纸伞的华伦似乎是最冷静的一个，他忙解劝着横空跑出来的小穗，想引着她一起往停靠马车的地方去。
　　大雨很快小了下去变成了绵绵的细雨，马车骨碌碌地走了不知道多久停在一处院门外。这时候赵灵灵似乎已经平静了，被小穗的搀扶着下了马车。天色昏沉，院门有些破旧，里面想来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华伦上前轻轻叩门，过了许久门里面轻轻地响动，门被拉开了一道缝隙，一张中年女人的脸探了出来。
　　“石婶子，是我？”华伦将手中的灯笼提高了一些问道。
　　“这么晚了，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东家在这北城遇了雨，又出不得城，只好来叨扰石婶子了。”
　　“进来吧！”那女人说着将整扇门完全打开了，身体闪在门旁让外面的人进去。黄木奇领着头，小穗赴着赵灵灵跟着。华伦去讲马从车辕上解下来牵着马跟在最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