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石楠开》雨牵心

77、第七十六章 茗香 “从哪里

　　“从哪里来的？”接过小穗手上的锦囊赵灵灵问道。
　　“院门上的小丫头子送进来的，说是今黑下少奶奶房里的碧玉带了两位姐姐送来的，说是梁家老夫人给姑娘的东西。”
　　一听说是王夫人派人送来的，赵灵灵的心不禁地一跳忙问：“那人呢？”
　　“说是匆匆忙忙地就走了，也没留下什么话。”
　　赵灵灵犹豫了一下，又连忙进了自己的卧房，屋子里已经点了灯，她走到案几旁将锦囊打开，里面却只是一个半旧的深蓝色荷包，正面绣着一只玉兰，反过来背面是一匹奔跑的白马。这只荷包是她亲手绣了送给梁宽的，这样私密的东西王夫人如何能够知道，如今不但是知道了还令人送还回来。赵灵灵的心里突然象是扯断了什么，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站在一旁的小穗看在眼里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自家的主子。
　　“东西送到了？”白纱灯笼的幽白光线照不清楚垂手站立在面前的茗香的脸孔。王夫人将手轻轻抚摸着圈椅的扶手问道。
　　“是，已经送去了。”
　　“你做的不错，过了这段日子我自会把你的事情跟大公子说了。”
　　“夫人，若是公子问起我改如何回答呢？”
　　“只说东西送去了，只没有见到赵姑娘本人。”
　　“可是……”
　　“你也没有说谎呀！至于到了姑娘手上还剩下什么……这可不是你能左右的了得，对吧？”王夫人的话似是一块柔软的锦帕，将茗香还未说出的话一古脑捂了回去。
　　眼角瞥着茗香走出了房门，王夫人将手中的茶盏搁在旁边的小几上，轻轻一口气不自觉地叹出来。当初把这个丫头拨给长子也算是做对了一件。今日刚刚用过了早饭，兰馨就在她耳边轻声嘀咕了一句，她心里纳闷：茗香这丫头自给了宽儿便是只有叫她来问话才会过来，今日怎么一大早上急急地跑了来还神秘地拖兰馨偷着往里面传话。于是她便屏退了一干丫鬟婆子，叫兰馨把茗香带进了自己的卧房。
　　“夫人，我自被拨去了大公子的院子，没有不尽心尽力的。我自己知道不够伶俐所以平素里从不多言多语。只是……只是这一次事关重大，我不敢不向夫人禀报。”说着话跪在地上的茗香将一只锦囊从怀里取出来奉到王夫人的面前。一旁的兰馨连忙接下来交给主子。王夫人打开来，里面是一个信封和一只荷包。待到王夫人打开信封将里面的信看完脸色立即变的煞白。
　　“这是大公子交给你的？”
　　“是，公子昨晚上将我单独叫到房里，将这个交给我，让我今日找机会去一趟赵府，说是给咱们姑娘送东西也好，或是传话也好。再想法子将这个交给赵家姑娘。公子给了我十两银子。我，我心里极是不安，夜里睡不着便用针将这信封挑开。我也只认得几个字，偏就看见那要紧的几句。夫人待我不薄有把我拨去照顾大公子，如今……，我怕得厉害，左思右想怎么都不敢瞒着夫人，所以才……”茗香看着王夫人的脸色越加的难看，也不敢再说下去了。
　　这之前她还为昨晚训斥了儿子而内疚，她知道长子对赵家灵儿的一片痴情，然而她也是无可奈何呀！只道这桩事情过去了，再为儿子另寻一门更好的亲事作为补偿，谁知儿子心中的执念竟然超出了她的想象：梁宽在信中除了安慰赵灵灵竟然提出要与她私奔。虽然信中说这是万不得已的计较，只在表明他的心意从未改变，无论如何他都会想尽办法娶她为妻，然而这在一个母亲看来却已经是惊天动地的骇人之举。不但她不能接受，就是叫丈夫知道了，怕也是一场轩然大波，家中只怕是再不能有安宁的日子了，这怎么能不叫她害怕难过。一想到这些那原本的一点点的对赵灵灵的愧疚也变作的怨毒。
　　灯光不断地跳动了一下，就如同王夫人此时不安的心境。今日所为将来必是会被儿子知晓的，然而不这样办又能怎么办呢？灵灵是她看着长大的，曾几何时她也是多么地疼爱这个柔顺天真的孩子呀！可是在长子的前途，家族的颜面的面前这一份的疼爱也随即消散无影无踪了。她只在心中轻叹着：希望这个美丽的女孩子将来不至于没有个好归宿吧！
　　夜已然深了，床榻上的赵灵灵面朝里面一双眼睛睁大着没有一丝的睡意。哭了一个晚上此时眼泪却还是依旧默默地流淌在绣花软枕上，见她这个样子小穗不住地劝，哭了好一阵子她也累得头疼，方才想起来自己这个样子要是叫房里的人都听见了去告诉了母亲，怕母亲的心中不知道要多么的难受，于是她强自止住眼泪对小穗说：“我也乏了，你服侍我歇息吧。”
　　小穗见赵灵灵的眼泪止住了心里稍稍安稳了一点。随即赵灵灵又嘱咐道：“我这里的事情千万别叫外面的人知道，今天我娘和嫂子也难过得紧，要是让她们知道了我的情形怕只是平添更多的烦恼。”
　　“姑娘，你……是，我回头叮嘱她们别多嘴。”
　　小穗服侍赵灵灵洗漱就寝后依旧有些不放心，平素里如果赵灵灵身子不爽利她就会留在屋子里上夜，今日赵灵灵却吩咐她回自己房里休息，她想一个人安静地休息。小穗只好把一切收拾停当熄灭了灯盏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赵灵灵坐起身子下了床，走到窗格前将窗户轻轻推开。阴沉了一天，夜晚的天空看不见月亮和星斗，院子里黑沉沉的，目力所及却什么也看不见，就如同她现在的感觉心头一片茫然。如果说白天在梁冬儿的院子里听到的话叫她无颜面对，晚间受到梁宽送回的荷包更加令她五内俱焚。似乎整个世界已经将她弃入深渊，而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眼泪轻轻落下已然没有了知觉，他也已然嫌弃了自己，又或者他有他的不得已，然而自己又该如何呢？赵灵灵只觉得惶惑与悲哀，她兀自地坐在妆台前梳理着发髻，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衣架旁换上了白天穿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