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石楠开》雨牵心

75、第七十四章 母亲的愤怒 连日来宫

　　连日来宫中并不太平却也说不出有什么不妥，自缠绵病榻的太上皇几日前崩逝，似乎宫中的气氛便有些微妙不言的气息。宫人依旧循规蹈矩地各司其职，皇帝陛下依旧在大醉之后挥舞着他的木剑。然而值班的侍卫做了很大的调整，他如今负责外皇城的护卫，内城之事他并不能参与。连日来禁卫都指挥使曹远峰总是时不时来寻他说说话。曹远峰原是狄将军的属下，他家世不俗却也谦和上进，因使了关系后来便留在京师禁军效力不曾赴边受苦，因着狄将军的关系与梁宽颇为亲厚。当初梁宽在殿前司当值时交往就更加亲密，后来因为被掉到了外皇城见面便少了许多。今日曹远峰神神秘秘地约梁宽去饮酒，说了些含糊蹊跷的话，这些都让梁宽心中不免疑惑，他想仔细询问，可是曹远峰有了些醉意问不出个所以然。梁宽一向敬重这位师兄一样的上级，也不再多问什么。
　　回到家中已然月上梢头，初夏的晚风还算凉爽吹在身上脸上让人颇觉得舒服。明日便是去赵家下小定的日子，想到这些他的微笑不由地浮上嘴角。刚过了二门踏上通往内院的青石小路，忽地路旁一个黑影上前来对着他行了个礼，口里称呼着：“大公子！”
　　梁宽被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院子里的小厮小路，于是他气笑道：“你这猴子在蹲在这里干什么？”
　　“公子，夫人吩咐我一看见您便叫您到上房里去，无论多晚也务必前去。这么晚了我怕在门口张望不妥，就……就只好在这里等着公子了。”小路子一脸怯懦地偷望着梁宽。今日王夫人差了明珠来传话，明珠的神色似乎很是严重，他的心里便也多了许多的不安。
　　“嗯，你回去吧，我这就过去。”梁宽吃了些酒，脑袋还有些晕晕的。母亲今日这么急切地寻自己去必定是有极要紧的事情，他不敢怠慢快步往上房去。
　　“你回来了！”桌子上的灯将王夫人严肃的脸照的分外清晰。母亲这一句与平时无异的问话今日听来却多了许多的疲惫。梁宽请过了安便安静站在一旁等待着母亲的问话。然而王夫人却半天没有说话，眉宇间反转的情绪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
　　“母亲，这几日是不是身子不太爽利？”梁宽开口道。
　　“唉，宽儿，我实在不知道如何说起。为娘的真是觉得上天对我的儿子不公呀！”听到母亲如此的言语，梁宽的心里咯噔一下。“最近街头巷尾盛传着流言飞语，说灵儿……”王夫人眉头蹙的更深顿了顿继续道：“说她与外男私会外宿不归，还……珠胎暗结。你们如今已经定了亲，竟然连带着将你说成了，奸夫。”说出最后两个字王夫人几乎是带着哭腔，这个长子在她的心中从来都是正直伟岸的男子，如今被人如此的糟践她心里的愤怒与悲伤难以言语。
　　“娘，这些流言都是胡说的。灵儿冰清玉洁，怎会如此不堪。她是我未来妻子，我定然要护着她。”这个时刻终于还是来了，梁宽心里平复了一下然后坦然对母亲道。
　　“这流言怕不是平白的来的吧？”王夫人有些责备地口吻道。
　　“娘……灵儿曾被李太师的儿子李环劫去了一处私宅之中。”这件事情终究是隐瞒不住爹娘了，梁宽心中痛苦，即使这一次爹娘不责怪赵灵灵，却难免日后轻视了她。然而这在赵灵灵又有什么错呢？他想护她周全，却不能强迫旁人的心思。“灵儿得救时并没有被那畜牲玷污，那畜牲却被卸了手脚的关节，他定然怀恨在心，这些谣言必是他四处散播毁坏灵儿和我的名声。”
　　“这些事情你为何不早说呢？”王夫人生气道：“我们提亲之前如若知晓定然会慎重其事，如今却不好转还了。况且你父亲现下又去了天目书院，我连一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娘，您这是何意？”梁宽听母亲的口气似乎想将婚事作废，他不禁地心急起来。
　　“宽儿，你是家中的嫡长子，你的婚事何等重要，岂能敷衍了事？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关乎梁家与赵家的名声。你妹子已然嫁入赵家，日后她又如何见人呢？明日先不要去下小定了，等你父亲回来想出个万全的法子再说吧！”说了这一通话，王夫人似是使尽了身体里最后了力气，颓然靠在靠背椅中叹气。
　　“娘，这么做可让灵儿如何自处呢？”梁宽听到母亲的计划更加着急。
　　“向来婚事没有做实都不能作数，若是小定一下，便是将来闹出来我们也是理亏。你也不要着急，这桩婚事不成再说别家又有什么要紧呢！”
　　“母亲！”梁宽知觉的头脑发胀，血往上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央告道：“我此生只爱灵儿一个，我只愿娶她一人！”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得轻重？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我本也想成全你的痴心，好不容易说动的你父亲，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丑闻，我如何与他交代？梁家的脸面体统还要不要了？”王夫人怒喝道。梁宽被母亲训斥一时憋闷着不知道说什么，王夫人见儿子这副样子心里着实心疼，于是将语气缓了缓道：“再者说，太上皇刚刚崩逝，全国上下定要守孝半年，就算是要办婚事也要明年了，下小定也就没有那么着急了。你先回去吧！我自有道理。”
　　梁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自己的院子的，脑袋里似有一根绳子揪扯着疼，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动不动地望着升入中天的月亮。这个时候她又在做什么呢？这些流言飞语对于他都是沉重的打击，更何况是对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她如何承受的了！只是他要怎么做才能不让她再被伤害呢？母亲似乎已经动了怒气只怕一时半刻无法转还，父亲更加是个严肃的性格，知道了这件事情后只会比母亲反对的更加厉害。难道他只有忤逆父母带着灵儿远走高飞吗？他的心里渐渐树立起了这个念头，是的，为了她那怕现下这一切的虚名他都可以不顾，然而赵灵灵是否愿意跟着他就这样抛弃爹娘不计后果呢？想来想去脑子似乎要爆炸开来。这时候一个人站在他的身后轻声道：“大公子，天色这么晚了，明日还要早起当差，还是早些歇息吧？”
　　梁宽扭头一看，却是他房里服侍的女使茗香。这个丫头是他回家之后母亲拨了来服侍他的，他戎马多年本喜欢被女孩子伺候，然而王夫人心疼儿子，他体谅母亲的心情也就将这女孩子放在院子里伺候了。她素来安静，梁宽早出晚归她只管将茶水衣食服侍得妥贴并没有更多的是非，梁宽也渐渐适应了她的存在。“好，我就回房歇息了，你也下去吧。”
　　“是，我服侍了公子洗漱再去吧，公子奔波了一天总要泡泡脚才好。”女孩子说完话，只安静地站着并不离开。
　　看着这女孩子，梁宽的脑子里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茗香心里便决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