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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祭巫岭风云 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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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来已经很少看见高大的树木和苍翠的植被。偶尔路边或者山脚出现几块零星的灌木,还能勉强发现一丝秋天的感觉。四面群山直入云霄,狭窄阴郁的天空时常被灰暗的云层紧紧包裹,阳光就像飘忽不定的幻象似有似无,刚刚挣扎着透过微小的缝隙照亮了一小片山梁,很快又会被高空的强风撕扯过来的云团再次遮挡。深秋的季节即将离去,山中的气候更是早早渗透出冬天的味道。远处高耸的山峰上,已经开始出现雪的踪迹,在青灰色山石掩映下,白得有些压抑和刺眼。
满是碎石的古道向上不断延伸,仿佛要一直走到天空里。终于到达了山顶,视野稍稍宽阔一些。转过一段陡峭的山崖,地势急转直下,远远望去道路好像一个漫长的滑梯,扭转曲折地向下延伸而去。祭巫岭上古老的小镇,就像奇特的微缩景观一样出现在脚下的山谷中。
尚风带着大家来到镇子。房屋依山而建,高低错落大小不一。狭小的街道完全被长方形石板覆盖,马蹄声显得格外响亮,引来居民和路人驻足观望。一直走到镇子的另一边,选择一个较大的驿馆安顿下来。坐在驿馆楼上的窗边,就可以清楚地看见对面不远处刀削般的绝壁。这里能连接西边属国的,只有崖壁上唯一一条狭窄的栈道勉强通行。栈道依靠山崖断裂的岩石修建,时而陷入山体,时而凌空探出。而栈道的下方,仍旧是垂直的峭壁和幽深的峡谷。好些地段没有岩体可以依托,就在石壁上凿出孔洞插上圆木,然后在原木上边铺设厚厚的木板。由于年代久远疏于维护更换,好多已经腐朽变形,走在上面吱吱呀呀的声音不绝于耳,似乎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让人心惊肉跳不敢正视。
安排妥当后,尚风和旌韦来到栈道附近,即将进入栈道入口处,有一大块平整的场地紧挨在山崖边,高耸的崖壁上雕刻着大大小小的文字和符号以及奇怪的图形。几根高大的石柱矗立在场地周边,柱子上挂满了兽骨和干枯的兽皮,仿佛是旗帜般在清冷的山风中发出嘶哑的声响;石柱间用石块砌成繁琐而规则的图案彼此相连,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神秘和诡异。这便是巫师们祭祀和祈祷的祭台了。尚风走到场地对面的边缘,深谷从远处的山峰中曲折延伸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只要翻过眼前一条低矮的石墙就是万丈深渊。夕阳西下,最后的余晖洒向脚下的深谷,云雾弥漫竟然看不到底。
二人悠闲的走向入口,踩到碎石上的脚步发出沙沙的响声。两个身穿长袍的巫师从对面走过来,面色灰暗,神情萎靡。小声交谈着祭祀的事情。尚风看见他们来到面前,就点头致意。但对方只是麻木地看看他和旌韦,一句话也没说,朝自己的院落走去。尚风和旌韦都感到很疑惑。这时一个穿着鲜艳的女人引起了尚风的注意。看不好具体的年龄,暗红色的头发蓬松地散在脑后,皮肤苍白几乎看不到血色;容貌妖艳却隐隐透出一丝冷漠,橙黄色的衣裙在黄昏中显得异常耀眼。尚风看到她时,她也在青黑的岩壁边暗中观察着尚风和旌韦。一只手放在栈桥入口的栅栏上,骨感的手指带满了各种大小不一的戒指。女人看见尚风望着自己,就收回栅栏上的那只手摸了下额头,慢慢地向镇子这边走来。尚风仍旧象刚才一样礼貌地点头问好,低头的一瞬间,却发现女人裙子下那双漂亮的靴子,竟然没有在松软的沙地上留下任何痕迹……慢慢抬起头站直身体,看见女人在他对面停下来,注视了他一会儿,似笑非笑地牵动下嘴角,却一句话没有说,然后转身离开了。
“看来您今天不太招人喜欢,老大。”旌韦小声说。
“旌韦,你听见她的脚步声了吗”
“……什么?”旌韦不知所以。
“没什么。”尚风平静地回答,接着又调侃地说道:“好吧。下次换你和她打招呼。”两人相互取笑着走回了驿馆。
族长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喝酒,目光在大堂的每个角落里飘来飘去。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皇城北部几个属国东西部来往,祭巫岭是必由之路,因此这里出现了各地的行人。特别是近十几年的时间里,南部皇城的部队□□西扰肆意杀戮,商旅大多宁肯绕远路也不敢靠近皇城和他统治的几个属国,反而让这里比和平时期更加繁忙热闹起来。盗贼匪徒以及私盐贩子或者异教徒,也随之青睐此处。于是祭巫岭除了是重要的交通要道,更成了三教九流的汇聚之地。族长看着驿馆内正在吃晚饭的男男女女,烦躁地问H:
“你确定那东西还没过祭巫岭吗?”尚风喝着酒点点头。然后又指指窗外栈道的方向。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栈道入口的祭台处燃起了篝火,望夜的几个巫师早已在那里开始了巫术的仪式,还有一些百姓虔诚的祈祷着。坐在旁边的旌韦没明白什么意思。族长就放下手中的餐具擦擦手说道:
“如果那东西要是从这里过去,那里望夜的巫师肯定会死掉,即使它不攻击他们,也一定会被看见。上次你和我介绍这个祭巫岭,我就知道你这鬼点子。即使抓不到它,起码到这里也能证明那东西真的存在,就把你们玉夏国的屁股洗干净了。”族长说完不屑地看着尚风。尚风狡猾地笑笑说:
“你们看这里象有人死掉或者发现了怪物的情形吗?”
“应该不会。”旌韦摇摇头说。但是过了一会儿又迟疑地问道:“如果它不走了怎么办,或者返回去从皇城那边走呢?”
“你觉得我们玉夏还有土族,甚至说皇城大陆哪里会是它的出生地?”尚风问旌韦
“这不可能,我们那边怎么会出生这种脏东西!”旌韦立刻反驳说,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大,就压低了嗓音:“神官讲过,这些邪恶的东西只能是在遥远的异界。”
“所以,它只能是从西边的某一个地方跑过来的。从族长领地到整个土族西北部边境,还有前一段山地高原的再次现身,这说明它来时的路线也是这里,地形复杂人烟稀少。它绝不会贸然走皇城以南陌生的地域。那边属国众多城郭密集。以它们行踪如此谨慎来看,是不想引起人类过早地注意,甚至不愿意让皇城知道。而且我从开始就怀疑,皇城附近几个属国,特别是邙山山系以北的地区,可能隐藏着它的同类或者活动据点。所以它一定会走过祭巫岭。远远地跟住它,我相信会有更大收获。只是它如何经过这里,还需要动动脑筋。”尚风说到这开始陷入沉思。
“行了,你这脑子里的问题能不能换换,你看那边那个女人,你瞧她那屁股!乖乖……”尚风和旌韦顺着族长的眼神望过去,只见一个肥胖的女人站在不远的角落里和同伴说着话。这时觉察到有人注意她就扭过脸来向这边看了看。正好遇到三人的目光,就风情万种地撇过来一个微笑。族长立刻擦擦嘴角,无耻地裂开嘴笑了,再也顾不上和两人说话,站起身向女人那里走了过去。
到达祭巫岭的第二天上午,尚风带着旌韦来到了巫师们居住生活的地方。院子很宽敞,房屋大多由石头搭建而成,可以看出年代都已经非常久远。二人进入中间一个高大的祭堂,里面供奉着巫师的远祖雕像,墙壁上依稀还有各种传说的壁画,但是斑斑驳驳失去了原有的风采。这时一个中年的巫师走进门来,脸庞消瘦身形单薄。尚风连忙上前问好。巫师仔细打量他们一番,迟疑地问道:
“在下看两位年轻勇武,英气逼人,不象是祈求占卜之类。不知道可否说明来意,看在下是不是能提供帮助。”尚风见此人观察细腻,言语平和,似有外界神职人员风范。就微笑着回答:
“我们的确不是专为占卜而来。不过跑生意途径此地,对巫师和占卜非常好奇,因而特意过来参观拜访。希望没有打扰贵院的清净。”巫师听后,没有立刻说话,慢慢走到神像脚下行礼参拜后,一边点燃几盏熄灭的油灯,一边对他们平静地说道:
“如果没有非常迫切的需要,我看两位先生还是不要被好奇耽误了行程。此地贫穷闭塞,实在不宜过长时间逗留。”巫师的表情忧郁而深沉。虽然有催促离开之意,却又不象厌客之人。这让尚风感到费解。就礼貌地说道:
“多谢先生教诲。在下也是一时兴起而已。不过感觉先生好像与其他巫师有所不同,气色很好,又能主动和我们交流,遇到很多其他巫师,总是对我们视而不见,不知到为什么?”巫师听完抬眼看着尚风和旌韦说道:
“没有猜错的话,两位是外邦来的吧!”
“没错,我们不是本地人,来自东边的一个属国。漂泊四方做些零散生意。”尚风回答。巫师听后思考了一下就说道:
“按照我们的规矩,真正成为巫师以后,占卜或者祭祀之外的时间,绝对禁止与外人来往甚至交谈。”
“哦,抱歉!我们真的不知道这些,请先生原谅。”H连忙道歉。“看来我们的来访让你为难了。”巫师见尚风这样说,就平静地说道:
“既然两位有兴致,可以到在下房中坐坐,也许会满足你们的好奇。”说完看着他俩。尚风和旌韦都很意外,但是立刻点头同意了。
来到祭堂后边一座房子,巫师打开自己的房间让二人进入。里面的陈设简单朴素,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几乎没有任何其它杂物,只是在一面墙脚的柜子里,摆满了大量的书籍和祭祀用品。巫师让两人坐下并分别给他们倒上一杯茶,自己才坐了下来。然后慢慢地说道:
“本来不应该和两位有过多交往,不过在下确实出于好心,不希望你们在这里被太多的巫师注意到,所以才提议你们最好尽早离开。”
“先生为什么这样讲呢?”H疑惑地问。
“两位根本不是什么生意人,更谈不上什么零散生意,我说的没错吧?”巫师看着他的眼睛问。尚风听他这么问,就指着自己的武器说道:
“先生明察,我二人确实不是商贩,不瞒您说,世道混乱,又不愿被强势欺凌,没办法就做些杀人越货的勾当,怕先生知道责怪,所以才托词遮掩。还请先生不要介意。”巫师见他说完却摇摇头。
“将军无需隐瞒,虽然我现在没有进行占卜仪式,不过坐在您面前的终究还是一个巫师。”在他说出‘将军’这俩字的时候,旌韦的手就装作梳理头发暗中伸到了脖子后面,准备随时拔出背在身上的大剑。不过这个举动还是被巫师发现了。他就笑笑说道:
“别紧张小将军,还是放松点儿继续喝茶吧。相信我,对你们没有恶意。”说完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茶。尚风也在被他识破后吃了一惊。以前遇到的陌生人甚至自己的敌人,都是根据各种情况分析和猜测彼此的身份地位,还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才能大致作出判断。今天这个巫师刚刚见面,就一下看清自己的真实面貌,着实令人感到匪夷所思。于是示意旌韦不要轻举妄动,平静地问道:
“能否请先生明示。如何称在下将军?”
“这里每个巫师都能大致看出您的职业,你们身上有太多的军人气息,我们能从你们的身上感知到你最常经历的事情,比如你终年耕作,或者贩卖商品还是劫财杀人。然而我在你们身上感知最多的,只有庞大的军队和勇敢地征战。不过两位尽可放心,我们这里来往路过的人中,各国军队的探子或者军官不计其数,不会对你们特别留意的。只是今天竟然出现两位高级将领,确实让我没有想到。”巫师淡定地说。他的话让旌韦不屑地暗中一笑。因为他明白自己只是个士兵,把他也说成高级将领显然是错误的。于是忍不住鄙夷地说道:
“请先生见谅,在下没有冒犯您的意思,不过说真话,我从来只遵从主神的教诲,不相信什么巫术。特别您提到什么将军之类的话,真是让我这样的粗人莫名其妙了。”说完翘起一条腿压在另一条腿上,挑衅般地看着巫师冷笑着。巫师看看他,温和地笑了。然后慢慢地说道:
“关于主神,实在不应该在这个环境里面谈起。不过看到小将军如此忠诚地对待主神,我也就顺便告诉您,碰巧在下以前还是这个属国的二级神官。”
“……”这句话说完,尚风和旌韦更加糊涂了。
“这也是我能确定你们身份的重要原因。”巫师看到他们吃惊的眼神继续说道:“别的巫师只能看到你们的职业,但是绝不能感受到到你们身上强大的正义符咒。能够施展这么强烈的庇佑咒语,就连在下这样研习多年的二级神官都无法达到,只能是各属国唯一的一级神官以上的神职人员所为。他们有着高尚的德行和深奥的神学研究,因此施展的咒语才能达到如此高超的境界。这不是随便一个普通人就可以轻易得到的。再加上你们军人的身份,试想军队中除了将军等高级将领之外,还能有谁可以享此殊荣呢?”巫师说到这里,略带自豪地笑了笑。
巫师的话彻底说服了尚风和旌韦。尚风从小就在皇宫走动,出生不久便和同龄的国王一起,在都城神堂接受一级神官特意主办的隆重祝福庆典;成为将军以后,也每年都参加明墿神官为国王和王后以及众大臣举行的祈祷仪式。他知道神官的仪式具有某些看不见的魔法意味,但是大多还是理解为出于对主神的无限敬仰。旌韦虽然年幼时流离失所,但是十四岁被明墿神官收留,除了日常军队中生活,闲暇时经常住在神堂。明墿神官闲暇之余,总会一边看着管家教他剑术,一边习惯性地默咏各种祈祷与僻佑的祷文。现在巫师的话让他们完全明白,明墿神官多年来赋予他们的不但是心灵上的启迪,还有实实在在的保护。同时也让两人清楚地意识到,又一个魔法时代即将来临了。它不是封印在遥远的过去和未知的异域,而是实实在在地来到了他们面前。
“本来以为,我这一生就会象这十多年一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不过就在刚才和你们讲话的过程中,这个想法似乎改变了。突然感到你们头脑中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虽然我没法知道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不过我确定它和我有些关系。而在此之前,我能知道两位大人到底来自何方吗?”巫师见两人心事重重的样子,就小心地问道。尚风轻轻舒口气,想了想就说道:
“先生讲的没错,我们来自玉夏,都是禁卫军的将领。”旌韦看看他,心想你是禁卫军将军,我只是禁卫军里的一个士兵而已。
“来自皇城大陆最东边的玉夏国吗?”巫师见二人点头确认就接着说道:“这就对了,看来我真是得到了主神的预示,或者是巫师先祖地启发了。”巫师仰头沉思着说。
“先生何出此言,为什么说我们的到来和你有关系?”尚风不解的问。巫师这时看看窗外,摸了下额头说道:
“这样吧,其他的巫师很快就回来了。这里不方便详谈。下午我没什么事,到时候我会去找你们!”尚风就点点头告诉他自己住的地方,和旌韦站起身说道:
“好的,先生。咱们不见不散。”然后两人离开了这里。
尚风和旌韦在巫师的带领下来到小镇侧面的山上,山坡的凹陷处住着着几家猎户。栅栏围成的院落里有几间矮小的房屋。低头进入其中,虽然光线有些暗,不过温暖舒适又很隐秘。巫师和主人很熟,经常来这里走动。所以主人安排好他们后就去了邻居家。三人坐下来,巫师分别给每人面前的杯子倒满水,然后就开始慢慢讲起了自己。
巫师本来不是祭巫岭的人,他出生在这个属国的都城。十几岁开始追随都城的一级神官学习神学。不到三十岁岁的时候,就晋升为这个属国的二级神官。十五年前。皇城的侵略逐渐蔓延至这里,国王被收买,成了残暴统治的帮凶和马前卒,巫师的老师,年迈的一级神官多次冒死谏言,左右国王的横征暴敛。让国王及其党羽怀恨已久,碍于民众和国内神职人员对神官的支持才没有办法。十年前一级神官不幸离世。让国王的势力一下失去了最后地干扰,变得越发肆无忌惮起来。巫师本来作为一级神官的第一继承者,被广大百姓和其他神职人员认可。但是国王却违背老神官的遗愿,指派他的一个手下接管了神职系统,成为了这个属国最高级别的神职官员。和老神官一样刚直不阿的巫师很快被新掌权的一级神官撤销了神职并驱离了都城,来到了祭巫岭,这个异教盛行的地方。
最初的祭巫岭,并不像今天这样完全隔绝了对于主神的信仰,恰恰相反,传说远古的巫师祖先正是主神麾下的得力门徒,因丰富的学识和出色地感知深得主神喜欢。原本巫师的教义除了为世人指引迷津,评判是非之外,就是对主神的颂扬和对主神示喻的精辟诠释。可以说他们和整个大陆的神职人员象兄弟般一脉相承,所以在三百年前世纪战争结束,主神将魔法界和人类世界隔绝的时候,巫师成员和他们的教义因得到主神的信任,没有同其它异教徒和邪门异术一样被彻底铲除。而是不断在这个属国里繁荣壮大。祭巫岭也在几百年的光阴中扮演着巫师世界的主要角色。
直到二十多年前的一天清晨,老眼昏花的大巫师正要给新收的年轻学生举行祭祀活动时,却发现经常捧在手中那本厚厚的经文变得完全陌生起来,所有句子甚至章节都发生了变化,似乎一夜间被重新书写、调整和编纂了一回。慢慢地发现,其它经文和讲义全是如此,句子的次序被重新安排,段落与章节甚至专业的术语都被奇怪地组织起来,形成了貌似经文,又貌似咒语的全新内容。这个离奇的事情一发生就让所有巫师大惑不解,没有人能一夜间改变这么多文章和经文;最主要的是,书籍还是那个书籍,纸张还是那个纸张,只有文字和句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变化了!
怪异的事端无法被解释,老巫师最终相信,这是远祖巫师显灵,是对祭祀活动以及歌颂主神的全新解读。于是命令新老巫师全部学习改变后的经文教义。渐渐地,原来的内容和思想被彻底清洗了。随着学习的深入,新的信仰和祭祀活动让巫师们变得木讷和偏痴,失去了以往对教义思想地追求和探索;也失去了善待苍生救赎罪恶的抱负和理想。唯一剩下的,只有麻木地吟咏和愚昧地虔诚;还有象行尸走肉般苍白瘦弱的身体。
巫师的话让尚风心里感到很不安,最初就是追逐食腐族而来,但是这件事似乎更加的不可思议。看来不但是人狼和食腐族,就连掌控这些怪物的黑魔法也确实来到了人世间,否则巫师所说的情况就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这时候巫师注意到尚风冷峻的表情,就问到:
“大人有什么想法吗?”
“还不好说。不过先生怎么又成了巫师,我觉得您的身体和精神完全不像其他巫师那样?”
“十多年前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上一任大巫师还活着,虽然已经被变了样的经文残害得心力憔悴,不过他不会忘记和我的老师,也就是前任一级神官的友谊。并且也和我本人相熟,所以就收留了我。我也想从神官的角度了解下他们所经历的那些怪事。于是开始从基础学习巫术,起初最简单最原始的各种技巧和咒语都是言传身教,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例如简单的占卜和祈祷仪式。不过后期随着学习阅读的不断深入,就会进入一种痴狂的状态。而那些经文和咒语,让我隐隐识别出一种可怕的力量。我不是说这种力量有多强大,而是指这力量存在本身。由于我曾经研习主神的教义,所以我不会象其他人那样迷失在邪恶的经文里,变得精神萎靡形容枯槁。而且通过自己的神学知识发现了隐藏其中的危险力量。您说,这难道不是主神地示意吗?”巫师这时候善良地笑笑。尚风点点头回答道:
“是啊,难得先生如此智慧,这似乎也是祭巫岭的希望。”
“大人过誉了,也是命该如此。那时我想,即使发现这些问题,以当前情况看也于事无补,这个国家完全被残暴的国王和皇城掌控,甚至我们的神职队伍也成了敌人的工具。可是上午遇到你们后,感觉情况不一样了。”
“先生指上午所说的和我们有些联系的事情吗?这也是我特别想知道的。”尚风说到。巫师表示赞许地点点头接着说:
“好像是从几个月前开始,我时常被噩梦惊醒。作为二级神官我不会受到恐惧的惊扰,这是主神赐予我们保持清醒和理智的庇佑;作为巫师,无论我们占卜或者祭祀,经常会把思想带入梦一般的世界,这个世界多种多样,有美好,更多的是离奇和恐怖。而巫师只会从梦境里体察线索,领悟预言,完全不会被梦境惊吓。不过这次不一样,为什么我会感到害怕,冥冥之中似乎是在让我记住这个梦。我总是在正常休息的睡眠中,看到两个来自东方的勇士搜寻着什么,而后不明原因地开始追逐。可是突然,两个勇士不见了,几只野兽的影子在貌似在一个女人的欢呼声中跳跃……”巫师讲完。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个人。
“先生学习神学,又学习巫师的东西,肯定是书看得太多累了。别说看这么多书,我听着都觉得累!我俩确实是从东方来,不过就是巧合,绝对巧合。”旌韦嬉笑着说道。
“如果你好多次都是梦到同样的人,同样的事,同样的情节和结果,你觉得会是巧合吗?”巫师微笑着看着旌韦问。看见对方张大了嘴巴又说:“最重要的是,我能清楚地记得梦里两人的佩剑,一个挎在腰间;一个背在身后。”
……旌韦舔了下嘴唇,咽了下口水没再说话。尚风开始沉思,按他以往的经历和学识,并不怎么相信所谓的巫术。不过巫师曾经的神官身份让他这次不能武断地评判这些,特别是知道这里巫师的始祖竟然是主神的门徒之后。
“大人,我想知道您怎么看?”巫师望着尚风问道。
“先生所说的这些,确实很重要。综合您前面谈到的经书一事,我怎么感觉这些怪异的情形似乎是在掩盖着什么,或者说是在保护着我们还不知道的东西。至于您的梦,我不好确定。如果我理解为是正义的主神在指引你找到我们,不知道恰当不恰当。”
“大人明鉴,在下也是这么认为。我近几年就怀疑,祭巫岭现在可能早已被黑魔法侵入了,甚至这一带可能有强大的魔法阵!”
“魔法阵?”尚风和旌韦都很吃惊。如果说黑魔法隐秘地出现已经让他们默默接受,但是象魔法阵这样赤裸裸的来到现实中,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虽然黑暗势力蠢蠢欲动,邪恶的爪牙已经四处暗中活动,不过整个世界仍然在主神强大地正义力量保护之下,按着目前情形来看,黑暗势力好象还没有能力明目张胆地在某个属国或某个地点建立完善的魔法阵,这似乎也同他们行踪诡秘的风格不相符。
“不瞒先生讲,我俩此次就是追踪黑暗势力而来。我们有确切的证据证明,黑魔法控制下的邪恶势力开始侵入我们的世界。不过魔法阵似乎不大可能,个人感觉,它还没有强大到能在主神庇佑下的世间里存在。”尚风沉稳地说道。巫师听后摇摇头,然后扭身从背包里拿出一本巫师们常用的经文放到桌子上。慢慢地说道:
“如果有若干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吟咏庇佑黑暗之物的咒语,那又会怎样呢?”
“先生的意思是……”尚风一下明白了。
“对!大人,这些巫师书籍的奇异变化,不是简单地改变了对于主神的敬仰和祭祀活动的方式方法,极有可能是变成了保护黑暗魔法阵的咒语,所以才不被主神遗留在世间巨大的威力发现并破坏。”
尚风虽然不愿意接受这种严酷的事实,但巫师的判断显然是正确地。这突然出现的问题再一次让H感到事态的严重和时间的紧迫。如果真是象巫师说的这样,那黑暗势力的活动绝对不是在短短的几年前才开始的,可能是二十几年以前甚至更早。意识到这些尚风心里感到很沉重。这时又想到了食腐族身上,觉得它们总是选择走祭巫岭也绝不是一种偶然了。于是问巫师:
“先生,如果我们真的追一只野兽,它可能在祭巫岭一带绕过栈道不被你们发现吗?”
“这不可能。这里是皇成北部山系里,东西属国间来往的必经之路。难道大人没有听说过,三百年前这里发生的战争吗?如果还存在另一处通道,庞大的魔兽军队怎么会在此几经重创,仍旧还要不遗余力地占领”
“有所耳闻,不过不知传说是否可信。”
“此地的猎人中,谈论过以前有位出色的猎人曾经到过峡谷的底部并成功返回。据说因为谷底太深而很少有人活着出来。猎人在下面仍旧能发现世纪之战时巨兽带伤的骨骼,还有先人勇士们用过的武器。根据我这些年的了解,三百多年的时间里,很多勇士的后代还在这一带生活,所以此事绝非杜撰。”巫师坚定地说
“如此说来,这里确实不存在其它的道路。那如何能不被发现,悄悄地经过栈道呢?”H的询问让巫师有些疑惑,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栈道弯弯曲曲十几里,白天两侧入口的地方除去祭坛都算是小的的集市;晚上人虽然少,不过望夜祭祀的巫师进入痴迷状态,感觉极度灵敏。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周围一段距离之内,即使爬过一只老鼠也会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说不想被发现就从栈道通过,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巫师迟疑了一会,又朝着二人点点头。
“除非什么?”尚风急忙问到。
“除非每个季节最后一个月圆之夜。因为这个夜晚,不进行祭祀活动,祭台要打扫干净,并且夜里也不需点燃篝火。只需要有人看管祭台和祭祀物品而已……”
“那秋季最后一个月圆之夜还要多久?”旌韦这会儿立刻精神起来,急切地问到。
“就在后天。”巫师说完。尚风和旌韦兴奋地相视一笑。
走出山凹的小屋,三人站在高高的山梁之上。远远望去,对面的栈道在傍晚的山谷间时隐时现消失在远方。而它下面被云雾笼罩的峡谷,变得越发幽深诡异。一阵冷风旋转着吹过,发出阵阵呜咽般的嗡鸣声,许久许久地回荡在群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