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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入狱 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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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温开始变得有些凉意,天空已不在蔚蓝。尘兮从歇息的石头上站起身,看着远处山际下的城池,就紧紧衣带顺着山坡一路而下。已经好几天了,自己完全进入了官地国领地,并且绕过一个小城和几个村镇。不知道太青现在怎么样,是否已经脱离了危险。尘兮准备在前面的城市耽搁几天,可以一边等待太青,一边开始打探涵的踪迹。进入官地最大的感受,就是这里的统治更加严酷。在昨天路过的村子边,就看见几个村民在埋葬被打死的亲人,原因只是这个年轻人从被奴役的地方偷偷跑回来。正如太青所言,此地完全成为皇城势力的淘金之地和针对东方玉夏的前沿大本营。
一片高大的松林在蜿蜒的村路两边出现。进入其中,阳光几乎被完全遮蔽,道路显得幽深而寂静。走了一会,尘兮似乎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周围,却没有办法证实,声音似是而非,似远似近。想想可能是林间的动物或者山风吹进了树林。就没有太在意。慢慢闻到一阵腐烂的气息传来,非常的不舒服。道路在密林间出现一个转折,尘兮经过后看见了树林的边缘。就在林子上方阳光的照射下,两具吊在树上的死尸也同时进入了他的视野……
尘兮心里一阵悲伤,同情心和神职人员的使命感让他很难平静地视而不见。他慢慢来到树下,仰头看看随着微风轻轻摇摆的尸体。环顾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丝生气,林间不时传来几声鸟鸣,也显得异常凄凉和清冷。尘兮解下身上的行囊,吃力地爬到树上,小心谨慎地解开绳索,慢慢地将尸体放了下来。
回到地面,发现尸体虽然做过防腐处理,但已腐烂干枯。就脱掉身上的斗篷把他们严严实实地遮盖好。然后向路旁的树林里巡视了一下,便走过去拔出匕首开始挖地上的土。虽然草地很松软,不过想用一把匕首挖出两个人的墓坑似乎还是有些勉强。于是只好站起身走出树林,这时发现不远处有家废弃的院落,就走了过去。还好,在破旧的柴房中他找到一把锈蚀的铁铲,急忙回到林子里脱去上衣开始工作。好久挖了一个又深又宽的土坑。尘兮用斗篷分别把干瘪的尸体抱到墓坑中摆放平整,并把自己的斗篷盖在尸体上面,然后掩埋起来。
工作结束,尘兮用手臂擦去满脸汗水露出灿烂地微笑。找来一截苍翠的松枝插在小小的墓堆上,然后庄重地双手捧胸,低头默哀祈祷。之后才穿上上衣,拿起背包回到路上。这时,莫名其妙地感觉再次让他回头张望,寂静的丛林却看不见任何异样。尘兮暗自摇摇头,顺着村路向前行进。
即将到达城门时,就看见一个胖子骑着马带领着五六个士兵迎面匆匆而来。尘兮见对方走得急,以为有什么要事,就站在路边侧身相让。没想到一行人马到他面前停了下来。一个家仆模样的手下指着他说道:
“大人,就是他!”尘兮感到有些意外,回头看看身后,才确定那人指得就是自己。马上男人狡诈地上下打量他一番,冷冷地问道:
“你,做什么的,从哪里来?”
尘兮迟疑地看着对方,没有弄清他的意图。既不是巡逻兵,也不像是本地驻守的军队,一身富人打扮。就客气地回答:“在下是流浪四方的医生,初到贵地,不知道大人有何吩咐?”
“游医……”男人骑着马围他转了一遭,怀疑地问。
“是的大人,在下靠诊病卖药为生,有什么事能为您效劳吗?”
“那两个死人是你放下来的?”男人突然问道。
“是的大人,有什么不妥吗?”尘兮点点头肯定地回答,又接着问他。
“很不妥!年轻人,为什么这么做,是不是你认识他们?”男人专横地问。
“在下不知道您说的什么,我刚刚来到这里,谁也不认识。更不知道埋葬一个死去的人有什么不妥?”
“嘴巴还挺厉害,我看你分明是老城主手下的爪牙!现在他死了,你还不知道悔改来替他收尸?”男人大声吼着:“来人,给我绑了带回去,没准他就是那个丫头派来的!”话音一落,几个士兵立刻扑上来,把尘兮紧紧地困住,任由他如何挣扎辩解,最终还是被塞住了嘴巴,推搡着向城里走去。
直到下午很晚的时候,尘兮才被从监牢里带出来。根据监狱判断,这里应该是城里很重要的地方。果然,被领到一个宽大的房间中,这个院落就是城主办公的场所。
进入房间,上午骑在马上的男人坐在桌子后面的椅子上,他面前摆放着尘兮的背包,还有一袋钱和那把国王给他的匕首。男人见他走进来站在桌子对面,就用一只手拿起他的钱袋掂了掂说道:
“游医?看来你的生意很不错啊!挣了这么多钱。你不会说这些都是你那几包烂药材换来的吧?”
“大人,在下不单单是卖药,还给人看病疗伤。”尘兮平静地回答。
“这么说你的医术非常不错啦,竟然还有病人愿意给你这个!”尘兮见男人从钱袋里捏出几块金子,对着他晃了晃。就心里暗自责怪起太青来,拿人家点钱就可以了,怎么连金子也偷!怪不得那几个巨大的银杯都送给了农夫。兴许没有这几块金子,人家就不会追赶他们的。尘兮这两天只在买食物的时候打开过钱袋,根本没注意底下还有这东西。此时只能寻找借口搪塞过去。
“大人,医术是撒不得谎的,能够治病才能混口饭吃。再说,富人们对我地慷慨,正说明他们的性命远比这一点点金子贵重的多。”尘兮大声辩解道,同时也坚信,自己的医术不单是在玉夏,在任何地方都是出类拔萃。所以不惧怕对方验证。男人听了他的话,短暂地停顿了一会儿。还是怀疑地问道:
“你怎么能证明自己不是老城主的人呢?虽然你说的有些道理,不过我总觉得你是那个丫头派来的!”
“我什么也不能证明,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悬壶济世,治病救人,本来就是行医之人的本分,虽然是死人,但是曝尸荒野也绝不是医生不闻不问地做法。更何况,在下自小研习神学,虽然不是神职人员,也笃信主神地教诲,因此放下尸体埋葬起来,应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尘兮看见男人开始动摇,就更加自信地争辩道。对方听了这番话,似乎也确实有些道理。不过还是因为他破坏了自己的计划而感到恼怒,就对尘兮说道:
“小子,即使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你也难逃罪责,那两具尸体是前城主和他的儿子,他们企图谋反,我们的国王陛下特意指派本官前来剿灭。他们的尸体不准下葬,悬尸一年以儆效尤。现在你违反了国王的决定,让我想想怎么处罚你。”说完奸笑着看着尘兮。尘兮立刻反驳道:
“大人,在下初来此地,确实不知道其中原委;再者说,即使两人触犯法律按罪当死,也不应该曝尸街头,这样处罚难免有暴政之嫌,更何况让死者家人如何面对?”
“暴政之嫌?你在诋毁本官,也是在诋毁国王陛下。你竟然还替罪犯的家人说话,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医生!”男人有些恼羞成怒。扭头向站在旁边唯唯诺诺的中年人喊道:
“我的管事呢?把他押下去,明天送到山上的伐木场,做三年苦役赎罪。等我抓住那个丫头,如果你们是一伙的,我再重新收拾你!”说完看看桌上的东西,把装着草药和食物的皮包又翻了个遍,拿起钱袋和匕首说道:“这些东西没收。小子,干上几年苦力,再让我看看你的嘴还能讲多少道理!”
管事上前答应着,躬身送男人离开,然后喊来卫兵把尘兮压回了牢房。
天黑下来,牢房走廊的拐角处一盏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尘兮暗中查看门窗,感觉从这里逃跑是不可能的。不过看守倒是一个年逾六十的老人。弓腰驼背,似乎还有些瘸腿。本来这里也没有什么重犯,只是偷鸡摸狗或者没有完成赋税的农民而已。看守送过晚饭后点亮墙壁上的油灯,就被另外一个仆从喊去喝酒了。尘兮焦虑地坐在一只破床上,考虑怎么脱身。这时听见走廊里响起轻柔地脚步声。最初没有在意,但是发现声音在自己牢门前停住了,于是抬头观望。阴暗的背景下,一个老年妇人拎着一盒饭菜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他。尘兮站起身走过去才看清对方的脸。消瘦而憔悴,头发已经花白。穿着一身精致的长裙,虽然有些旧但得体整洁。尘兮凭借高超的医术和行医经验,能够看出女人患有重疾,不过仍旧仪态端庄,神情举止间流露出一丝高贵的气质。
尘兮走近铁栏看看左右,不见一个仆从跟随,迟疑间老妇人说话了:
“您是今天上午被抓来的外乡人吗?”
“是的夫人,请问您有什么指教?”尘兮平静地回答,疑惑地看着她。女人再次上下打量他的装束,然后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看您似乎不是官地人,这么说您不认识芙瑶?”
“谁是芙瑶?”尘兮感到越发迷惑。老妇人听了放下手中的东西,慢慢向后退了一步,然后一手捧心,一手轻轻提起裙裾,躬身向尘兮庄重地行礼。尘兮意外地问道:
“夫人为何如此,在下实在不敢当。有什么事请您明言。”
老妇人抬起头来,病容里透出一丝微笑。“年轻的先生,我曾经是这里的主人,前任城主的妻子。”看到尘兮惊讶的样子又接着说道:“先生今天早上埋葬的是我的丈夫和儿子。快一个月了,他们任由山风夜雨吹打侵扰。今天终于遇到先生,得以下葬掩埋。因此我才向你施礼表示感谢。”说完把那盒饭菜隔着铁栏递进来。
尘兮听了才悲伤地叹口气说道:
“在下只是举手之劳,尽起码的人寰之义,夫人不必客气。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官员竟然做出这种暴虐之事。”女人听后忧伤地一笑,似乎多日的痛苦已经让她麻木,所以才能这样平静地和尘兮述说这些话题。
“年轻的先生,我知道他会向你说我丈夫和儿子谋反叛逆之类的鬼话。这是他为自己的暴行和邪恶用心在找借口。我丈夫从年轻时候起就世袭了这个领地的城主,虽然这周围广阔的土地历代都是我们的封地,但他从不徇私枉法,也深受百姓爱戴。近些年看不惯国王的做法屡次直言相谏,愚蠢的国王和一些贵族早已怀恨在心。入秋时因为反对过重的赋税还有皇城的压迫,国王就派此人将我丈夫和儿子关进了监狱,准备押往都城。然而这个奸邪之徒竟然想霸占我的小女儿,对我们夫妻利诱不成,就横加叛乱之名把我丈夫和儿子残忍地杀害了。女儿逃出去被百姓藏了起来,他们就把我软禁于此,迫使我女儿没办法远走他乡。还把他们父子的尸体悬挂在树上派人日夜守候,也是想引我女儿出来。好在以前很多佣人替我通风报信,说服她不要去埋葬父兄的尸体才没有落入圈套。今天您让他们父子下葬,也是主神对我们一家人的眷顾了。”女人说完,虔诚地低下头去。
“想不到此人竟然如此恶毒!夫人您有什么打算,是不是特别担心您外边的女儿?”尘兮同情地问道。女人却摇摇头说:
“前些天就担心别人看不住这孩子去打理她父兄的尸体。现在您已经把他们父子埋葬,女儿我是一点都不担心了,她除了有好心的百姓照顾,另外还有一身不错的本领。只要躲过这个圈套,我相信没有人能伤害到她。我现在最担心的反而是您,年轻的先生”女人说完,心绪不宁地望着尘兮。
“不劳夫人费心,在下年纪轻轻,总有办法应对。您还是自己保重身体,尽快脱离此地,和女儿一起远走他乡才是上策。”尘兮关切地说。女人摇摇头,叹口气说道:
“谢谢您的关心,我的性命无足轻重,为了不想在这里被他们利用,我曾想死去让女儿没有了牵挂远走他乡,又怕她知道后失去理智和敌人拼命,所以坚持活了下来。现在我能做的,就是帮你逃出魔掌,不辜负您对我们一家的恩情。”然后看看左右小声对尘兮说道:“看守被我派人支开,不过我也没法打开牢门。另外在城里逃跑并不是上策。我听说你明天会被送往采伐场。到那之后你要找一个独眼人。他是我们原来的管家,几个月前和我丈夫儿子一起入狱,后来在我丈夫的竭力开脱下,他才没有被处死。你只要告诉他你入狱的原委和经过,我相信他就会帮你离开此地的。”老妇人讲完,听到院子里似乎传来说话的声音,就握住尘兮的手叮嘱道:“记住我说的话,愿主神保佑您,年轻的先生!”然后转身悄悄地离开了监狱。
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尘兮就和另外几个犯人一起,被早早地喊起来用绳子栓成一串,押往城郭北部山区的森林中。那里是官地国最大的伐木场和罪犯关押之地。此地的猎人和百姓都知道,罪犯进去的人多,要想活着出来,真是少之又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