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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偷心盗马贼 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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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一片开阔的河谷中,望着宽宽的水面开始犹豫,怪物的踪迹戛然而止,不过枢鹤觉察到应该和它们不远了。经验告诉自己对方不会这里直接过河,一定会在水里或上游或下游隐藏一段路程在泅渡到对岸,这样才能彻底摆脱追踪。于是自己选择了下游的方向走了过去。渐渐远处传来巨大的轰鸣声。随着河流转过一段狭窄的山崖,河道变得平坦舒缓起来,一片宽阔的激流展现在面前。
原来自己身处巨大瀑布的上方。枢鹤在瀑布边缘的岸上停下,看见水流犹如一面银色的墙壁,气势恢宏的向下延伸而去。由于落差巨大,落入深谷的河水发出浑厚的声响,而被山风携带的水雾似流云般扭曲旋转着弥散于脚下的岩壁间。放眼望去,自己仿佛站在高空一样,瀑布下方的山林和草地在午后明亮的阳光下显得渺小而精致。枢鹤耸耸肩,看来自己这次判断的方向出现了问题,不过也不想在追了,既然没有发现对手的同伙或者巢穴,还不如趁早回到都城完更重要的任务。何况自己包裹的那半段怪物的手臂也可能开始腐烂了。
走到一块临近深谷的巨大岩石上,探头向下张望深深的绝壁,随即放下破烂的盾牌,蹲下身去洗洗脸。浅浅的如绸缎般的水流急速拂过平整的岩石表面,清澈凉爽。枢鹤双手捧起来喝了几口,这时,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心中掠过,他立刻对自己的大意感到悔恨。他没有起身,静静地盯着水面各种光影的晃动,暗中已经稳稳地把佩剑的剑柄握在手中……
水流文理的颜色突然变暗,吹在背上的山风开始出现扰动,这些微妙的信息让他知道,敌人的攻击开始了!枢鹤根本没有转身,而是将蹲着的身体快速向后仰倒,双腿用力,平坦的石板本来向后倾斜,在河水的作用下,枢鹤压着盾牌的身体顺滑地从扑上来的敌人脚下穿过,并在经过其中一个敌人胯间的同时挥出了致命的一剑。此时对方手中的木棒才砰的一声砸在他刚才蹲过的位置上。他就势扭身站了起来。两个怪物似乎刚刚明白发生了什么,同时向后转身,可是其中一个转了一半就停住了,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身体从腰胯部几乎成了连段,因为扭动了上身,血液开始涌出,脚下的河水转眼拉出了一条鲜红的水线。怪物不解的抬起头看着枢鹤,马上又向后瘫倒,掉下了瀑布。枢鹤现在清楚的看见了怪物的模样,严格说不是怪物,而是长着利爪和尖利牙齿的人!灰黑褶皱的皮肤,双手硕大臂长过膝,面部丑陋骨骼狰狞。明墿神官最初的判断被完全证实了----这就是人狼!枢鹤在心里想。这时另一个嘶叫着挥舞木棒朝他砸来,枢鹤能看见它腰腹部又长又深的伤口还在渗着血水。这是前天夜里被自己刺伤的那个。侧身躲过攻击向它砍了一剑,对方跳着躲开了。此刻枢鹤想着怎样能活捉它,说不准还能得到更多有用的情报。怪物被激怒了,嚎叫一声再次抡起巨大的木棒,却被突然飞来的一箭射穿了喉咙。怪物举着木棒踉跄了几下,也一头栽进了深深的悬崖瀑布中。枢鹤转过身,几个士兵拥上来把矛头齐刷刷的指向他。接着,就在不远处的大树后面走出了将军和队长。
“放下你的武器,士兵。”将军走到跟前,一边把手中的弓递给身旁的人一边对他说道。
“大人,这家伙还真不是逃跑,我看……”队长此时迟疑的望着将军。
“我要是你,最好牢牢地把他看住了。他的伸手你知道。我不想在回去的路上再弄出点什么麻烦,你说呢队长?”将军说完冷冷地看了枢鹤一眼,转身走了。
“您的佩剑,队长大人。在下给您找到了。”枢鹤微笑着把剑递了过去。“本来我想抓个活的送给你们当礼物。”他俏皮地冲队长笑笑。
“走吧小子,看来你麻烦有点大。”队长看着他说。
早上起床枢鹤彻底梳洗了一下。认真的穿好自己原来的衣服,立刻恢复了往日的精神与俊朗。明亮的阳光从窗子射进来,黑色的丝绸面料闪烁着柔和细腻的光彩。脚上的皮靴干净合体,使枢鹤的身躯看上去更加挺拔。昨天回到都城后就被监押在军营,不过他已经向将军提出希望能面见国王。将军当时只是冷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门声响起,队长走了进来,上下打量了枢鹤一眼坐到桌旁的椅子上。
“早上好!队长大人。”枢鹤一边系着黑色的披风一边轻松地问候。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这个鬼样子,穿的像个戏子,”军官戏谑地说。枢鹤听了嘴角一裂笑了。
“难道不好吗?我喜欢精致的服装,还有……鲜花,香水儿。”他故意夸张的在原地转了一圈。这让军官无奈的仰起头看看天花板。
“听着小子,那天我领着将军在死去的士兵旁看见你的长矛,还有我的马,我就知道看错你了。剑术比我高的人在禁卫军中很多,不过你这样的胆识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我回来的路上试图在将军面前给你求情,不过我们的将军似乎另有担心。我希望一会你小心应对,别在国王和将军面前摆出你那副无赖的面孔。”
“非常感谢您的赏识,队长大人。”枢鹤微笑着看着队长,对方顿时沮丧的用手抹了下自己的额头:
“你能不能不笑!”队长气愤地喊,然后下定决心一般站起身说:“走吧,将军大人让我带你去王宫,面见我们的国王。”
“太好了!请您替我拿上那个小小的包裹好吗?”他指了指放在角落里的东西,说完洒脱的转身向外走。
“我替你拿?好吧,你就摆一副尊贵的样子吧,一会看你怎么收场……这什么东西臭烘烘的?”
“送给你们国王,哦,应该是女王的见面礼。我想她会感兴趣的。”也不回身,说完来到屋外,面对着阳光舒展双臂,正要装腔作势的发表感慨,被跟上来的队长在后面踹了一脚,于是扫兴地向军营外走去。
经过几处喧闹的广场和街道,枢鹤在队长的带领下来到气势恢宏的王宫。一路上领略了这个都城的富庶与繁华。绝佳的地缘地貌和正确的施政措施,让这个几乎闭塞的土地犹如世外桃源般让人垂涎。这样的昌盛是和王国统治集团的思想及能力分不开的。穿过几个宽大的花园和房间,进入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枢鹤和军官的脚步声打断了大厅里面几个人的小声交谈,都把目光投向了他们。枢鹤从容地缓步来到房间尽头附近,先朝将军点了下头,然后用标准的宫廷礼仪给坐在正中的国王深施一礼。
“上午好!尊敬的女王陛下。”
“这就是您给我说的那位皇城派来的奸细吗,将军?”女王眯起眼睛审视着枢鹤,向旁边的将军问道。女王是位中年妇人,此刻身着华贵的礼服坐在书案后边的椅子上,面容慈祥但是眼神里透露出与生俱来的威严。
“是的陛下,从我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就很难确定他的身份和真实目的。”将军说着开始绕着枢鹤踱步,并充满敌意地分析起来:
“他自称是皮货商贩却剑术高超;混迹于乡野但是谈吐高雅,最令我感兴趣的是,军队中人人都想展露自己的不凡,而他似乎从开始就刻意隐藏自己。我想,他除了是来自对我们早已虎视眈眈的皇城,真是再也找不到其他更合理的解释了。你说呢?士兵!”此时将军正好走到枢鹤的对面,就突然停下来转过头狠狠的盯着他的眼睛问道。枢鹤牵动嘴角微微一笑,正思考怎样解释这一切,女王的话音又起:
“您说他一个人追踪两只野兽而且杀死了它们,真是这样吗?”女王好像很感兴趣的问着将军,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枢鹤的身体。
“严格来讲我只是杀死了其中一个,尊敬的陛下。”枢鹤的脸上又出现了特有的洒脱的微笑,这让站在他不远的队长几乎崩溃,虽然他对将军的怀疑感到意外。“另一个是被您的将军射杀的,他让我失去了进一步表现的的机会,陛下。”
“奥?是这样吗将军?”女王听到他的话一下笑了。
“我不想没有弄清他的底细前出现任何闪失,我觉得这个人比那两只野兽更让我感兴趣。他可能影响到我们王国的安危,陛下。”将军冷冷地看着枢鹤,回答国王的问题。
“将军错了,其实真正关乎贵国安危的,正是这两只怪物。本来打算活捉一个敬献给尊敬女王陛下,但是没能如愿。”枢鹤的话音刚落,站在他身边的队长就愤怒的拔出佩剑大声喊道:
“听着小子!我不管你是谁,都不要用这样的口气和我们的国王讲话!”军官本来替他担心,但是听到他这样轻慢地对自己的国王说话还是立刻被激怒了。将一只怪物献给国王做礼物,听起来确实有些调侃的味道。特别是在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这东西的真实面貌前。
“好了队长,别这么大声嚷嚷。”女王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到枢鹤的面前。队长才收起佩剑退倒将军身后。
“我真的很难把这样一位剑术超群,举止优雅的绅士和皇城的奸细联系到一起。你说你想把怪物献给我,如果我不认为这是故意冒犯或者和我开玩笑,难道这两只野兽真的很重要吗?”
“是的陛下,这绝不是您所说的一般的野兽。我请您看一样东西,希望不会让您觉得不适。”然后转身向队长说:“队长大人,请把那个包裹拿过来。”
“什么……”队长傻傻的没明白,好像还没有从刚才的恼怒中清醒。看见枢鹤指了指他的腰间,才想起在军营他让他带来的东西,连忙从腰间解下递了过去。枢鹤打开系着的绳索,将那截断臂带着包裹的破布扔到了地板上,顿时一阵难闻的气味儿让周围的的人扭头掩鼻。女王皱紧眉头,看了看地上已经开始腐烂的断臂,又看看枢鹤。满脸疑惑……
“人狼!”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轻轻传来,枢鹤看见从开始就站在一边的一位老人吃惊的盯着地上的手臂。老人穿着发旧的便服,身材清瘦却目光矍铄。
“这是在哪里发现的?”老人确定了自己的说法后紧张的看着他问道。
“其中一只的手臂,是我亲手砍下来的。”枢鹤平静的说,惊讶老人这么快看出了不同并说出名字,就肯定地重复道:“是的,人狼。”
“没错神官大人。”将军和女王都在听到老人说出人狼时愣在那里,目光在老人脸上和地上的半截断臂间来回审视。此刻将军才回过神来介绍道:“我们在追踪途中勘察了他们搏斗的现场,确实发现很多血迹。而且,在最后我们追上他的时候,他正和两个怪物交战,其中的一个,只有半个左臂。”将军对着老人回忆着讲了一遍。
“怎么可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的父王从小就对我讲过,先人已经将这种邪恶的种族消灭殆尽,如果还有小部分生存,也应该被万能的神灵禁锢在遥远的异界……”女王迟疑的看着众人,似乎是自言自语。
“来人,把这个东西给我收起来。”老人喊道。看着侍从收好断臂,气氛不免有些沉默,仿佛心里还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侍从重新包裹拿起来,走到门口向一个正好进入大厅的人行礼问安后看不见了。老人转身看着枢鹤,表情凝重地问道:“你从哪里来,你到底是谁?”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枢鹤轻轻舒口气,仰头稍稍思索了一下正要说话,这时一阵清丽的声音传来:
“他是个盗马贼!神官大人。而且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枢鹤看见从大厅入口明亮的光线中,走来一位衣着华丽美艳照人的年少妇人。随着女人的逐渐接近枢鹤看清了她的脸,心里惊诧的同时也有些无可奈何。女王这时笑着说道:
“是谁让我们美丽的财政大臣这样生气啊,难道你认识他?”
“上午好,陛下。”女人给国王行礼,然后气愤的看着枢鹤。将头靠近女王又似乎是对枢鹤大声说:
“陛下,我怎么会认识这种既野蛮又没有教养的人!他在旅馆偷了我的马!还……”女人一时间语吃,不知道怎么说下去。这时一边的将军皱着眉头对女人说道:
“大人,我在听到队长汇报后立刻带兵追踪那两只怪物和这个人,路上遇见您时,您不是说遇到流窜的海盗打劫,就是我军队里的这个小队长击退了敌人,没听说他还偷了您的马啊!”
“将军大人……是……在这之前……”女人开始为自己的莽撞后悔,用手抚摸着自己的发髻,支吾着不知道怎么自圆其说,俏丽的脸上一片绯红。枢鹤在旅馆初遇夫人的疑惑此时瞬间释然,一直不解她怎么会美酒华服佣人如织,而且在她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后,急忙赶过来的随从慌乱间称她“大人”,原来这个年少的美貌夫人是这个王国的财政大臣。于是立刻低头行礼对夫人说道:
“对不起大人!在下真诚地向您道歉。当时不知道大人身份,再加上形势所逼,迫不得已......请大人原谅在下一时不敬。”道歉的语气非常诚恳,但脸上还是挂着无耻的微笑。
“你还是那么会说话!不知道身份你就偷吗?还形势所逼,迫不得已?你就是个骗子!”女人又失态地对着枢鹤嚷起来,反倒让旁边的国王和老人忍不住笑了。女王似乎敏感的意识到什么,看看女人,又看看枢鹤,微笑着说:
“什么原因,你让我最宠爱的大臣这样激动?如果你想获得她的原谅,还有消除我们对你的怀疑,我想你必须给我们一个共同的解释,你说呢年轻人?”枢鹤看见女王温和地望着着自己,就慢慢把上衣里面的一处绸缎撕开,取出国王为自己亲自颁发佩戴的徽章,恭敬地递了过去,然后庄重的单膝跪地重新施礼:
“玉夏国禁卫军副将军,御前一级侍卫官枢鹤, 恭祈尊敬的响水国女王陛下一切安好!”
“玉夏国!”在场的人都感到异常惊奇。
女王接过徽章拿在手中,一下就断定这确实是玉夏国重臣佩戴的徽章。虽然现在纷争不断,但整个皇城属下的王国依然延续三百年前共同制定的徽章标准,徽章上除了各属国不同的图腾标示外,形状、材质、职务还有官职等级完全一致,锻造工艺极其特殊,现在即使是各属国王室工坊,也没有人可以制作了。世间平民百姓对此了解甚少,但这种来自三百年前世纪之战时期的徽章,向来在各国王室和贵族中被视为荣誉和地位的绝对象征。这枚金质的武官徽章清晰地反应出枢鹤在玉夏国的一切身份。
“玉夏国,我们的盟邦!将军请免礼。”国王说完就高兴地笑了。把徽章交给身边的将军又对女大臣道:
“如此英勇善战又英俊潇洒的勇士,怎么会是盗马贼和骗子呢,你说呢?”然后用俏皮的眼神看着她。枢鹤发现一直果敢霸道的女人此刻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陛下……”女人说不上话来,脸红红的不敢看女王的眼睛。女王爽朗的笑起来。从将军手中又拿过徽章并亲手为枢鹤佩戴胸前。
“响水国欢迎您!将军。”
“非常荣幸!谢谢您,陛下。”枢鹤衷心地说到。
“看见了?这回你也别骂是盗马贼,你也别说奸细了。玉夏国和我们几百年来都是盟友,只是近十多年来外面征战不断,使节大多中途被杀。加上我们之间北有雪山,西南方向过海后隔着好几个其他属国,大多数又被皇城左右。所以才中断了来往。想不到将军不辱使命,真是让人高兴啊!”女王的话让所有人都很兴奋。这时候将军走到枢鹤的面前说道:
“抱歉,将军阁下。请接收我的歉意,职责所在。希望您能谅解。”
“首先,我要再次重申,我是副将军;职位在您之下。另外,我也从没有责怪将军大人的意思,反倒为女王陛下有这样细致入微的侍卫官和禁卫军将军感到高兴。所以您说的歉意和谅解,就不存在了。”将军听了他的话,在他胸前捶了一拳,开心地笑了。
“对不起……将军大人,我……”枢鹤转身,看见队长毕恭毕敬地站在面前,有点语无伦次,尴尬地用手摸着脑门。
“队长大人,我还没有为靴子的事情给您道歉,要是您不怪罪的话,我看我们之间也就算扯平了。您说呢?”枢鹤戏谑地微笑着说。
“在下不敢!”军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样吧,如果队长还要道歉的话,不如把我的武器和马取回来。”他上前轻松地搂住队长的肩膀,说完看看女人急忙改口:“哦……是大人的马。”女人听了慌忙扭过脸去,避开了他目光。
“遵命大人!”队长似乎得到特赦一般兴奋地点头。枢鹤告诉了他地点和寄放的旅馆。队长就向女王施礼道别,兴冲冲地离开了。这时女王拍了下手说到:
“好了孩子们,你们让我这老太婆和神官大人站得太久了,我们去里面边喝茶边聊。一会儿午餐就在我这里将就吧,我还有好多好奇的事想让枢鹤将军讲给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