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秋醉听呢喃音》南盗近江

7、第七章 二人闻

　　二人闻讯赶到，看到一群黑衣人围在一起，人群中有一个女人，衣不蔽体。舍酩一把将舍喃拉到身后，轻声道，“闭眼。”弦音出鞘，将周遭的风拧作一团，尘土和着寺庙的烟火气化作漩涡眼看着就要向黑衣人袭去，“住手。”舍酩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狠戾。
　　其中一个似乎十分不服气，手一松，那女人便狠狠摔在了地上，“妈的，哪个该死的多管闲事，老子今天就给你办了！”拔出剑便向舍酩刺来。二三回合下来便被舍酩卸了一只胳膊。“尚哥，怎么办？”这个出头鸟抱着自己的胳膊看向了其中一个颇为高大的黑衣人，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这群歹徒的头儿。这位尚哥上下打量了舍酩，包括在他身后紧紧闭着眼的小朋友，最终将目光落在了舍酩手中的剑，弦音！
　　“人不要了，走！”只见这尚哥十分没有骨气的逃跑了，舍酩没有追上去。想要上前查看那女人的情况却被身后的人拉住了衣角，“怎么了？”回头发现舍喃还闭着眼便知晓了，“现在还不可以，”他边说边看向匍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女人，环绕四周并没发现什么可以蔽体的东西，再三犹豫下将外衣脱了下来递给了女人示意她穿上。然后别过身去，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看到女人已经披上了自己的衣服才对舍喃说，“可以了。”这才松开了手。
　　“你就是方掌门的妻子？”舍酩蹲下身，声音褪去了方才的愤懑恢复成了原来清冽的样子。那女人微微抬起头来，飞快地看了舍酩一眼又马上低下头去。四目相对一瞬，舍酩失了神--这女人，眉眼之间，竟与自己的母亲如此相像。他马上回过神来，稍稍加强语气，“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我现在有些事要问你，你是方掌门的妻子对吗？”
　　女人这才抬起头来，舍酩始看清了她的容貌，果真是像极了母亲。是巧合吗？那群黑衣人要带走这个人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舍酩压下了心中的疑惑，“回答我。”
　　“公子抬举了，我不过是他的一个妾。公子要问什么便问吧，就当是我报了您的救命之恩了。”
　　“你可知道刚刚那群人的来历，还有，你身上的伤…”舍酩没有再说下去，倒不是害羞，只是顾及到身旁还站着一个不谙世事的舍喃。
　　“我不认识这群人。那天，我只是下了趟山，回去时便看到火光冲天，一群穿着黑衣的人见人就杀，他们杀了老爷杀了夫人，我实在害怕就躲了起来，没想到他们竟没有发现我。于是我赶紧摸着黑就逃了出来，后来到这破庙歇了脚。躲了几日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这伤，不是他们干的。我躲在破庙这几日时常会有男人天黑以后来我这。是他们干的。这群畜生，平日里就对我……要不是老爷……”说着说着女人便哭了起来。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舍酩放低了声音。“无妨，都是那群畜生。公子，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尽数问完吧，我一定知无不言，如若你能将那群杀千刀的抓住为我家老爷报仇，我下辈子一定为你当牛做马。”
　　“夫人，你说你那天下山了，可依照你的身份本不能轻易出门，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女人突然面露难色，支支吾吾起来。“说实话，这样我才能护你性命周全。”舍酩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稍稍加力。
　　“好吧！我承认，我那天是去见我的相好了！我穿的是房里丫鬟的衣服，所以才没人发现的。”这女人，刚刚还在说着要为自己的丈夫报仇，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相好。方才那套说辞大概是想让舍酩怜悯自己，好让舍酩护自己周全。好龌龊的做派。其实舍酩一早就知道。
　　这女人在外风声如此不堪，先前只是吃个饭就能听见市井之徒对她言语侮辱，这般私密的事又怎么会传出来，讲来方掌门也算是一号人物，无论是真是假这女人都纯不了。方才舍酩赶到时见她身上挂着的几块破布也是极粗糙的面料，她一个年轻貌美受着宠的小妾怎么会穿这样的衣服，何况她的身份怎么容许她轻易下山抛头露面，再加之她刚刚闪烁其词的模样，对自己下山只字不提，只说自己多么害怕，不是演示心虚又是什么。种种迹象将她出卖的彻彻底底。
　　“继续。”舍酩松开了手，“你的情人是谁？”
　　“城东当铺的一个小伙计。你也知道，老方他毕竟年纪大了，可我年纪还轻啊……””可以了，不用说了。”舍酩面露赧色，下意识看向了舍喃。只见舍喃正一本正经的看着自己。
　　“你可知你家老爷生前得罪过谁？还有，你有没有看到那群人手臂有没有纹身？”他的语气淡淡的
　　“没有，我家老爷一向不爱掺和外面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最大的爱好就是关上门来和我们姐妹几个耍耍，哪能得罪什么人啊。至于纹身，我看见了，很奇怪一个图案，像花，但我却从来没见过这种花，看久了心里还有些发毛。”
　　“你还有其他家人吗，姐妹一类的，还有，怎么嫁给方掌门的？”鬼使神差的舍酩问出了心中的问题，连自己都吃了一惊。
　　那女人先是一愣，缓缓答道，“没有家人，自小就没有。青楼里长大的。因为长相出众再加之我学东西快，十七八岁的时候就出名了，老鸨没有马上把我卖了，而是在包厢里每日弹弹琴，挣名气。老方是我第一个客人。我没嫁给他，我是连夜被抬到他房里的，事成了也没有名分，其实说到底连妾都不算。”
　　“今天就到这吧，此地不安全。先换个地方。”舍酩打断了她的回忆。
　　“你要带我走？我还有利用价值是吗？”女人的眼中闪着希望。
　　“若我说是能让你安心一点，那便是吧。”舍酩迎上了舍喃的目光，自顾自地说，“不要问，我没法解释。”思忖了一会儿又改口道，“等你大一些，自然就知道了。”
　　夜色黑了，三人向山里更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