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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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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年轻人,被舍酩抱着睡了一宿出了些汗后舍喃的烧退了下去。舍酩拿出包裹里给舍喃准备的药轻手轻脚得走了出去。“兄长。”“嗯”舍酩转过头,“醒了,何时醒的?”虽说他们兄弟相称,但其实相识也没有多少日子,何况两人都还是男子,要是舍喃知道自己抱着他睡了一晚不知会不会介意。“方才你拿药的时候。”舍喃冲着他一笑,许是面色苍白的缘故,笑得比哭还难看。“哦。”舍酩松了一口气--那就是还不知道,“歇着吧,我去熬药。”说着便转过身去。“兄长!”“怎么?”“你的衣裳。“舍喃将他的衣服递了过来,“我不想躺着了,躺了这些个日子,好久都没活动了。你要煎药,那我便帮你看着火吧。”
“也罢,”舍酩接过衣服,“累了便歇着。”“兄长,只是看火罢了,不会累着的。”舍喃这话倒显得舍酩过分紧张小题大做了。舍喃自觉此话说得不对劲,便连忙接上一句“平日里都是兄长在照顾昔瞳,昔瞳也想为兄长分担些。何况这些日子的休养昔瞳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不做些什么,我可真的没什么脸面继续赖着了。” 舍酩听出了舍喃的担忧,“你我兄弟,不分彼此,我不会因为这些琐事而觉得你是累赘。”舍酩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自然不能让你有丝毫的差池,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是兄长大意了。”
两人走出茅屋四周找寻一番才找到了一个破败的灶头,勉强能用吧。舍酩吩咐舍喃去找寻一些树枝落叶,自己留下来清理灶头。不一会儿舍喃就抱着一堆柴火回来了,舍酩生了火放入药,倒了些水进去。两人没事干就傻站着,不知道说什么气氛有些尴尬。“药苦吗?”舍酩打破僵局。“不苦。”舍喃低下头回答。“说实话。”舍酩偏过头来看他,“苦,对吗?”“是药,自然是苦的。可一想到兄长如此劳累,我便觉得很幸运,药也就不苦了。”舍喃的眼角噙着泪,“兄长,你会一直把我当作弟弟吗?”“你就是我的弟弟,我就是你的兄长,以后不要再问这样的问题了。这药还需熬一个时辰,我离开半时辰,你好生看着火,断不可让火灭了。”舍酩拿起弦音,“再问那样的问题,我会伤心。”舍酩生硬得摸了摸舍喃的头。
舍喃呆在原地不敢动弹,等舍酩走了好一会才意识到火烧的太旺药都扑出来了。他手忙脚乱差点烫到手,好不容易才控住了火。舍酩的一席话让舍喃着实感动。他没有过去,或者说他忘掉了那些对他来说是噩梦一般的记忆。他脑海中仅存的碎片,只有模糊的花灯和漫天的大火,以及那双有力的手。于他而言,舍酩是全部。所以他才害怕,害怕自己耽误拖累了舍酩,害怕自己失去舍酩,一无所有。所以舍酩对自己越好他便越害怕,害怕失去。而就在刚才,那个人说自己的担忧会伤害到他。舍喃一时间不知是该欣喜若狂还是该为自己的防备感到羞愧。
半个时辰过去了,舍酩还没回来。舍喃警告自己不可多心。他继续蹲在火炉前看火焰舞动的姿态,听枯枝败叶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声音。时间越来越久,舍喃再一次担忧了起来。不是怕舍酩不要自己,而是怕舍酩出了什么意外。他越想越害怕,居然抽搐了起来。火光映照他的瞳孔,他又掉入了梦魇,浑身出冷汗。“不要,不要,求求你放过他,母亲,母亲!”“昔瞳!”舍酩的声音将舍喃从梦魇中拉了出来。舍喃看清眼前人,一把抱住了他。
“兄长,你回来了。”舍喃止不住的颤抖,连声音都跟着抖“昔瞳好害怕。火,都是火。”舍酩一摸他的后背,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额头上也都是汗珠,就连睫毛都是湿润的。心里不免升起十分的心疼和歉意。“昔瞳不怕,兄长在。没有火,只是梦。”他安抚着怀中受了惊的小家伙,眉头不自觉地聚在了一起。
舍喃渐渐恢复了平静“我没有过去,有的只是这些梦境。”他抬头看了舍酩一眼,继续说道“这些梦就像魔鬼一样,一直缠着我。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它们随时可能出现。只有,只有你呆在我身旁时,我才能短暂忘记这些。”
“不论你过去姓甚名谁,是善是恶,从你叫我第一声兄长起,你就是舍喃,我的弟弟。你就是这个世上最干净的孩子,是我要保护的人。不要害怕,我在的。”舍喃从怀里掏出一把糖“听他们说,这家店的糖是整个镇上最好吃的。你喝完药以后吃一块,然后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好吗?”
原来,他刚刚是为自己买糖去了。
舍喃猛地一抬头,恰好看见一滴泪从舍酩的眼中滴落,砸在了自己的嘴角。既是你买的,又怎会有错。
喝完药,两人收拾好东西继续赶路。
一路上,舍喃都若有所思。舍酩不过问,保持沉默,时不时提醒他注意脚下。而舍喃,一路上回忆了自己这些时日的遭遇。毋庸置疑的是,舍酩是真心诚意待自己的。还有,舍酩的来历绝不简单。他不知道舍酩的身上究竟背负着什么,但不管是什么,他都要站在舍酩身旁,他要变得更强,这样才不会成为累赘,这样才能保护舍酩,就像他保护自己一样。他已经决定抛下过去的一切,包括那个梦。从现在开始,舍酩真正成为了他生命的全部。
“兄长”
“嗯?”
“糖好甜啊。”
舍酩一愣,随后用带着几分哄孩子的语气说道“今日只能吃一颗,还想要,等明日。”
舍喃没有再说话,只是冲着舍酩笑。那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一直横亘在心头的大石头落了地,连呼吸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救命啊!”女人的尖叫声打破了宁静。舍喃立马收回目光,随舍酩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