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秋醉听呢喃音》南盗近江

5、第5章

　　由于并没有打听到更多黑衣人的消息，舍酩决定在光城再待上些时日。这样一来也方便舍昔瞳养伤。
　　在舍酩悉心照料下，舍昔瞳恢复的很快。这几日已经能下床走动了。舍酩打心眼里心疼这孩子，对他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不只是吃药，每晚入睡前，舍酩都会弹一首安眠的曲子，帮助舍昔瞳睡得更稳。两人的感情逐日加深。
　　“嘿，听说了吗？”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一脸猥琐的笑意，“那方家人啊，没死绝！”
　　“胡说八道吧你！那天晚上火烧的这么大，门都给堵死了。神仙也得死里面！”一个长相干巴巴的男人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此言差矣。”壮汉摇头晃脑故作玄虚，“你还记得方掌门那小老婆吗？”
　　舍酩不自觉竖起来耳朵。
　　“哪个啊？那老东西老婆这么多。”
　　“哎呀，就那个...那个...”舍酩顺着声音看了过去。那男人做了一个托胸的动作。旁边那个瘦的登时拍下了他的手，看了看周围人。舍酩收回了目光，眉头紧锁。
　　“兄长，怎么了？你看上去不高兴的样子。”舍昔瞳放下手中的筷子。
　　“昔瞳，以后在外要注意分寸，切不可成为言行轻佻的小人。”舍酩忽略舍昔瞳困惑的眼神，添了一句：“当然，于心也要做一个君子。”
　　舍昔瞳半懂半不懂得点了点头。
　　“就那个小娘们，方家遭事儿那天，她刚好不在。”壮汉压低了声音，“也不知道是和哪个男人偷情去了。”
　　“继续继续。”瘦子催促壮汉继续说下去。
　　“听说啊，她回去的时候刚好赶上那群人撤离，她吓得拔腿就是跑。现在精神不正常，在城外的破庙里呆着呢！”壮汉说完猛灌一壶茶，像是在说一件十分惊险晦气的事：“前两天，阿伟上山打猎还看到她了。衣裳破破烂烂的活像个要饭的！”
　　“真是可惜了，这小娘们还是有几分姿色的。”壮汉撅起嘴摇了摇头。
　　“李兄，要不今天晚上，庙里走一趟，我听说这小娘们儿啊，床上功夫...”“啊！”舍酩一把捂住舍昔瞳的耳朵，舍昔瞳吓得一哆嗦，筷子都掉了。
　　“不知廉耻。”舍酩压低了声音，牙齿咯咯作响，“昔瞳，吃好便上楼。”舍酩转身要走，刚迈出一步又停住，看着舍昔瞳不明所以的眼神又十分艰难的坐了回去，“闭上耳朵。”
　　“我已经饱了。”舍昔瞳捡起筷子用手帕擦了擦轻放在桌上，“真的。”
　　“那便上去吧。”舍酩避开了舍昔瞳的目光。
　　这些年来舍酩已经习惯了四处漂泊的生活，所以要带的东西并不多，往往都是到了一个地方临时置办的，离开时也就不要了。必须带上的只有弦音和那把没来得及取名的琴。他应该怎么都没想到，现在必须要带的东西里面多出了一个舍昔瞳。真是造化弄人啊。
　　“昔瞳，收拾几件贴身衣物。日落出发。”舍酩说着话把一大把药材装进了袋子里，“还有前些日子我给你买的书，也带上。”
　　“嗯。”舍昔瞳不知道为何舍酩这么着急要离开，难道是和刚才席间那两个人谈论的事有关。想起那两人的对话，舍昔瞳的耳根不自觉红了起来。
　　舍酩一回头看见舍昔瞳红的快滴出血的耳朵，心里也明白了七八点。“人之常情。”他心想。
　　时值初秋再加之光城本就是阴气极重之地，太阳一下山气温就陡然下降。
　　“咳咳。”舍昔瞳的伤并未痊愈，现在又受了点风寒，嗓子实在是痒的难受。可他又不想让舍酩担心所以一路上只得强忍着，趁舍酩不注意时咳上两下。然而，还是被舍酩发现了：“可是着了风寒？”舍酩停下了脚步，伸手去摸舍昔瞳的额头。
　　“略有一点，不打紧的。”
　　“果真有些烫，是我考虑不周了。”果然舍酩还是自责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风吹动草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侧耳细听，还掺杂着狼的嚎叫声。舍酩环顾四周，没有半点亮光。
　　舍昔瞳却是越烧越严重了，脸色苍白，全身发冷汗，看上去是连站都站不住了。舍酩将他扶到一旁坐下，脱下外衣披在他的肩上，再细细擦去他额头上的汗。
　　“兄长，阿喃好冷。”舍昔瞳的声音变得沙哑又粘稠，“真的好冷。”
　　舍酩拿出水壶，左手掌心微微发功给水加热以后才小心喂到舍昔瞳嘴边。
　　“冷。”
　　舍昔瞳半开半闭着眼睛，耷拉着脑袋，嘴角还带有水渍，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侧颜。像是一只受伤了的小鹿。舍酩忍不住顺着月光仔细观察起这个少年。分明的棱角，高挺的鼻梁还有单薄的双唇。舍酩心头一动，将他挽在怀里，“还冷吗？”温声道。
　　怀中人先是一愣，随后全然放松了下来，用头蹭了蹭自己的下巴，含糊其言：“不冷了。”
　　困意袭来，舍昔瞳安心闭上了眼。头靠在舍酩身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睡去了。
　　舍酩却觉得一直维持这样的姿势实在是不太可能，所以还是得找个歇脚的地方才行。他侧过头发现舍昔瞳已经睡着了，他毫不设防的样子就像自己儿时养过的一只小兽。想到此处，心头不自觉就暖了几分。能够被人依赖、信任何尝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舍酩就这样盯着看了半饷才小心翼翼的托着舍昔瞳的脸，将他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左手挽着舍昔瞳的肩，右手从他膝盖下穿过，一把抱了起来。起身一刹那，舍酩的心明显一颤——“舍昔瞳居然只有这点重量？”平日里舍酩只觉得他清瘦而已，没想到这根本就是形销骨立啊。舍酩心疼他，手里不敢用力，生怕一用力这人就碎了。
　　舍酩抱着人走了三四里路才找到一间破败的茅草屋。他将舍昔瞳好生放在稻草堆上，盖上衣服，看人睡稳了才放心合上眼。
　　不知什么缘故，自从有了舍昔瞳以后自己晚间竟没有再做过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