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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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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租了几辆双层大巴,学生们个个兴高采烈,七嘴八舌得谈论起今天要拜访的古迹。
任秋头靠在窗户上看着沿路风景。也无非就是些树啊草啊的,上了高速就更没什么可看的了。任秋索性就闭上了眼。
慢慢地车里安静了下来,大家都陆陆续续睡着了。
“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了声音发出的地方。任秋接受着班里人奇怪的注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咽了口口水定了定神才缓缓说道:“刚刚撞到头了,对不起,大家。”
“我当什么事儿呢,这么大动静!你丫真他妈娇贵!”车前传来王晰的咆哮:“正睡着觉呢,给我吵醒了,真是有病!”
“王晰,大家都是同学,你说话别太过分了。”一个女孩怒气冲冲瞪着王晰。
“呦呦呦,你这么心疼,不会是喜欢他吧?”王晰素来就嫉妒任秋招女孩喜欢,这次又借题发挥。
“你!你就是个不要脸的!”那女孩大概也是被逼急了,红着脸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
任秋自然是无暇顾及前排的情况。他刚刚才不是像他所说的一样撞到了头,他是做了一个梦,一个令人心惊胆跳,毛发悚然的梦。女人的哭泣声尖叫声萦绕在耳边,久久不散。他突然觉得很热,尽管现在已经是初秋。
到了目的地任秋仍然心有余悸。他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脑海里不断闪过梦中的场景——刀光剑影,血流成河,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还有,梦里那个用修长白皙的手指拨弄着琴弦的男人,他是谁?他的怀抱为何让自己如此熟悉?
“是你吗?”任秋握紧了脖子上的玉坠暗自问道。
舍酩疲倦的揉了揉上眼皮,显然是昨晚没有休息好。他太迫切想要知道当年的真相,可越是迫切越是让人为眼前的困境感到束手无策。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离谜底很近,有时候又觉得远在天边。这种失控的感觉一度让舍酩陷入低谷。
“弦音。”姜远歌推着轮椅出了房门。
舍酩挤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走了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舅舅。”
“弦音,你的琴是你母亲教的吗?”
“是。”
“那想来剑术应该是父亲教的了。”姜远歌的嘴角生出一丝笑意。
“舅舅,弦音有一惑。”姜远歌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是想问我这些年来姜家为何不与舍家联系?”
舍酩点了点头。
“清谣当年执意要嫁给你父亲导致和家里决裂。你外公外婆都是极好面子的人,所以你母亲离家那几年,他们忍着痛也彻底断了联系。慢慢听说你父亲闯出了些名堂,他们两位老人家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是为女儿高兴的。也时不时得打听你母亲过得好不好,但明面上从不说,让人觉得他们真不要女儿似的。至于我,这些年来与你母亲都保持着书信来往。”姜远歌叹了口气,“想来你母亲是没有把这些事告诉你,不然你也不至于找了这么多年才找到这儿来。”
“弦音,”姜远歌抬起手挡住了微弱的阳光,“你恨吗?”
舍酩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恨吗?当然恨。他原本可以拥有世界上最幸福的生活。他有家人,有朋友,有信仰,有理想,还有一颗剔透的心。可现在呢,家破人亡,就连唯一的弟弟都没有了踪迹,他背井离乡斩断了过往的一切。与其说斩断不如说被世界狠狠抛弃了。可是,他该恨谁呢?他连是谁给他施加了这些痛苦都不知道。他连一个去“恨”的对象都没有。
“他们,会遭到惩罚。只要我活着。”舍酩咬紧了牙关。
丁伯面色凝重得走了进来。姜远歌一看就是出了什么事,直接问道:“怎么了?”
“我刚刚去买菜,听到一些奇怪的事。”丁伯顺手把菜篮子放在了桌子上。
奇怪的事?舍酩和姜远歌对视一眼随后看向了丁伯。
“离这里大约四十里的方家,在昨个儿晚上,让人一把火给烧了。听说是一个活口都没留。”丁伯的语气透露出森森的寒意。
这种残忍的手法,和七年前的舍家五年前的姜家如出一辙。
舍酩意有所指的看了姜远歌一眼。姜远歌沉默半响终于说道:“去吧,我让丁伯为你准备行囊。”
“明日一早。”舍酩,“我御剑去,半日内到达。”
两人都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们都希望借此撕开一个口子。
次日天一亮舍酩就离开了。只留下一封信让姜远歌放心,承诺自己一定会为两家讨回公道并拜托他留心舍尘的消息。
任秋整理一下思绪,拿出相机拍摄照片。原本,他只在书上看到过,现在这些古迹真的就在他眼前,难免有些难掩激动。他几乎是将角角落落都拍了过去,一时没跟上队伍,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被人群冲散了,待人群散去,根本找不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了。这样也好,他可以自己一个人慢悠悠的游赏。
任秋来到了一处宅院,这个宅院奇怪的很,没有一个游客。任秋一看时间已经到了饭点,猜想大家应该是就餐了,所以没有多虑就走了进去。
院子十分敞亮种着不知名的树,树上有一点一点的小花,空气中弥漫着沁人的香味。任秋不自觉得往里走,越走香味就越浓,不知是不是幻觉,他感到脖子上的玉坠开始发热。慢慢的,脑袋也开始有些沉,脚像不受控制一样一直往前走。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传来微弱的琴声。任秋下意识循着声音走,没走几步就轰然倒地,什么也看不见了。
不出半日,舍酩就赶到了方家的地界——光城。他向当地人打听了几句然后直接去了光城最大的酒馆,那里人多,消息自然也灵通。况且是这么大的事,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淹没了酒楼,一顿饭的功夫,他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摸清了。所有的议论声汇聚在一起出现了一个共同的地名——死人岭
没错,传言说那些黑影在杀干净人以后都往西北方向的死人岭去了。舍酩抿了口酒放下银两走了。
死人岭的荒草淹没了舍酩大半个身子,毒蛇在草丛里游走,时不时还会缠上舍酩的脚。导致舍酩隔三差五就要停下来清理这些毒蛇。
来到了一片空旷之地,舍酩的剑突然躁动了起来。舍酩拔出剑看它在空中指出了一个方向,顺着剑所指的方向,舍酩看到一个躺在地上的少年。舍酩收了剑走了过去,蹲下身仔细端详这个少年。他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脸色发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舍酩抽出手为他诊脉,发现他的脉搏十分微弱。情急之下舍酩只得背起少年往方才休息的客栈赶。
他将少年小心放在床上,为他输了点灵力之后上街采购药材,熬了以后喂他喝下,又吩咐店家做些清淡的食物送上来。
做完这些以后舍酩开始回顾今天发生的事情。弦音为什么会突然躁动?这个少年是否与这件事有关......
床上的少年慢慢恢复了意识,睁开了眼。这点动静打断了舍酩的思考。
“你醒了。”舍酩端起粥向床边走去。少年环顾四周再看看眼前的男人,心猛得紧了一下。怎么回事?
“你是?我是?”少年语无伦次。身体不自觉蜷缩在一起。
舍酩见他紧张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于是把温热的粥放下往后退了两步。
“我叫舍酩。途经死人岭,见你昏迷在那,性命堪忧,便将你带回疗伤。”
“你呢?”舍酩看着任秋的眼睛。他原本想的只是直视人的眼睛可以帮助他分辨出此人是否在撒谎。却没想到在目光相遇的那一刻他竟放下了所有的疑虑,毫无理由,毫不犹豫得选择相信眼前之人。
那感觉像是望进了一潭湖泊,湖面不染尘埃,周遭没有风吹过,没有涟漪。阳光倾斜而下,水面静静得反射着光,与世无争的存在着。是平静的,温和的。于温柔中让人忘却了转移目光。
那双眼睛清澈到一尘不染,就这么看着他,透露着无助与慌张,看的他生出几分怜惜之意。
“我不知道。”少年摇了摇头轻轻呢喃。
此刻,任秋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他人生的十七年变成了一张白纸。对于过去,他一无所知;关于未来,他毫无头绪。
吾何人?何处来?去往哪?
摇头,他只能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