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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   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任秋轻轻揉了揉湿润的眼角,一看手机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今天是他生日,原本说好了父母带他出去过所以家里的阿姨也得了一天的假期回老家去了。
      也正因为这样,没有一个人知道任秋其实没回家。虽然已经习惯了父母的漠视,但在这种日子任秋还是感到了失落。
      手机屏幕黑了下来,任秋看向窗外,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为他亮着。他的眼中尽是羡慕和心酸。
      咖啡店老板很早就注意到了这个文文静静的男孩。他每次都一个人来,来了也只坐同一个位置,而那个位置恰好是店里最偏僻的角落。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呆呆坐着,象征性得点一杯饮品但几乎不喝。
      灯光柔和得铺展在任秋清秀的脸上。墙上可以看到他侧脸的轮廓。坚挺的鼻梁和偶尔会上下扑朔的浓密睫毛被光影放大,看得人心里痒痒的。想要靠近又舍不得惊扰了那人的独处。
      “老板。”
      “嗯?”宋听被拉回了思绪。
      “你的手机。”小李用手指了指吧台上一部黑色被调到震动的手机。
      “哦,谢谢。”宋听拿过手机起身往门外走去。
      小李一看时间快要十点半了,店里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客人。想起老板刚刚的反常,顺着他方才注视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映入眼帘。
      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他正准备上前询问一番便看见老板一脸垂头丧气得走了进来,于是用目光点了点任秋。宋听拍了拍小李的肩膀:“你先去忙。”然后大步向任秋走去。
      快走到任秋身旁时,宋听特意放慢了脚步。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这是个性格孤僻的少年。
      “同学?”宋听试探性得叫了任秋一声。见对方迟迟没有反应他便伸手敲了敲桌面。
      任秋转过脸来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立在自己身旁,有些疑惑得皱了皱眉。宋听几乎是一瞬间被任秋的双眼吸引了,那双眼睛如此干净,就像雾气散去的山间存在的一汪与世无争的泉,只那一眼,让人深陷其中。
      任秋看明来人立刻低下了头。这一动作让宋听收入了眼底。
      “哦,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我的员工提醒我,说这里有个学生。我一看时间有点晚了,所以我......”见任秋一直沉默着,宋听突然话题一转:“你别误会,我这不是赶你走,只是怕你家人会担心,也怕这么晚了不安全。”
      “谢谢。”任秋拿起了书包:“我这就走了。”宋听有些不好意思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微笑点了点头。
      回到家,任秋洗了个澡钻进了被窝。打开台灯,塞上耳机然后定了二十分钟的播放时间,稳稳睡去了。
      次日清晨任秋被轻缓的音乐叫醒,他惺忪着双眼接了电话,是负责照顾自己的刘姨。
      “刘姨,怎么了?”虽然是被吵醒但任秋的语气也没有半分责备。
      “小秋啊,阿姨家里出了点事。实在赶不回去给你做饭了。要麻烦你自己解决一下了。”
      “嗯。”任秋见对方迟迟没有挂电话的意思,猜想刘姨应该有话要说:“阿姨,您还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阿姨的父亲生病了,这么多年阿姨也没能很好尽孝。所以这次阿姨想辞了工作在家照顾他。但是,小秋,阿姨实在也是放心不下你。”
      任秋静静听她把话讲完:“不用担心,刘姨,安心留在老家吧。我一个人,没关系。”
      挂了电话,任秋给刘姨打了一笔钱,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发了一条短信:“刘姨,谢谢您这么多年的照顾。钱不多,但请收下。”
      这下,任秋算是彻头彻尾的“一个人”了。
      他有些失落的划拉着手机,见班群里同学们都在热火朝天讨论着下周组织的研学。这种团体活动,他一向是能不参加就不参加的。然而这次却是要去拜访一处古迹,而这处古迹正好是任秋从小就向往的地方。所以他也难得的兴奋了起来。

      “老伯,请问这里有什么大户人家是姓‘姜’的吗?”
      这位老伯慌忙得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白衣飘飘,彬彬有礼的公子。望向他那张气宇轩昂的脸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咳了两声开口缓缓说道:“姓姜的人家倒是有,就是已经家道中落了,故而称不上什么‘大户人家’。公子您有什么事吗?”
      舍酩眼中紧张一闪而过,什么叫“家道中落”?
      “您能带我去看看吗?”舍酩很快就压制住不安,温和得问道。
      像是料定了舍酩会说什么,老者毫不犹豫“你跟我来。”
      行了大约四五里路,二人来到了一座破败荒芜的老宅。木质的牌匾东倒西歪但隐约还能看出“姜宅”二字。舍酩对老人道谢,然后径直向大门走去。
      大门没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在空无一人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舍酩握紧手中的剑,在微弱的月光下谨慎得往里走。
      “有人吗?”
      无人回应。
      突然,闪过一个人影。舍酩拔出弦音,白色的剑芒一瞬间照亮周围的环境,架到了那人的脖子上。待舍酩看清来人以后惊讶的收回了剑:“怎么是您?”方才带路的那位老者一直没走,而是跟着舍酩进了宅子。
      “公子,果真是你!”老者激动得快要哭出来。
      “公子?”舍酩隐约觉得自己离目标更近了一步。他扶住老人的手臂:“您何故唤我公子?”
      “公子,我们进去说。”老者走上前带路。
      “我是姜家原来的管家,你可以叫我丁伯。五年前姜家遭害以后我死里逃生,之后隐姓埋名才存活下来的。这个待会儿再说。”丁伯点亮了一盏灯,继续说道:“之前你向我打听姜家时我就心生疑惑了。再加之你眉眼处像极了我家小姐,于是我就带你来到这。你进去后良久没动静,我便进来看看,你这一拔剑我才算是确定了你就是我家小少爷啊!这剑,是我家大少爷当年听闻你出生以后托人偷偷送给大小姐的。这剑芒,举世无双啊。”
      舍酩
      “丁伯,姜家为何会一夜覆灭?我外公外婆,还有舅舅,他们都还在吗?”舍酩很快缓了过来。
      “老爷夫人生前宽厚并没有什么仇家,一夜覆灭我也不知何人所为。”丁伯开始回忆起三年前的场景“那天火烧的到处都是,大门被堵死,一群黑衣人见人就杀。慌乱之中我看见有人用剑捅进了老爷的左胸,一剑穿心。夫人在旁边尖叫了一声直接吓晕了过去。那人提起剑连夫人一同杀害了。”
      丁伯所言和舍酩那段痛苦的记忆意外重合。冥冥之中他觉得这两件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我舅舅他?”
      “大少爷虽然还活着,但...哎,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我家少爷这么好的一个人,这么就...”丁伯没有把话说完,舍酩大概也知道自己的这位舅舅恐怕也遭遇了不测。
      舍酩轻轻将手按在丁伯的背上,低声说道:“丁伯,能带我去看看他吗?”
      丁伯:“好好好,当然可以。大少爷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跟我来吧。”
      一路上舍酩听着丁伯讲自己母亲和舅舅的故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所茅草屋前。丁伯停下了脚步:“就是这了,您进去吧。”
      “劳烦您了。”舍酩郑重其事做了个揖。
      他走到房前敲了敲门。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像是喜悦又像是心酸。
      “进来。”
      舍酩推门看见一个瘦削的男子正端坐在书桌前写字。而这个男子,坐的不是椅子而是轮椅。他一瞬间明白了丁伯先前欲言又止的是什么。
      姜远歌抬头看了看来人,放下了笔。推着轮椅出来,舍酩走上前帮他。
      “谢谢。”
      “舅舅不必客气。”姜远歌明显一滞。带着一脸的不可思议抬起头:“真的是你吗?舍...舍...”
      “舍酩,字弦音。”舍酩垂下眼:“父亲舍泽,母亲姜清谣。还有一个弟弟名唤舍尘,字醉风。”
      “弦音?是我赠你的那把佩剑?你母亲竟以此为你的字,果真是......”姜远歌没有继续讲下去,闭上了眼说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两人相对无言许久。他们都明白接下来要聊的是一段多么痛苦的经历。这无疑是将两人的疮疤狠狠揭开。
      蜡烛一点一点变短,有风吹过,烛影在窗纸上舞动。
      “所以,只剩你一人了”姜远歌打破了宁静。
      “原本还有弟弟小尘,但在五年前走失了。至于父亲,当时并未发现他的遗体,可这么多年来也毫无音讯。”舍酩的声音原本是十分清冽的,当下大约是到了深夜,再加之舟车劳顿,显得有些沙哑。
      “当年那件事以后,姜家就只剩下我了。你也看见了,我的腿废了。”姜远歌自嘲般笑笑:“怕是这辈子也不能手刃行凶之人了。”
      “母亲临死前让我带着弟弟来找您,您可知究竟何人所为?”
      姜远歌摇摇头无奈道:“具体为何人我也不知,我只知道他们的左手小臂上有一个十分奇怪的文身。慌乱下我也没看清。但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门哪派是左手臂带有文身的。所以我猜想应该是修习一些邪门歪道的地下门派。能隐藏这么多年不被人发现,还能在一夜之间灭了我姜家,可见他们实力雄厚。或者...”
      “或者是被‘人’藏了起来。又或者根本就是别人的一把刀。”舍酩不自觉接过了话。
      “没错。”
      “这样隐秘且杀伤力极大的组织不可能有多个,所以舍家和姜家的事很有可能是同一批人干的。两家被灭门间隔了两年。这两年,他们极有可能在养精蓄锐。”而舍尘,就是在同一年与自己走散的......舍酩越发觉得事情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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