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2、第 82 章 怪异水墨园 ...
-
如果她知道自己只是个实验品会怎么样?这是罗烈反反复复一直在想的问题,也是有些事情他一直都不敢对她明言,且有所隐藏的原因。
他有点怕她接受不了,毕竟这是太过于颠覆的认识。
可从他自己的角度来说,他真的感觉不出来她是个“实验品”,她就是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感情,也有自己的心思,除了那莫名奇妙的病,她和别人没有任何区别,更何况,她的病后来也没有了不是么……
**
水墨园,树顶小屋。
“我刚说过你是实验品。”男人说,两只眼睛一直在审视着夏羚的表情,多多少少都有点意外于平静:“在你之前,我们做了很多实验,但是都失败了,你是一个例外,而这个例外的原因是,之前那些实验品都是用了破碎的灵魂碎片,结合了人类将死而未死的身子做的,但你不一样,你是蒋欣南亲生的孩子。”
“……”夏羚愣了。
其实到现在,她的心里一直在说服着自己,自己是个实验品,再怎么不高兴,也要接受这个事实,因为这就是既定的事实,没有什么可更改的了,所以除了接受也没别的办法,可都已经给自己暗示的差不多了,不再去纠结这件事情的时候,眼前的男人居然又告诉自己,是蒋欣南新生的孩子。
“我不是说了么,行商的基地通了内外两层,这一点本来就打破了时空轮的壁垒,让一些事情变的不太一样了。”男人歪着头看着夏羚:“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吗?有没有联想到什么?”
夏羚默然,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人。
江一。
他是辛月的儿子,也是在外层人类空间里生出来的孩子。
“想到了是么。”男人琢磨着她的表情:“在你之后,也有一个这样的人。”
夏羚没出声,但是点了头。
男人也没往细了讲江一的事,只说起了她的:“行商基地,也就是熔炉那个地方,因为已经有了被打破的地方,所以,就有了去外层生活空间的可能,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计划之一,我们要进一步研究内外两层的联系,然后找出共通点,再进一步想有没有更多的可能。”
所以,蒋欣南才有可能去生活空间生孩子么?夏羚默默的在心里想。
“对。”男人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她一直都想要一个孩子。”
对于蒋欣南来说,不能生孩子是她与夏弘长相守之外的唯一遗憾。
“蒋欣南和夏弘不一样,她几乎是进入了时空轮就放弃了工作。”男人问夏羚:“你知道时空轮是有协议的吧?”
后来的确是听了一些,但不够多,于是夏羚只点了头,却没说什么。
“他们的协议就是连体,也就是说,蒋欣南和夏弘在进入到时空轮,知道有这样规则的时候,就已经很直接的了解到了这里的规则。”男人不得不感慨:“夏弘真是个聪明人,他太知道自己要什么,又肯努力,所以才会无往不胜,而且他也很幸运,有那么一个生死不悔,只会跟着她走的女人,这两样儿是有多让羡慕。”
感慨完,男人又步入了正题:“行商基地,也就是熔炉刚刚建立的时候,蒋欣南还没想过要去外层生活空间去生孩子,毕竟这种事情对于她来说是个麻烦的事,搞不好的话,就会引起无穷的后患,像江一那样,所以开始她并没想这件事,直到那个孩子的出现。”
“谁?”夏羚心念一动,以为在自己之前还有什么人。
“一个现在已经不存在的孩子。”男人耸耸肩,且低下了头,掩饰住了自己的表情:“当时,行商基地有一个女人想要一个孩子,就一直在央求她的男朋友,男人没能经得起,就答应了,然后两个人偷偷出去生了个孩子,后来,又因为女人的想念,把这个孩子给接了回来,再后来……”
男人突然哼了一声,摇头苦笑,继续:“再后来,那个孩子没能活下来,而且谁都没救。”
“后来那个男人拿这个孩子做了实验是么?”夏羚突然问。
男人没答。
夏羚已经从他的话和表情里猜到了什么:“我以前没有认真的想过家人的羁绊,会是什么样的,但是在我父母出事的时候我发现,家人的牵绊,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随便放下的,所以我才会跑到这来,我想,引我进来的人,也是利用了这一点吧。”
看起来像是一些无关的话,但却像是给了男人一个理由,他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后又呆呆的出了点神,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你真的很像蒋欣南,不过也有夏弘的性格。”
夏羚对这没来没由一句话给说的没了动静,愣是不知道该接句什么好。
男人笑笑:“我就是在夸你,蒋欣南看上去像是因为爱情放弃了自己的生活,但是她骨子里依然是个非常有智慧的女人,我想,如果不是兼顾了聪明和明智,夏弘不会爱她爱的那么深,更不会牺牲了自己和她捆绑在一起,她的胆子更大,在看到了失败的实验之后,依然肯去体验,而夏弘,也愿意陪着她冒险,只不过他们的险,没有那么莽撞,而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夏羚又愣了愣。
他似乎话里有话。
男人看着她,眼底丝毫没有敌意。
夏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没能说出来。
男人笑了:“你想的没错,罗烈把自己的灵魂印记给了你,几乎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我的意思是,永远消散……”
**
行商,江一处所。
罗烈终于想起,是自己要去的,要替夏羚解决她的问题。
作为父亲,夏弘自然是高兴的,他甚至高兴的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一径的在地上转着圈子,话都没能说的完整:“你说……说……”
“我说的是真的。”罗烈很确定,不过脸上依然是平平静静的。
这好像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喜怒不形于色,永远都是静静淡淡的,就算是夏弘已经习惯了他这种表情,却也因为他的平静而怀疑了他的回答。
毕竟,那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不那么容易成功。
“你要知道……”
“我听您说过您和师母的事。”私下里,罗烈会以师父母称呼夏弘夫妇,不过有外人的时候他不这么叫,只是,两人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这不过就是个尊重的称呼而已。
正因如此,夏弘才会更不敢接受这份恩情。
“我不能保证实验一定会成功。”夏弘再三强调着他的担心:“而且说实话,夏羚对你怎么想的,我也不太确定。”
“我并不需要知道她怎么想的。”罗烈抬头,目光坚定:“我只要知道我怎么想的就行了。”
那还真是罗烈自己的心里话,而且他也知道,夏弘说的没问题。
虽然和当时的夏羚接触了很长时间,可是他还真不太确定她的心在哪,毕竟夏羚比他还冷静。
想到这,坐在地上的罗烈突然笑了。
很温柔的笑意在他脸上清清冷冷的漾开,很快的,不浓烈,却还是从嘴角一直蔓延到了眼底,冲掉了他身上本来就有的那股子倦意,温柔的像是一泓春水,暖,且柔情似水。
若是有人在他身边,一定会吓一跳的。
谁见过这样的罗烈呢?
夏羚见过。
罗烈知道夏羚一定见过,因为他有段时间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在面对夏羚的时候,会时不时的笑,傻笑倒还不至于,可那种笑意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少见的了。
更重要的是,那完全是出自于内心的。
他好像很久都没有体会到过这种感情了:爱情的感觉。
没人知道,罗烈生而为人的时候,一直保持着寂莫到死的状态。
不是他故意的。
罗烈活着的时候是个士兵,一个还生活在冷兵器时代的士兵,本就生于乱世,又活在一个破败的世家里,躲不过兵役的问题,无奈之下只能拿着并不称手的兵器上了战场,甚至因为这个,他还与自己的婚礼错过了。
其实,就算是不错过的话,也没什么。
在那种讲究父母之言,媒妁之言的时代,罗烈甚至都没见过自己那个没过门的妻子,只知道她姓什么而已,多高,漂不漂亮,性子是不是温柔,说话时有什么样的表情,他都不知道。
反正那时家里也没有别的男丁,上有老,下却没小,征兵者的人来的时候,就算是家里的人哭的死去活来,他也得上,没有选择的余地。
那就是命吧。
人还没到战场,家场就传来了父母因思念儿子已经亡故的消息,不过,哭过之后人也变了许多,起码,不再那么任人摆布了,就这样,他上了战场,交了一些朋友,杀了太多的人,一步一步的从士兵杀成了一个将军,再然后,又被敌人所杀。
从生到死,他都没能来及接触爱情,所以这种事情对他是新鲜的,直到他碰到了夏羚。
几乎是见了第一面就爱上了,一见钟情,再然后便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爱上的她,初见的那一眼,就像是一枚种子,悄然无声的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在后来的相处中,越长越大,一发而不可收拾。
对于这个,夏弘的反应就是一声叹息:“就是命啊。”
是吧。
反正这句话,基本上可以“解释”掉所有能说的明白,或者说不明白的感情。
“你不后悔?”
“嗯。”
这是两个男人在实验前最后的对话,再然后夏弘就走了,很久都没回来,而罗烈什么都没对夏羚说,字只未题,只是像平时一样让她陪着自己工作,偶尔聊天。
他以为这件事情就会成为心底的秘密,结果有一天,她对他说了句话。
说什么来着?
已经陷入了回忆的罗烈猛的愣住了。
他怎么会想不起她说的话,他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