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录》累累木榕香

6、学法

　　孟张醒过来的时候，周围已经空无一人。
　　低头俯视，浑身的伤口都已经结疤，但是鞭痕累累，仍然触目惊心。
　　孟张试着站了起来，却感觉浑身重若千钧。奇怪的是，他觉得自己精神饱满，体力充沛，但是好像是自己体重，莫名其妙地增加了许多导致的。
　　孟张勉强盘膝打坐，忍不住再度凝心吐纳，这次花了好一会儿才进入内视。
　　孟张眼前石阵浮现，他带着一股骄傲、欣喜的心情仔细打量着。青石光泽晶莹，有些地方居然有些透明般的剔透。
　　当他目光扫视到那些几乎淡不可察的花纹时，一缕缕乳白色的微光浮现，花纹立刻清晰地呈现出来。不知为何，孟张马上就分辨出来这些花纹的意义。
　　四个花纹，两大两小。
　　最大的一个花纹遍布了好大一片，但是光芒也最微弱。一贯大法！莫名他就知道这似乎是一种炼化器物的法诀，至于别的用处，孟张根本没有什么概念。只是鄙视地想着：“好俗气的名字！不过还好，不叫做一文大法！至少比较值钱！”
　　稍微小一点的，却是光芒最为明亮的，甚至花纹内的青石大都是半透明的那种，石者之道！孟张看着这片花纹，觉得居然有股说不出的熟悉，似乎他原本就认识这种花纹，只是被人稍微提醒一下，立刻就重新掌握一般。
　　较小的花纹的光芒明亮程度，只是稍稍逊色于石者之道，冰心碧瑶诀！这是一种修炼心神的功法，孟张之所以能够这么快进入内视境界，一大半就是依靠这个功法的神效。
　　最小的花纹只占了一点点空间，甚至连所占据的那片青石都没有完全盖住，行地术！这是一种地遁的小法术，可以短时间短距离在地下穿行无阻。
　　“这就是老祖传授的法术了！”孟张喃喃地说，“看样子，若能把石阵全部镌刻上这种花纹，我就能会使无数的法术了！地方还多着呢！好像也不难啊！”
　　可叹若是吴老祖或者天下哪个修道之人在场，估计是要狠狠喷一口老血地！修道之初，能够将灵根炼化结阵，然后把法术镌刻成形，这是多少道法高深之人也不曾想的美事！
　　进入识海，不被排斥，只有法力相差巨大的修道人之间才能做到。这个倒也罢了。
　　而炼化灵根则更是凶险万分的事情，必须被炼化者灵根本就极其凝厚，施法者也对法术的操控要精妙无比。纵使如此，在他人识海中施法炼化，这过程鬼神也难预料！一旦有异，就是灵根崩溃，识海湮灭。而一般来说，若是灵根凝厚之辈，哪一个修炼到最后，灵根不是自然而然地炼化到无比精纯，何必这么孤注一掷地揠苗助长！
　　反倒灵根结阵难度不大，本来也就是修炼筑基的一部分罢了。
　　至于灵根上镌刻的花纹，也就是法阵，则分两种。一种是天赋神通，灵根秉异者天生自带的法术，灵根上都有对应的法阵；另一种就是对某些法术精修到一定程度，将这些法术理解、使用地登峰造极后，灵根上也就自然而然形成这种法阵。
　　对一个初入法途的新人，炼化灵根，镌刻法阵，虽说是千古奇遇，但传出去不过痴人说梦而已！以吴老祖这等存在，也只是在机缘巧合下，不惜冒着孟张灰飞烟灭的危险，自己也耗费掉百年道行修为，甚至其中大半都是平白消耗掉，这才勉强完成。
　　对于此时的孟张来说，这些都是无从知晓。他只是欣然地努力记忆这些法阵，而此时，青石中发出那股微弱的光芒在法阵中游走，孟张目光随着光芒而行，不一会儿就自觉对这几个法术了然于胸。
　　孟张睁开双眼，精光四射。他心中默默反复思量着“石者之道”的纹路，感受着周身经络里灵根的回应，猛然间，他轻松地站了起来。
　　孟张感觉自己身上充满了力量，一握拳，似乎自己身形也暴涨了几分，裂帛声响，他浑身破烂不堪的衣服纷纷被撑爆，散落一地。孟张兴奋地看着自己的手臂，不再是正常的肤色，毛孔血管都不可见，整个手臂似乎青石雕刻而成，皮肤散发着一点点青蒙蒙地暗光。双拳相击，发出刺耳的石块磨察声。
　　试着行走两步，觉得如同小儿初学步时般步履生涩，速度也慢了许多。孟张没有在意，他充满期待地一拳砸向供桌，“嗑嚓”一声，厚厚的实木供桌应声裂开倒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光洁坚硬，丝毫没有破损，也没有任何痛感。
　　孟张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拳头，“这就是法术的力量！这就是我自己的力量！这只是个开始！我走上了这条路，我就要努力！我要强大！我会更强大！”
　　孟张收了“石者之道”，思量了一会儿，试了试“冰心碧瑶诀”，却发现这法术只是让他心神更为专一，具体到效果，就是进入内视状态更加快捷。无用的法术，孟张感到一阵失望。
　　孟张转而开始试着运行“一贯大法”，当他进入大法状态时，忽然有种内视时的感觉，但是他仍然坐在这个小庙内。他只是能感觉到，自己似乎更加清楚地感知到这个小庙内的一切。
　　身下的青砖有三寸厚，砖下是潮湿的泥土，有许多小生物在泥土中爬行。墙上那只壁虎躲在缝隙中打盹，缝隙很深，已经可以感受到墙外的空气。支撑屋子的柱子有七根，其中五根已经腐朽不堪，不知名的虫子和蚂蚁在木头中忙忙碌碌。
　　孟张开始将神识放在眼前的一块青砖上，从里到外一遍遍审查着青砖的结构，他忽然莫名觉得自己可以将“一贯大法”的纹路构筑在青砖上。于是孟张用神识在青砖内一点点开始模拟法阵，就在法阵要形成的一瞬间，“啪！”一声轻响，法阵碎了。
　　孟张觉得脑子里一股刺痛，再也无法维持“一贯大法”，散了法术，他能感觉到到后背一股汗渍渍的，脸色也苍白了几分。低头找到那块青砖，手指触摸下，青砖散成了一堆齑粉。
　　孟张想了半天也不得其解，索性就又修炼了一会儿“冰心碧瑶诀”。待自己感觉状态恢复地差不多了，孟张开始试验最后一个，也是他最期待的一个法术“行地术”。
　　这个法术看上去法阵结构最为简单，而无数无影大道的传说，也让孟张对这个法术的神奇十分向往。但是，孟张错了！
　　看似简单地法阵结构，实际上构筑的时候，却是最为艰难。再也没有之前只要凝神静气就能完成的从容，孟张在心中画出这个法术每一道纹路的时候，都是无比费力。
　　简简单单的一条直线，构建的时候都会变得歪歪扭扭。弯曲的弧线，更是拐来拐去不知所踪。随随便便两道交汇的线条，对于孟张来说，就成了张飞穿针，大眼瞪小眼，死活连不到一起。
　　孟张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一次一次地失败着。
　　无数次想放弃，无数次灰心，甚至墙上都被愤怒地孟张打了个大洞。
　　每到这时，“三日之后！”这句话就在孟张耳畔响起。这是机会，唯一的机会！老祖给了你机会，你切身感受到法术的神奇，你也尝过了弱小的屈辱，这是唯一的机会！
　　孟张没有停歇。专注、更加专注！精力耗尽，便用“冰心碧瑶诀”来恢复。稍稍恢复一点，再次开始努力修炼。如此反复，忘记了饥饿，忘记了冷暖，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存在，孟张沉浸在法术的世界里。
　　大山静悄悄的，风起了，风停了，太阳爬上来，太阳到头顶，太阳下山了。
　　颤抖地线条缓慢而坚定地移动，一点、一点、又一点！当线条走到了尽头时，孟张一时间呆住了，下来该构筑哪道线路呢？
　　法阵轻轻震动着，发出一丝柔和的光芒，他这时才发现，原来已经完成了！自己终于成功了！
　　没有成功后的狂喜，孟张心中只是淡淡叹了口气，“总算成了，可惜还不够完美！也太慢了！”他慢慢地、轻轻地、却又坚定地将法阵抹掉了。
　　孟张心如止水，必须熟悉这个法阵，至少跟其他几个法阵一样纯熟才算真正掌握！所幸他已经发现，在构筑法阵的同时时，保持“冰心碧瑶诀”，就能更加稳定高效。虽然对于一个初学者，维持两个法术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对于孟张来说，这是唯一能提高成功率的方法，他就如此做了！
　　孟张将“冰心碧瑶诀”牢牢稳固住，又开始同时构筑“行地术”。随着“行地术”法阵一点点成形，“冰心碧瑶诀”的法阵开始黯淡、微微震荡。就在“冰心碧瑶诀”法阵快要崩溃的瞬间，识海深处石阵上射出一道微弱的白光，打在“冰心碧瑶诀”法阵之上。
　　孟张对这些毫无察觉，只是猛然间觉得驾轻就熟，法阵一举成功。他稳稳将这两个法阵平衡在心中，随着“行地术”法阵的稳固，他能感觉到脚下的青砖地面也变的不那么坚硬。
　　孟张试着将一只脚往地面下踩去，果然，毫无阻碍地就没入地下。抑制住心中的喜悦，孟张如同下楼梯一般，一步步走入地下。
　　渐行渐深，当孟张一步步走下时，感觉自己像游泳一样。周围的泥土是水，当他靠近，便被挤开。而他心念一动，脚下便稳稳踩住坚实的土地，仿佛本来那里就是一个台阶。他仍然保持呼吸，但似乎已经只是简单的习惯而已，甚至后来当他屏住呼吸的时候，才发觉法阵的力量已经使他完全可以停止这种无用的努力。
　　随着他的移动，法阵开始变得黯淡，孟张注意到这一点，他开始往上走。随着兴致高昂，孟张开始试着摆出游泳的架势，甚至发现，自己可以翻着跟头往上走。
　　孟张越玩越开心，同时法阵在他的折腾下，已经显得遥遥欲坠。孟张毫不担心，因为他已经能感觉到快要接近地面了。
　　就在上面了！孟张用力一顶头，打算来一个鲤鱼跃龙门式的姿势，庆贺一下自己的首次地底之行。
　　“嗡！”如同撞上一口大钟！孟张头上一股大力传来，法阵瞬间溃散，整个人反被深深地弹回了地下。
　　泥土的腐败气味扑面而来，孟张不禁一张口，结果阴冷潮湿的土壤涌入口中，一股恶心，吐却吐不出。而周围的土壤也变得坚硬无比，让他动弹不得。他感觉到了窒息，吸入鼻子的却是泥泞的土壤。
　　“怎回事？法术出问题了吗？我要死了么？？？”孟张惊恐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