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大果子，豆腐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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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陈淇是被董玉推醒的，“淇淇，起床了，赶紧起来，妈给你穿衣服。”
陈淇睡眼朦胧地爬起来，瞅了瞅墙上的挂钟，六点半。。。行吧。。。
“起来了，爸爸妈妈今天上班去，你在家听你奶话啊。”一边说着，董玉一边伸手要扒陈淇的衣服，陈淇尖叫一声“妈我自己穿！”，这下算是彻底醒了。
她麻利地套上搁在床头的短袖和短裤，一骨碌爬起来，外屋播音员慷慨激昂的声音隐隐透进来。
陈国良一推门进来，“搭得（收拾）完没？赶紧出来吃饭。”
董玉正对着立柜的镜子给自己盘头，陈淇看着她把头发顺成一股，一扭，再一盘，把发尾塞进发髻里，用一个红色带水钻的大发夹夹住，再用几个“细抿儿卡子”（就是那种黑色的一字型发卡）夹住碎发，这才算齐活。
陈淇乐颠颠地欣赏老妈打扮自己，虽说这审美不敢恭维，但99年走在街上十个女人有八个盘头。
陈国良一把抱起陈淇，带她到外屋刷牙洗脸。
今天的早饭是大果子（油条）和豆腐脑，陈淇奶奶正在锅里煮豆浆，顺便往一个大铝盆里放石膏粉。桌上摆了一大盆油条，用红色塑料盆装着，还冒着热气。陈淇爷爷跟着广播做伸展运动，陈淇奶奶吆喝他，“哎你赶紧给我把豆浆端出去。”
陈淇爷爷把热腾腾的豆浆倒进盆里，陈淇爷爷拿锅盖盖上，等着成型。
陈淇奶奶又起锅做卤子。热油下鸡蛋，“滋啦”一声，那香味儿瞬间就伴着排油烟机的“嗡嗡”声，钻进陈淇鼻子里。鸡蛋炒得蓬蓬的时候，陈淇奶奶用铲子捣碎，又放点胡萝卜丝木耳丝，然后“哗”一声倒入小半碗酱油，酱油被大火一激，带着点糊味儿却极其浓郁的酱香味儿，让陈淇一大清早就馋的流哈喇子。
陈淇奶奶往锅里倒了两碗开水，又拿个小碗活了点水淀粉，勾了浓浓的芡，关火盛到一个搪瓷盘里，往桌子上一放。
陈国良把陈淇抱在腿上，掰了半根油条，先咬了一口再递给陈淇，“吃吧，吃不了爸吃。”
“。。。”陈淇从陈国良没咬的那头咬了一口，嗯，扎实的面香味儿，外面酥酥的，里头特别轩乎，香！两口三口，就只剩下陈淇她爸咬过的那一点儿，陈淇举到陈国良嘴边，陈国良也没在意，一口吃了，“爸给你晾碗豆腐脑。”
陈国良又给陈淇盛了一小碗豆腐脑，颤巍巍还带着点黄色，又给她放了一小勺卤子，“爸给你拌你自己拌？”
陈淇赶紧接过来，自己用铁勺豁拢开，拌匀。
豆腐脑还有点烫嘴，豆香味儿十足，用舌头一抿里头还有热乎乎的汁儿化开。卤子里头鸡蛋，都是用油锅炝的，贼香。陈淇一小碗儿豆腐脑“呼噜呼噜”喝完，脑门儿上就开始出汗了。
陈国良把她放地上，开始吃早饭。董玉也从屋里出来了，穿着工作服，坐下只盛了碗豆腐脑喝。
两口子五分钟解决完早饭，就赶紧换鞋出门坐通勤车上班去了，陈淇爷爷也骑自行车上班去了，全家霹雳噗通一通忙，关门出去的时候陈淇瞄了一眼，才六点五十。双休日也有班，大清早的，99年的上班族也不容易啊！
吃完饭陈淇就坐在屋里，和陈淇奶奶一起看电视。
陈淇奶奶手上不闲着，拿了一双破袜子。。打补丁，估计是陈淇爷爷穿烂的，陈淇奶奶不舍得扔。针线笸箩里头乱糟糟地堆着一卷一卷的线，黑的白的深蓝色的最多，还有一小卷红色的。笸箩底下有几个顶针，一盒塑料小圆盒装着的针，还有几块破布头。
陈淇奶奶从床头柜里头掏出一个塑料袋，里头都是平时攒的布头，陈淇好奇探头去看，陈淇奶奶就拿了一块滑溜溜的花布给她玩。陈淇手里头摆弄着布头，心里暗暗惊奇，这一大袋破布头得攒了多久啊！
快到九点的时候，外屋的门跟不要命似的“砰砰砰”响起来。
“谁？”陈淇她奶下地，塔拉上拖鞋准备去开门，陈淇比她动作快，已经跑到门口了。
“妈，是我！”门外头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陈淇一听声就知道，这是她大爷陈国平。陈淇一开门，门外正是她大爷。。和一个瘦猴似的小男孩儿，穿着个跨栏儿背心，一嘴豁牙子地笑，正是陈淇的堂哥，陈康。
“大爷！”陈淇脆脆地叫了一声，白了一眼陈康，这小子长大后一肚子坏水，没少欺负她取乐！
“康康来啦！”陈淇奶奶笑开花了，伸手要搂陈康，陈康皮猴一样从她胳膊底下绕开，只叫了一声“奶！”，就蹬掉凉鞋，拉着陈淇跑进里屋，“小妹儿！今天打哪盘？你陪我打几把魂斗罗啊！”
陈康蹲在电视柜前头，熟门熟路地打开电视柜门，开始翻卡带。
陈康挑出三盘，一盘魂斗罗，一盘超级玛丽，还有一盘不知道是啥，然后又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了两个手柄！陈淇都惊呆了，感情这家伙比自己都熟啊！
陈康先把那盘不知道是啥的卡带插上，再递了一个手柄给陈淇，陈国平一进屋看见，嫌俩人离电视太近：“去外屋搬俩小板凳过来！”，然后陈国平又把机器从电视柜里搬出来，放得离电视贼远，把线都抻直了！然后把板凳给兄妹俩摆好，这才把手柄递给她俩，“离远点，那眼睛不要了？”
陈康嘻嘻一笑，露着俩豁牙子和陈淇商量，“小妹儿，我先陪你打两把马戏团，然后咱俩玩超级玛丽，最后玩魂斗罗！”陈淇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被一个小屁孩安排得明明白白，她真想吐血啊！她也不说话，点了点头。
时隔多年再摸到硬塑做的黄色手柄，陈淇还是挺感慨的。她对打游戏一直不太感冒，可能女孩都更喜欢真人扮演类的游戏，家里卡带这种竞技类的，还是陈康这样的小男孩特别爱玩。
先玩的游戏叫“马戏团”，其实就是控制一个狮子跳圈，操作只需要一个按键。。。真·像素风的画面是色彩斑斓的帐篷背景，一只棕毛狮子奋力跑着，看着非常怀旧可爱，倒是挺符合她这种游戏白痴的喜好的。
陈淇玩了两把，都没能拿满分，陈康就有点不耐烦了，强过陈淇的手柄，给她一把玩通关了。
“行啦，哥厉害不？”陈康得意洋洋地朝陈淇得瑟，撅着屁股“刷”地一下拔掉马戏团，换上了超级玛丽。
经典的背景音乐一响，陈康熟练地冲到第三个方块下顶金币、吃蘑菇、踩乌龟，一路顺顺利利，进到下水道的场景。下水道场景可能是有点难，陈康刚走没多久就挂了，他嘴里嘀嘀咕咕的，把板凳往前挪了挪，又重新开了一次。
陈淇看着眼前这位豁牙小表哥，微微出神。
陈康属于典型的特立独行分子，上大学之前还好，高考时他一个理工科偏要拗着性子，报了上海的医学专业。大学的时候贪玩，翘课1个月去西南的深山老林里徒步穿越，被蛇咬了一口只剩半条命，家里人干脆让他休学半年。医学专业本就念的时间久，等陈康磕磕绊绊终于毕业了，都快三十了。
陈淇穿过来那阵，这位表哥闹着要辞职下海，办护理院，大爷大娘真是操碎了一颗心。不过这位小表哥对陈淇是没得说，从小就捧着护着陈淇，所以陈淇心里对陈康还是很亲近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大果子，豆腐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