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影的情人》明夜十六

2、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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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的午后，未名河静静地流淌。热烈的阳光紧紧追逐着轻轻的水波，肆意地撒下一片炽烈灼热的光芒，刺痛了小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睛。只见她拼命地眨眼，试图看清河里是不是掉了许多星星。但眼睛却开始发花，头也有些晕眩。
　　就在小女孩一脸茫然地看着河水出神的时候，一个黝黑结实的小男孩正从她背后猫着腰悄悄靠近。他头上戴着自己用柳条编的“草帽”，就像电视里八路军常戴的那种。柳条盎然旺盛的绿意，在盛夏的骄阳下，显得极尽张扬。
　　“嘿，在想什么呢？”小男孩突然用力拍了一下女孩瘦瘦的肩膀，大大咧咧地在她旁边坐下。小女孩吓了一跳，不禁“呀”地大叫出声。等她看到男孩恶作剧的戏虐笑容后，立即不客气地从他头上抢过“草帽”戴在了自己头上，嘴里得意地哼哼着。突然，失去遮光的“草帽”，男孩有些不适地眯起了眼睛，却没有丝毫的不快。
　　“小映，发什么呆呢？”他歪着脑袋，用一双黑亮的眸子研究什么似的上下打量着她。没办法，他实在很好奇她干嘛顶着个大太阳望着河水发呆。难道她不怕自己会被晒晕过去么？他记得很清楚，前两天隔壁大婶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就突然无缘无故地倒下了。他本以为她死了，后来才听大人们说是天太热，好像是中暑了什么的。所以，他开始有些担心了，忍不住又去拍她的肩膀，语气里也急了起来：“喂，说话！”
　　小女孩转过身看向他，脸上仍是一副迷茫的表情。“嗳，小勒，你说天上的星星是不是都掉河里了？要不怎么会那么亮，你看，还一闪一闪的呢。”女孩天真软软的声音十分好听，可男孩听了却作出一副嫌恶的表情：“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小勒’，很难听哎！”“你不是也一样叫我‘小映’。”女孩奇怪地看着他，不明白叫“小勒”和“邢勒”到底有什么差别。“你家人也是这样叫的呀！”男孩继续发表言论，完全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事实也确实如此，但女孩就是有些不高兴，心里不停地嘀咕着：“还不都一样是个名字嘛，有什么不能叫的，讨厌的家伙！”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那傻傻的问题。
　　看她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小男孩也感觉十分无趣。只见他猛得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孩道：“热死了！走吧，我带你去掏鸟窝。”“真的？在哪里？是不是有很多小鸟？”闻言，小女孩立刻兴奋起来，小脸上绽放出快乐的神采。“那还用说，跟我走就是了！”说完，男孩转身就走，也不等她，似乎笃定她一定会跟来。果不其然，女孩正紧紧跟在他身后，有好几次都差点撞上他的后背。她的额上挂着几颗晶莹的汗珠，因为长时间的照射，小脸红得就像红苹果般惹人喜爱。
　　两个人一直走到村口的一排柳树下才停了下来，还没站稳，女孩就急急地问：“小鸟在哪里？”好像不赶快一点，小鸟就会飞走似的。“喏。”顺着男孩的手指，女孩终于看到了高高的树杈上那个小小的鸟窝。“你在下面乖乖等我，我去帮你掏鸟窝，说不定还有鸟蛋哦！”“好。”她用力地点头，眼睛却瞄向树杈上的鸟窝：“好高哦，不知道邢勒能不能爬上去。”她有些担心想着，却没敢把话说出来。她怕邢勒一生气就不给她捉小鸟了，因为，她真的很想自己养一只可爱的小鸟啊... ...
　　于是，她只好眼巴巴地看着邢勒像只小猴子似的三下两下就爬上了高高的柳树，不禁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只见男孩不慌不忙地坐在粗壮的树杈上，手指灵活地为自己编了顶新的“草帽”，喘了口气，才又向更高处的鸟窝前进。他手脚麻利地攀援过去，用一只手臂抱住身下的树枝，另一只手则轻轻探向了鸟窝。
　　看看看着，女孩觉得自己的脖子好酸哦。她不得不低下头，轻轻地拍了几下脖子。这时，忽然传来男孩快乐地叫喊声：“哈哈，小映，我拿到了，我拿到了！”女孩立刻循声望去，完全忘记了脖子的酸痛。只见男孩一手拿着鸟窝，一手抱着树干，正往下滑。她的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男孩手上的鸟窝，大声地问：“有没有小鸟？”“有啊，有啊，是只小黄雀，还有两颗蛋！”男孩兴奋地向她炫耀，眉宇间尽是掩饰不住的快乐和得意。
　　“啊——”突然，他脚下一滑，竟从树上摔了下来。女孩就这样看着男孩小小的身体像半截麻袋似的摔在了地上，吓得面无血色，连话也说不出来了。直到听到男孩痛苦的呻吟，她才回神跑了过去。
　　“呀！你流血了！”待看清男孩额头上的血迹，女孩一下子叫了起来，明亮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和害怕，快速浮起一层淡淡的水汽。而男孩却一手捂住了额头上的伤口，一手撑地迅速爬了起来，一声不吭地往回走，紧皱的眉头显示着他此刻忍受的痛苦，也显出一股不服输的倔强。血还在不停地从他指间渗出，滴在地上，迅速被蒸发。阳光下，那干涸的痕迹红得那么刺眼... ...
　　女孩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不停地用手抹眼泪，吓得都不敢哭出声。
　　他们的身后，小小的鸟窝正乱糟糟地躺在地上，像一小堆茅草。一只羽翼未丰的小黄雀伏在不远处的地上，哀哀地叫着，两颗鸟蛋在它面前碎了一地，早已和尘土混在了一起。
　　酷烈的夏日依旧灼灼地照射着大地，村口的那排柳树无力地耷拉着脑袋，细长的柳条似没有生命般一动不动，完全失去了先前的张扬。
　　静。没有半点风的影子。只剩下一声比一声微弱的哀鸣... ...
　　自此上次的意外后，小女孩很久都不敢去小男孩的家里玩。她怕邢勒从此生气不再理她。于是，她每天只敢从自家门口偷偷地往他家的方向瞧。她远远地看着头上包裹着纱布的邢勒，他好像总是孤单地坐在家门口的大石头上，使劲地用小刀削着一副新的弹弓架。
　　直到有一天，小男孩终于沉不住气地跑到她家，一路把她拖了出来。他真的很生气，也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小映一直躲着他，不肯再来找他玩了。这些天，虽然他的伤口结痂了，但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妈妈管得紧，也没有人来找他玩，他总觉得闷闷的。尤其是小映，以前最爱往他家跑了，她可爱的娃娃头还是他妈妈剪的呢。可是，现在... ...
　　“小映，你怎么不来找我玩了？”一屁股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男孩一边朝河里丢着小石子，一边生气地发问。“我... ...我不敢！”女孩绞着手指，嗫嚅道。“有什么不敢的？以前还不是天天都去？”男孩不解地望着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来。“那天，你一直不说话，我以为你生气了。”她老实地说出自己心中的担忧，有些委屈。闻言，小男孩却一脸的不以为然，晒笑道：“怎么会？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到的，干吗生你的气？”听了他的话，女孩惊奇地抬起头，有些不相信地问：“真的不生我的气？”“一点也不！”男孩再次肯定地给她回答，脸上是她熟悉的真诚的微笑。得到了他的保证，女孩终于露出了连日来最轻松的笑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好像也在笑呢。
　　看到她的笑容，男孩也感觉松了一口气似的，快乐地站了起来。他快速捡起几颗小石子，侧身远远地扔了出去。河面上，小石子轻快地跳跃着，一下，两下，三下... ...似感染了他的快乐般，激起了一连串美丽的水花。小女孩羡慕地看着他，软软地央求道：“邢勒，你教我打水漂好不好？”她轻轻摇着他的手臂，怕他不肯答应。“行！”没想到男孩居然眼也不眨地就答应了，小女孩高兴地跳了起来，忙又弯腰捡了一把小石子，献宝似的捧到他面前。男孩不客气地接过来，撇了撇嘴，话锋一转，说：“不过，你得叫我一声‘哥哥’才行！”听他转眼又开出了一项条件，女孩快乐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不行啊，我比你还大半个月呢！你该叫我‘姐姐’才对。”“不叫就算了，走咯！”男孩转过身，作势要走的样子。“等等！”女孩急忙扯住他的衣角，顿了下才慢慢开口：“那是你妈妈说你要叫我‘姐姐’的，又不是我... ...”
　　没等女孩说完，就被男孩接了过去：“那这样吧，以后你不许再让我叫你‘姐姐’，我就教你。”“好！”想也不想，女孩干脆地答应，反正做不做姐姐，好像也没什么损失，现在他肯教她打水漂才最重要。“你说的，不许反悔哦！”眼见目的达成，男孩忙抓住她的手，勾住了她的小指：“来，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掉！谁耍赖谁就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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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风从未名河上吹过，掠起层层清浅的水纹。两个小小的身影正奋力将手中的石子丢出去。“哎呀，小映，你真笨！不是这样扔啦！”男孩一边夸张地叫着，一边却又认真地帮她纠正姿势，黑亮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