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继苍回忆录2<杂忆如烟>》张三哥

10、九． 一次难忘的集体旅行

　　九．难忘的一次集体旅游
　　——去西安实习

　　1956年6月动力系组织我们二年级两个班的学生到西安霸桥电厂进行认识实习。对我说来这是一次终身难忘的集体旅游，其情景今天还历历在目。
　　我们半夜在重庆火车站上车，火车开动不久就在座位上昏昏睡去。天明时火车行进在川中丘陵地带，看着窗外风景，吃着奶牛、面包，心里很是惬意。中午平生第一次到餐车吃饭，菜饭很不错，火车一边跑着，我们一边吃着可口饭菜，感到很新鲜。下午到达成都，住在火车站附近的旅馆。晚饭后到附近游玩。成都是平原，和自贡的丘陵的重庆的山城的味道相当不同。
　　第二天乘火车沿宝成路北上，经过成都平原后进入川北丘陵。然后进入山区，在嘉陵江河谷穿行，两岸都是长着树木的高山，火车穿过无数的隧道，风景非常美丽。下午达到川陕交界的阳平关，火车当时就能走到这里。我们下车后乘船渡河，然后乘货物卡车走川陕公路，傍晚达汉中平原边缘的褒城。住在当地最大的旅馆，晚上吃了一顿丰盛晚餐，还吃了当地特产：一种没有鳞的鱼。在饭厅墙上还贴着一张结婚仪式的红纸，我大声朗读，引起大家哈哈大笑。
　　次日汽车沿褒水岸边前进，中间是清彻的褒水，两边是长满森林的不高的山峰，倒印在水中，美丽极了，汽车好象在画廊中行进。中午达到名叫马道的小镇，停车吃饭。饭后我和杨敬朝、朱葆星等下河游泳，虽然是夏天，水也很冷，不过看见水中游鱼不怕人，还向我们游来，使我们非常兴奋！我们还去参观一个小庙，立这一个大石碑上面刻着：“萧何追韩信至此”。
　　下午开始下雨，汽车拉上雨篷，我们只能从缝隙中看到外面的一点情况。汽车按“之”字形爬山，山相当高，雨雾蒙蒙，不知道是云还是雨。我们在车中被抛来抛去。上山用了几个小时，然后又按“之”字形下山，傍晚到达凤县，出来看见后面那么高的高山，心里才感到有些后怕！我至今仍然不知道那个山的名字，反正是秦岭山脉中的一个高山。晚上住在凤县的旅馆，听着风雨声和旅馆旁边嘉陵江水的咆哮声，我昏然入睡。
　　第二天雨停了，汽车正式爬秦岭。沿着之字形爬山，到处都看见树木、野草。中午达到半山的小镇黄牛铺，在那里吃午饭，继续登山。过了两小时，汽车达到秦岭山顶，我们下车，看见路旁立着一个石碑：秦岭、3484米。虽然是夏天，但是四周草地上各处都是冰雪，大家感到相当冷。于是大家上车，又沿着之字形下山。那时正在修宝成铁路秦岭段。我们看见有四、五层铁路，用不少隧道连接起来，有如巨龙缠山，风景非常壮观！傍晚我们达到宝鸡。吃饭后出去散步，看见街道相当破败，都是一些低矮平房，实在没有什么看头。回到旅馆，躺在通铺上，我看见一些过去的旅客登记簿，十分有趣，就大声念着：某某某、男、长脸、高个子，某某某、女、圆脸、矮个子。。。。。。。引起大家哈哈大笑！
　　第二天乘火车沿陇海铁路，经过西安后，不久就达到霸桥车站。在那里有一坐古老石桥，是古人用“霸桥柳”送别朋友的地方。我们看见发电厂高高的烟囱和两坐很大的冷却塔。那里就是我们认识实习的地方，那里正在扩建苏联援建的6000KW机组。我们住在临时搭建的工棚里，睡通铺。带队的是雷亨顺老师，他短小精悍，能言善辩论，1957年被打为“□□”，1980年代后又被选为全国人民代表，有一次我看中央电视台，还看见他正在发言反对修建三峡水电站。
　　我们到工地参观，看见锅炉不是过去想象的是一个大圆筒，而是有好多管子组成的复杂系统，有好几十米高。我们也是第一次看见汽轮机、发电机，都是庞大而精密的机器。我们还看见苏联专家，特别是看到他们钻出汗衫的体毛。
　　然后，我被分配到锅炉弯管班画线组劳动。手工画线工作相当麻烦，又相当慢。我在劳动之余曾经设想了一种“画线仪”原理图，但是没有进一步搞下去。
　　我们和工人们一起吃食堂。有三种菜：甲菜，全是肉，每份2角；乙菜，菜炒肉，每份1角；丙菜，素菜，每份5分。工人们大多吃丙菜。我们每天有几角钱的补助，所以我们大多数吃甲菜和乙菜。对此，我心里感到有些过意不去。
　　星期天我们曾经去帮助农民收麦子。我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劳动。天气非常炎热，整天都是大太阳。整天弯腰干活，腰疼得伸不起来，汗水滴到地面，手、脸都被划破，被汗水搞得很痛。。。。。。使我想到古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我把它改为：“割麦日当午，汗滴麦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在另外一个星期天，我们去游览著名的“华清池”，那是著名的杨贵妃“洗凝脂”的地方。其实就是一些宫殿建筑，有大殿、花园、水池。我们参观了“贵妃池”，我想起白居易的诗句：“待儿扶起娇无力”。并且在水池边照了一张集体相。我们还到后面骊山腰的“捉蒋亭”参观，那是“西安事件”时抓到蒋界石的地方。很难想象，一代枭雄这么会与一代艳妃会在这里“集会”？我感叹天地人间之无常。
　　实习一个月后，我们从霸桥乘火车返回宝鸡，然后沿川陕公路返回成都。第一天由宝鸡翻秦岭达到凤县。第二天经褒城到勉县，司机停车指一带山头，说这是埋葬诸葛亮的定军山。晚上达到川陕边界的宁强，那里的物价很低，清晨起来吃荷包蛋两个才5分钱。很快进入四川，汽车就沿嘉陵江前进。在距广元不远处，山边有相当雄伟的石窟群。晚上达到广元，在当地的最大饭馆吃饭，摆了十几样菜，还吃了著名的嘉陵江鲤鱼。
　　第三天进入川北山地，山峦重叠，特别是经过著名的剑门关，在高山中只有一条路，真是“一夫当道，万夫莫开”！还看到有上千年历史的“张飞柏”，真是“老态龙钟”，有十几里长，传说是张飞带领士兵栽的。经过绵阳后进入成都平原，傍晚达到成都，住在簸箕街的一个旅馆。次日我到华西大学医院看望大哥，他的肺结核复发，他穿着有条子的病号服，人也瘦了一些。我们谈到别后三年的情况。第二天我们乘火车返回重庆，结束了非常愉快的集体旅游。
　　这样，在不到二个月的时间我们两次翻过川陕的崇山峻岭，深刻体会到“蜀道难于上青天”。还在历史的天空，穿越汉唐到而今，引发思古之幽情，也是一种收获。正如古人说的：“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