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爱与小死》纯脑瘫

9、第 9 章 我抬眼

　　我抬眼看了一眼菲利克斯，他朝我走近了一步，用淡淡地眼神看着我。他微微张开的双唇有些干燥，他不太喜欢用发胶，他的头发看上去总是软软的。

　　“好吧，”我轻轻叹了口气，“感情可不是儿戏。”他爱一个人的方式真挚而鲁莽，我忽尔想到自己曾经疯狂爱一个人到不顾后果的模样。这世间有许许多多的可能和不可能，偏偏这些假设重叠交织地到了我这里，感情就成了逆命题。

　　“你觉得我在儿戏吗？”他走到我跟前，用十分具有侵略性的眼神凝视我的眼。

　　“难道不是吗？”我的口吻依然很寻常。

　　“我明白了”他深呼吸，向后退了一步，“那么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他轻轻地抿了抿双唇，又深深看我一眼。他轻轻转身，走到沙发上披上了他的风衣。其实他有着瘦高的个子，当他穿上风衣的时候的确迷人得有些过分。有时候我真希望，他如果只是一副安静如斯的画像或照片多好啊，安静地呈现自己的美貌就好，别的什么都不用做。这个疯子一点都不爱惜自己漂亮的脸蛋，做出无数出格的蠢事来。

　　“请给我一点时间吧。”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比马克思更优秀。”

　　“我拭目以待。”我耸耸肩。

　　我当然也不缺年轻的追求者，他们中不乏有比菲利克斯更甚有精力的阔少。他们的热情来得快退得也快，他们追求姑娘的手段也很简单，他们挥霍起上一辈积攒的钱财时丝毫不手软。

　　他们身边也的确不缺漂亮的姑娘，所以每当他们在你身上花费的精力超过了他的预期，他就会换下一个目标。

　　这就像是潮起潮落一般的自然现象，我早已司空见惯。但比起磨灭一个男孩的斗志，我倒不如让他自己知难而退。更何况我的确是个贪婪的俗人，我很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

　　我将他送到门口，看着他一步步地走下旋转楼梯，在我面前转着圈地离开。然而他渐渐放慢了脚步，仰头看了我一眼。我一点也不意外他的回头，只是卖弄风情地捋了下头发，给自己找了个最美的角度看向他。

　　或许应该说，我甚至是期待着他的回眸。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我很抱歉。”

　　“抱歉什么呢？”

　　“我不知道。”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然后又看向我，“我只是舍不得离开，想多和你说几句话。”

　　“那你换一个说辞，我不喜欢别人和我道歉。”我勾起了唇，俯身靠在楼梯上，用手支起下巴，从上而下看着他。我想，我们现在大概有二层楼那么高的距离。

　　“我想以后每天都可以吃到你做的晚餐。”他说。

　　这算委婉地告白吗？我思索了一下，回复道，“我建议你请个佣人。”

　　他闻言笑了，光落进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睛就像精灵一样的充满了灵气，清秀的眉眼里还有几分阴柔的美。他漂亮的像个小女孩。

　　“再见。”他轻声道别，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一个想法突然从我的脑海深处跃了出来：如果我不是露易丝·西莱特该多好。但这个想法很快就沉下去了，刚刚只不过有一只顽皮的鲸鱼在我心里戏水罢了。

　　菲利克斯的确消停了许多，他近乎和我断了联系，或许他又去哪里花天酒地了也不一定

　　没几天之后奥托十分兴奋地告诉我，之前那部我们筹备了很久的电影有了新的投资人。这位导演和我合作过几次，但自从他相中了另一个姑娘之后就鲜少和我来往。

　　我的确对这位出手阔绰的投资人好奇，导演却表示对方很神秘并不愿意透露太多，只留下一个字母“A”。

　　我也有些惊讶。我所结实的A先生不多，有这个资本的人更是只有一个，这是一位奥尔巴赫。在回程的路上，奥托比我更是诧异，“这位A现实，莫非是……马克西米安·奥尔巴赫？”

　　我耸耸肩，表示自己也在惊讶之中。

　　我回家之后拨通了马克西米安的办公电话，向他表示感谢。当然我知道，这么慷慨的人情背后意味着不菲的代价。

　　“谢谢您的帮助，先生。”

　　“您是指前几天的事吗？”他问道。

　　“当然是的，不知您是否方便，我想当面向您表达我的谢意。”

　　对面沉默了片刻，随即说道，“一桩不足挂齿的小事而已。这么做对我们双方都好好处，不是吗？”

　　我摸着话筒骄傲地点点头，尽管他看不到，我也在心里默默地赞赏他。他是个很有眼光的人，投资我的电影是不可能失策的。

　　“我是个有恩就报的人，请让我还您这个人情。”我坚持道。

　　在我的坚持之下，他同意明天晚上来赴约，和我共进晚餐。我不明白他明明已经如此明显了，却为什么还要刻意和我保持距离。看来艾略特说得很对，他是个很谨慎的人。与此同时，他很爱惜自己的名声。

　　我精心打扮了一番，赴约了。在高档饭店里，高阶军官和他们的情妇随处可见。我想这或许也是一种暗示，毕竟马克西米安已经有妻子了。

　　“西莱特小姐都是一贯的热情吗？”他手里握着酒杯，看着我提问。

　　“仅仅是对您而已。”我也拿起酒杯，将身体轻轻向前一倾，碰了碰他的酒杯。

　　他看见我的动作，露出一个笑容。马克西米安其实长得不如菲利克斯标志的，他更像他的母亲——一位相貌平平的女伯爵。但他的气质更上一筹，他始终会挂着淡淡的笑，这使他看上去更加平易近人。

　　“很感谢您，”他突然开口，“菲利克斯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他终于开始认真工作了。”

　　啊又是可恶的菲利克斯，他怎么无处不在！我挑了挑眉，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于是他继续讨论他那令人头疼的弟弟，“哪怕以前我们父亲威胁他断了经济支持，他都不曾消停过。但是露易丝小姐您轻轻松松就让他的人生走上正轨。”

　　“在这里，我更想谈论关于您。”我打断了他的话题。

　　他抬头看我一眼，眼神神秘又危险，“靠近我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我喜欢冒险。”

　　他沉默了，放下了酒杯准备和我摊牌，“您很好，漂亮年轻又勇敢。可您是我弟弟的心上人。”

　　“尽管我和他之间确有误会和不解，但我是他唯一的兄长，我不想让他太伤心。”马克西米安无奈地笑了笑，“况且我已经有家室了。”

　　我手里握着刀叉不知该如何是好，这突如其来的坦白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好厉害的男人，竟让我有些招架不住。一方面向我示好一方面又在刻意保持距离，真是捉摸不透。

　　我舔了舔干燥的唇，放下刀叉，我决定拿出我毕生所学的演技。于是我稍看了眼别处，再看向他的眼睛，作出楚楚可怜的眼神，“对于您，我也别无他求。”

　　他动了动嘴唇，细长的眼睛里少了些戒备，开始有了些让步，“露易丝，我很欣赏您。或许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