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爱与小死》纯脑瘫

14、第 14 章 电影已

　　电影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这位A先生出手很是阔绰，留下了足够的经费。虽然我明白马克西米安大概率是看在菲利克斯的情分上才出手相助，不过过程不重要，我在意的是结果。

　　我早早就为晚上的幽会做好了准备，电话那头却响起了导演的来电，他告诉我A先生想见我一面。他告知了我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仍然是歌剧院。我洋洋得意地挂掉了电话，马克西米安已经等不及了，我猜。

　　我来到了大剧院，《尼伯龙根的指环》正演到了最后一幕——《诸神的黄昏》。招待在得到了“A先生”这个名字之后，将我带到了包厢。包厢里一个人形正坐在椅子上背对着我，听到了声音的他略约抬了抬头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灯光太过于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脸。

　　我脱下了外套，扔在了一旁，朝他走过去。

　　“你已经等不及了吗？”我低低地说，背对着他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什么？”他有些困惑地发问，终于缓缓回过了头。

　　竟然是菲利克斯。

　　“你说什么？”他吞咽了一下，他扬起的脖颈上微微凸起的喉结十分有男性荷尔蒙气息。

　　如果此时此刻坐在这里的“A先生”是菲利克斯，那我和马克西米安之间的乌龙该怎么捋清？我好像歪打正着地掉进了棘手的麻烦里。

　　我能感受到我的脸“刷”的一眼白了，菲利克斯看我的眼也从得意变成了担忧。我开始仔细思考我和马克西米安昨晚的对话，我可以肯定的是，那是一场鸿门宴。

　　我的心跳开始因为害怕地加速，牵动着我大脑之间的齿轮开始。我想到了奥托，我深呼吸微微张开了嘴，下意识握住菲利克斯的手，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可以救我的只有我眼前的这个男人。

　　但是我看着他的脸，在暗暗的灯光下，他的脸庞干净柔和，一双被朝阳和晚霞浸泡的双眸，在眨眼间，繁星便跟着金色的睫毛一起坠落。我的心脏狂跳不已，我已分不清这是心动还是恐惧。

　　在管弦乐奏响的那一刻，四周的灯光全暗了下来，我的私欲赢了。

　　我在那一瞬间吻了上去，我闭上眼，甚至不敢看他的脸。我只能感受到他在那一刹那忽而变得急促的吐息，我的吻在他的唇上尽情的舞蹈。

　　灯光又变得明亮，男演员唱起了他的唱词，在他高昂明亮的歌喉里，我松开了他的唇。我低着头缓缓抬眼，他好像放空了一般微微长着柔软的薄唇，用他漂亮的双眼凝视着我。

　　我调整着吐息站了起来，试图让自己紧绷的神经放松一些，“我……”

　　他“刷”地一下站了起来，捧起我的脸，用力且忘情地回了我一个更加炽热的吻。他用力地捧着我的脸颊，僵硬地耸着肩膀，像一只不知道如何用力的野兽。他的吻也有些鲁莽，蛮横地用舌头在唇齿间横冲直撞。

　　这个男孩不擅长接吻，我笑了起来。他感受到我的笑意，稍稍放松了一刻。却仍是舍不得放开我，含着我的唇，眼神沉沦着和我对视。

　　我抱住了他回应着他的吻，他直挺的鼻子再次贴上我的肌肤，在交换吐息的刹那，睫毛扫过我的脸颊。在女演员黄鹂一般清脆的歌喉里，这个野蛮的吻一步一步地变成三月的细雨。

　　“帮我个忙。”我柔声道。

　　“你这个坏女人。”他的拇指摩挲着我的嘴唇，轻轻摇着头，低垂着的眼神却是沉醉模样。

　　“你现在知道的也不算太晚。”我笑了起来。

　　“坏女人。”他缓缓重复了一遍，在变暗的灯光下，又将目光投向我的双眼。我们凑得那样近，我甚至能看见，他白皙的双颊上散落的那些已经淡到毫无存在感的斑。

　　“你要和我说什么来着？”他又开口问道。

　　“我让你帮我个忙。”

　　“不，在那个吻之前。”

　　我要说什么来着？好吧，这个吻突然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一时也想不起来我要说什么来着，大概也是和奥托有关的吧。我要去确认一下奥托的安危。

　　但我看着菲利克斯的双眼，我不想破坏此时此刻的氛围。我舍不得让这样美好的时刻从我的话语里，在一个个字母相连着的线条里溜走。

　　“我不喜欢卡罗尔。”我突然说道。

　　他愣了片刻，又笑了起来，“我也是。”

　　“我立马就让她爹滚蛋。”他有些任性地挑了挑眉。

　　等我们驱车赶往奥托家里的时候，他家的房门紧闭着也无人应声。尽管我已经使出全身力气把门敲得“咚咚”地响。不安的心情在这个时候已经占据了上风。我突然想起来奥托曾经告诉过我，他会把备用钥匙门口的花盆下。

　　“没有人。”菲利克斯耸耸肩表示无计可施。我立马看向了挂在一旁的高高的花架。

　　我差点忘记了这个细节，奥托曾说过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

　　“怎么了？”菲利克斯在一旁疑惑地道。焦急的我一时间没有空理会他的困惑，毕竟说来话长。我踮着脚尖在，手忙脚乱的用指尖去碰花盆，但还是够不到高高在上的花盆。

　　菲利克斯却轻而易举地抬手举起了花盆，摸出了钥匙，“你在找这个？”

　　我收回手讪讪地看了看菲利克斯，抓过钥匙。腿长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我心想。

　　推开了门，一股浓密的血腥味刹那间扑了上来。糟糕，我还是来晚了。我快步穿过玄关，巡视了一下奥托家的陈设。这个单身汉的家虽然说不上特别整洁，但也不像是经历了一番打斗过的样子。

　　我穿过客厅正要上楼，血痕已经渗到了我的脚边，我抬头一看，奥托已经倒在楼梯间的血泊之中。

　　菲利克斯跟在我的身后，看到了骇人的一幕。我不顾他的劝阻踏上楼梯，要帮奥托检查伤势。可惜奥托却早已没了气息，他的手指已经发凉，睁着双眼面色铁青。弹孔正中他的心脏，他应该没有痛苦太久。

　　我放下奥托冰凉的手掌，帮他阖上双眼。他一定死的不明不白，是我害了他。我总是在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

　　我想起那些流浪的吉普赛人，他们嘴里嘟囔着我就是厄运，然后避而远之。他们吟唱着古老的歌谣，向古老的街道深处走去。在那些吟唱声里，我绝望地看了一眼奥托，我又回到了此时此刻。

　　我就是厄运，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