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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花雕酒菌菇羊肉汤 魔界的鸡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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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战神,见惯了血染沙场、马革裹尸,刀下的鬼比锅里的饭粒还多,死这个字他太熟悉了,熟悉到麻木,仿佛这个字不能在他心里掀起任何波澜。其实不是,当这个字落在他在乎的姑娘脑袋上的时候,他犹如五雷轰顶,就算当年天雷从头到脚给他来了个透心凉,也没有这种能把人灵魂劈成两半的威力。
冲进房门的时候腿都是飘的,澎湃的感情蓄势待发,他已经做好了一见到她就给眼眶开闸放水的准备,可屋内的场景让他嘴角忍不住抽了下。
锦觅坐在地上自我陶醉般地哭着,沉砚半倚着瞧着,手里就差一把瓜子,看傻子般地看着她。润玉慢条斯理地给她顺着气,也是一副看戏的表情。
这不对,太不对了!
“这到底真么回事。”他以怒色掩饰着悲伤的后劲。见沉砚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润玉也是笑而不语。底下那小妖吵得他脑仁子疼,便绕道她面前猛地一串跺脚,“别哭了,说话!”
锦觅哭得续不上气,哼哼唧唧地说着:“虎……虎虎她,回光返照,哇……”
信她可就见鬼了。边上那两个一个开心一个悠闲,一点回光返照的觉悟都没有。就算那蠢老虎病傻了,兄长还是正常的。真是回光返照,他早就疯了。
润玉知道他的心思,他也知道润玉的想法。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两个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旭凤心里虽吃味,但这并不能让他打退堂鼓。相反,他有着志在必得的决心,也享受这种竞争与征服。
当然,如果他知道那老虎的心从一开始就偏向了另一边,这一切又都不好说了。
润玉并未对锦觅口中的回光返照表示太多的诧异,以他之聪慧,自然能想通她的那点心思。见沉砚并没有要说些什么的意思,便将她安置在身后软枕上,展袍起身。魔界的服侍或干练或妩媚,没有飘白的衣袂,可他一回身一抬臂,依旧是仙风道骨今谁有的味道,看得沉砚不舍得挪眼睛。
“锦觅仙子误会了。”他不止是解释给锦觅,同时也是说给旭凤,还有刚刚闻声而来的鎏英听的。“沉砚身子已经大好了,所以气色精神都恢复了不少,并非回光返照。”
锦觅擦擦两腮傻里傻气的热泪,眨巴着一双葡萄眼消化着这个对她而言并不浅显的事实。
解释清楚了,沉砚觉得润玉实在是适合她。她一向主张神的精力也是有限的,该上心的上心,不该上心的不管。她懒得应付的,他都能打点好,他就像是照着她心意长得,浑身上下都透着熨帖。
既如此,病就不能再装了。沉砚觉得给锦觅的教训也够了。这几日她寸步不离地守着,没少吃苦头也没少掉泪,日后再要莽撞行事,想起今日,也能收敛些。人都是这样,痛不在自己身上,很难记住什么教训,只有真正劳心劳力地磨一场,才知道什么叫慎行。
沉砚身体底子不错,没两日便可在院里正常走动。润玉不许她进厨房,闲着没事的时候,她就在魔界的长空底下晒月亮。
旭凤不知从哪儿寻摸了一只精神抖擞的大公鸡,捏着翅膀提在手里,正穿过天井朝这边过来。隔着树影婆娑,沉砚身着齐腰襦裙,站在房门口抬头望天。绿底黑裙,在腰线处收紧,勾勒出一把楚楚纤腰。大红的披帛下,一双皓白的腕子显得更加莹润。许是还在病中的缘故,让她看起来没有来往日的张狂,变得温顺可爱起来。
旭凤吐出一口浊气,几个大跨步后干净利落地在她面前站定了。本来是很帅的出场,可手里的公鸡不合时宜地扑棱起翅膀来,抖了一地鸡毛。
这一抖立刻吸引了沉砚的注意力。她蹲身下来,眼里流露出了一般姑娘见到兔子时才会有的喜爱神情。
“啧啧啧,这肉,厚实,炖个地锅鸡肯定有嚼头。”
旭凤把鸡提的高了些,邀功似的晃了晃。“特意给你找来的,待会儿本神呢亲自下厨,给你这只蠢老虎补补。”
“你?做饭?”沉砚瞪大了眼睛瞧他。住在金窝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火神二殿下,竟然会做饭,可真是奇闻。
旭凤三天不和她拌嘴就难受的那股劲又上来了,见她揉了揉还没恢复的耳朵,“哼”了一声,“别揉了,虽然你耳朵里长毛了,但你没听错。”
她很不服气,“你耳朵里才长毛了呢!”
一个飞禽,一个走兽,身上别的没有,就是毛多。两个人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光滑,竟还能在这吵得理直气壮。
旭凤拽着她的袖子一扥,“不信就跟我去厨房,本神今日定叫你大开眼界。”
月下仙人曾和旭凤说过,喜欢一个人就要投其所好。这句话他琢磨了很久,后来终于灵光一开,在书房了劈了个小隔间,瞒着了听飞絮和燎原君等一干人等,偷偷摸摸学起了厨艺,自觉进步很大。但沉砚不信他,或者说她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你做的再好也好不过我。我可是食神。”她一边把自己的袖子从凤爪里拯救出来一边道:“我看这鸡不错,在你手里别糟蹋了。这样吧,我和你一起把它处理了,顺便指导指导你。”
这一提议可谓正中旭凤下怀,他半眯起眼,手上捏着鸡脖子的力道也松了几分。膳房离得并不远,两个人并肩走着,抬眼见一颗流星划过,沉砚惊觉自己现在这样做好像不太妥。
她现在和润玉好了,就该和别的男人保持一定距离才是。她不介意此时去做饭,但是和旭凤一起就不行。
沉砚是个有职业操守的神。做食神的时候就要照耀六界厨子,做了别人的心上人,就得注意和他人交往的分寸,不做惹人误会的事,即使她自觉与旭凤之间坦坦荡荡。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她家书香清流,这些东西是刻在脑子里的。她心里有杆秤,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既是对自己原则的坚守,也是对润玉的尊重。
“我又想了想,要不还是算了吧,这鸡我不吃了。”不吃就要有不吃的理由。沉砚妄图从食材上找点鸡瘟出来,可偏偏这鸡左瞧右瞧都很精神。无奈只好想它投去一个抱歉的微笑。违心道:“魔界的鸡不快乐。”
“什么谬论!”旭凤感觉像是原本在云端飘得好好的,一下被手里那只公鸡啄回了谷底,掐着鸡脖子真的正儿八经地端详了一遍,“它哪儿不快乐了。不快乐塞牙怎么着,碍着你吃了。”
她说当然,心情影响肉质。“你说,公鸡最喜欢什么?”
“我哪儿知道!”他是凤凰,又不是鸡。
“当然是打鸣喽。真笨。”她对他嘴上毫不留情,“什么时候打鸣?太阳出来的时候。魔界有日出吗?没有。所以它快乐吗?当然不。”
不得不说只要你功夫练到家了,胡扯也能扯出几分道理来。旭凤“嗯”了好长一声,“那要不吃母鸡。”
沉砚摇头,“公鸡不快乐,母鸡怎么能快乐。本神对食材的要求可是很高的。”说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趁着旭凤反应过来之前,赶紧开溜了,留下身后好一副百“鸟”朝凤图。
可那只鸡到底勾起的沉砚下厨的欲望,掰手指头算算,已经小半个月没摸过灶台了。
魔界没有太阳,魔人也不需要看日头,反正时时刻刻都是笙歌狂欢。他们做神的来到了这儿只能靠刻漏引。壶底水声滴答,估摸着该做饭了。沉砚便趁着润玉与鎏英外出调查穷其出逃一事的功夫溜进了厨房,准备大显身手,一来为继续喂胖润玉添砖加瓦,二来感谢鎏英公主今日的照顾,三来给锦觅解馋,顺便补偿一下刚才欠旭凤的那顿。
将厨房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唯有羊肉还算新鲜,便琢磨着做一道花雕酒菌菇羊肉汤。花雕酒煮出的羊肉汤不膻,而且香甜不腻,咕嘟咕嘟地加上二两花雕酒,再投入杏鲍菇蟹味菇,提味曾鲜。
可俗话说得好,心手合一。沉砚手没好利索,心好像也不太灵光。这对一个厨子来说可不是好事。做饭嘛,刀工火工在手上,用料配菜在心里。一顿饭做的不甚顺当,开锅后沉砚自己先舀了一小口尝尝,虽然那香味早已吸引了一波又一波探头探脑的小魔,可沉砚仍觉得不满意,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意思。她可以接受别人做饭不完美,但是她自己不行。
这种有损她招牌的菜是绝对不能端上桌的。
喝退了外头馋嘴的小魔,她有种预感,锦觅马上就要杀到厨房来了,润玉回来估计也会找到这里来。到时候她的失败作品就会公诸于众,那可不太妙。
这菜见不得光,浪费食物又不是她的作风。这时候求人不如求己,沉砚干脆将锅底刮了个干净,捧着碗就坐在灶台旁自己吃了起来。吃完了,不就没人知道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食神就算再失误,做出的饭也是美味的。再加上她胃口一向很好,三两下便吃了个底朝天,连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她揉揉肚子坐在门槛上等润玉回来。可等着等着感觉就不太对了。脑子里天旋地转,晕得她直作呕,十指宽的门槛都快坐不住了。她这才心里一凉,完蛋,那羊肉汤里可有二两花雕酒,她一喝酒就难受!
润玉公干回来找不见她,虽然心知她有可能又去会灶台,可还是有些焦急。这时便听到一墙之隔的地方,那小老虎哼哼唧唧地唤他。
“润玉,快来救我,地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