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醉酒 可我是大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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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帖到每一根头发丝都合礼法的夜神大殿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千年楠木做的雕花门的门框上，扒拉着一双倔强的老虎爪子。那个平日走在天界，所有人见了她都要恭恭敬敬称一声上神的沉砚整个身子都贴在门上，一只脚的脚尖勾着门槛，连膝盖都使着劲，另一条腿朝后蹬着，拼命和摔跤抗争。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歪了，地歪了……”那架势，简直让人以为她在驱魔。
看她那歪歪扭扭一副站不稳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上，润玉赶忙上前扶住她。第一反映当然是她喝醉了，可等走近了，扑面而来的却是一股羊肉味。吃羊肉怎么能吃成这样？
她好像真的站不稳，双手死死扣住门框，因为太用力指尖都泛白，润玉看着实在心疼，伸手去托住她。“沉砚，来，把手松开好不好？”
“不好不好……”她一连十八个不好，有种用生命在拒绝的劲头，“地歪了，松开我会摔倒的。”
看着脚下四平八稳的大地，润玉哭笑不得，又放柔了语调哄劝着：“不会摔倒的，我会扶着你的，相信我。”
她在他面前还是依赖且听话的，试探着放了手，果真站不稳，向后一个踉跄，便被一双大手托住，稳稳纳进了怀里。
那胸膛坚实有力，带着应龙独有的冷香，可沉砚此时已是无暇浮想联翩。那二两花雕并没有让她神志不清，可她难受，太难受了，脑子和胃里都是翻江倒海，只有死死抓住润玉袖子。她并不想借酒对他上下其手，可酒劲给她那种感觉像是萍飘水面，无依无靠，她本能地想抓住什么，似乎这样才能不难受。之前是门框，现在是润玉。
润玉向她眉心探去，发现并未有损伤，便一面为她渡气一面问道：“我先扶你进去，再为你请魔医好不好。”
清凉的水系灵力给沉砚的灵台带来了一丝清明，她此时怎会允许他走？
“我不要魔医，我就是喝醉了。我一喝酒就难受。”
说完拼命摇了摇头，那原本就颠三倒四的脑子就更晕了。她不明所以，又摇了几下，好像这样就能缓解不适一样，结果却是越晕越摇，越摇越晕。润玉慌忙掌住她的后脑，继续将灵力渡予她，柔声嗔怪道：“既然知道自己不能喝酒，为何还要去喝那种东西，惹得自己难受，我也心疼。”
“我没有喝酒，我喝的是羊肉汤。可我忘了羊肉汤里放了好多酒，而且还喝了一整盆。我以前只喝一小碗的。”沉砚委屈巴巴地拱了拱，“小时候偷酒喝就难受的不行，娘亲说我是小老虎不能喝酒。可我现在是大老虎了，我以为我可以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润玉略略低头便差点碰上了那个光致的额头。浓密的眼睫扑闪着，鼻息均匀铺撒在他胸膛，仿佛能穿透衣料骨血，钻进他慌乱而有力的心跳声里。他以眼代唇一遍遍吻着她，继而在心里大骂自己一声“登徒子”。
可就算挪开了视线，满心满眼依旧是她。不管是在九重天的宫阙中，还是在魔界朦胧的月光下，清醒中醉色里，他看到的她永远是可爱而动人的，永远需要他好好珍爱保护。“沉砚哪里是大老虎，分明一直都是只小老虎。”
“是因为这样吗？”她似信非信，费力眨着一双清澈见底的蓝眸仰脸望着他，半晌又把头低下去，呜噜道：“润玉，我抱你一下好不好？”
酒能壮怂人胆，但如果喝酒的这个人原本就胆大包天，说不定会物极必反，反而让人变得有礼貌起来。想起沉砚平常叉着腰不顾锦觅反对扭她脸的神气模样，再看看这一本正经征求他意见的老虎，润玉不禁一乐，“你不是正抱着我呢么。”
她摇头说不算，一双玉臂软绵绵地抬起，因为无力，只是轻飘飘搭在了他了腰线处，可就是这一下，让他感觉到了大大的不同。
原来刚刚真的的不算抱，充其量算借他的力站稳。现在这样，用自己的双臂把对方圈在自己的领域内才叫抱。这一圈，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接触，更多的是灵魂的占有与归属。他满足地喟叹一声，回以她更强大的力道。千年漂泊，万年孤苦，而今终于落进了温暖。
“以后我永远这样抱着你好不好？”润玉小心翼翼地问着。原来真的是得到了就想要更多。原来只希望她能平安康乐，知道她的心意后又想触碰她。如今软玉温香在怀，他又想要永远。
“不够不够。”沉砚下意识地咬了下嘴唇，一双美目眯瞪瞪地盯着他看了一会，诱人又露骨。沉砚终究还是个姑娘，姑娘总归是羞涩的。想要亲他的冲动把自己都搞得害羞了。她复又低下头来。
润玉莞尔，属于他的灵力一遍遍冲刷着沉砚的灵台，老虎姑娘不再喊难受，只一会儿工夫便鼻息咻咻。润玉打横将这位站着就能睡着的食神抱进屋里。卞城王府的客房是一方小小的天地，隔开了外界的花红柳绿、纸醉金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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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砚的伤势逐渐康复，穷奇逃出御魂鼎一事也有了眉目，鎏英就知道他们在卞城王府住不久了。
来到几人住处时，润玉与旭凤正在商量如何向天帝禀报。魔界二十四城王各自经营多年，每一个都是称霸一方的人物。时间久了，难免会生出二心。有那么一两个心怀不轨的将穷奇凶兽私放出来，让它为祸六界，到时最为强大的天界必会因魔界看守凶兽不力而出面给六界一个交代。若能借此挑动天魔反目，那背后之人便可坐收渔利。润玉与旭凤一早便想到了这点，可几番查找，也只是证明了穷奇确实是被人为放走的，以及一些不足以指证一位城王的蛛丝马迹。
没有确凿的证据便不能上报给天帝，即使那个人是你亲爹。所以保守上报才是王道，反正老子不会因为儿子没查出来就把他杀了。
鎏英绕过打算把亲爹蒙在鼓里的兄弟俩，朝着他们身后兴致缺缺听着“国家大事”的沉砚招了招手。沉砚立刻来了精神，轻巧起身，花蝴蝶似的飘过来。她是食神，抓穷奇不归她管，所以她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鎏英满脸喜色，将她拉倒屋外，“沉砚可都大好了？”
旭凤涅槃失踪时，魔尊曾陈兵忘川，意图挑动天魔大战，被旭凤只身喝退。那时她敬佩旭凤的胆识与战力，视他为知己。可后来她才发现，原来沉砚才是最合她胃口的那个。旭凤出身太过尊贵，对人难免高傲。可沉砚不会，她尊重所有有真本事的人。而且她们二人都是女子，女子与女子之间总会有更多话题。她称旭凤“凤兄”，原本为表亲切，也是要叫沉砚一声“虎姐”，或者“砚姐”的，可沉砚拒绝了她。她只得唤她的名字。
沉砚原地蹦了几下以示康健，“公主如此照顾，我怎敢不好？已经完全恢复了。”
看着沉砚小巧的耳廓以及和常人一般无二的眸色，鎏英相信她确实是好了。如此便好。她心中惦记了多日的事也可以实现了。
将沉砚拉到开阔处，鎏英从腰间摩挲出一条魔骨鞭。丈余长的鞭子，节节生着倒刺，运起灵力来劈啪作响，若是挨上一下，想想就很痛。
鎏英是个武痴，见了高手就像比个高下，即使知道对方修为胜于她，她也总是卯足了劲要将对方击败。激战穷奇之时，沉砚的武力她是见过的。若不是沉砚先前一直下不了床，她恐怕早就要拉着她打上八百个回合。终于等到她好了，便兴致高昂地邀请沉砚与她切磋。
可沉砚不想和她打，比武之于她同抓穷奇一样没有魅力，她修炼也只是为了不至于因为修为太低而无法成为食神。封神前，老虎爹对她的学问和修为进行了考核，结果是一连给出了两个“差强人意”，还给她取了个诨名叫“糊弄千金”。沉砚也是不负这糊弄千金的名号，对于烹饪以外的其他事，她都是勉强合格。
若是有人欺负到她头顶上，她绝对二话不说揍回去，但比武这种事还是免了，她还是更喜欢伺候鸡鸭鱼肉。
“我是天界大名鼎鼎的修为最差的上神，你跟我比没意思的。”现在再装病也晚了，想想刚才自己的还屁颠屁颠地展示自己的活蹦乱跳，真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她说的婉转，心理希望鎏英能听出她的弦外之音。
但鎏英也不知是真不懂，还是懂装不懂，鞭子如蝎尾般一甩，“比武的乐趣就在与不同的人切磋，相互取长补短。况且之前我看沉砚招式凌厉自成一派，所以一直想讨教几招。”
沉砚暗道她哪里是自成一派，分明是没学到位，画虎不成反类犬的那种，不过，“要说我的可取之处嘛……”她眉梢一挑，“鎏英公主可喜欢吃涮锅子？”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