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除夕清晨 ...
-
今天是除夕。
听风阁里大家都喜气洋洋的,栀子领着丫鬟们洒扫,搬搬抬抬的重活前几日已经都由乔姑姑带着添香苑的小厮们做过了,因为家里只有隋心母女并些丫鬟,所以为了方便起居,是没有小厮的,本来听风阁就地方不大,人也少,没有什么迎来送往,重活也不多,所以只需每隔十天八天的由乔姑姑带着添香苑的小厮们来听风阁做一日的重活,午饭后来,晚饭之前离开。
为着年下添香苑人多事重,又担心手忙脚乱的忘记什么,所以过了小年,乔姑姑就让小厮们过来收拾了,如果忘记了什么,也好在过年之前补救,不至于到了除夕还有没解决的事情。
一大早,安柠就把曦绫打扮的像个红彤彤的小金人,大红的绣金线凤凰的裙袄,纯金的凤钗,连暗红色的绣鞋都是石榴花的图案,曦绫对着镜子几次压制怒火,终于忍不住暴跳如雷。
“安柠你是想怎样,我这穿的比新娘子都华丽,简直像乔姑姑那尊金塑的弥勒佛,这浑身上下的黄金重量加起来够把人砸死了,你最近是和谁学的这乱七八糟的审美?母亲和乔姑姑哪个这么打扮了?”曦绫气愤的看了一眼穿着桃花色衣裙的安柠,恨恨的说:“你怎么不穿这样的大红色呢,这样扎眼,谁能压得住啊!”
安柠淡定的看着不悦的曦绫,慢条斯理的说:“今天不是除夕么,这样的日子可不得穿喜庆点,一会姑娘陪夫人用过早饭要拜祭隋将军,每次这时候夫人都是一身缟素,这两年在京城,段将军除夕和初一也没法过来看夫人,有什么都是夫人自己忍着,也真是辛苦,姑娘穿喜庆点,也好让夫人看个高兴!”
曦绫被堵的没话说,虽然安柠说的不无道理,可是自己这身衣裳也太一言难尽了吧!曦绫想了一下,歪头说:“你去把母亲送我的那个白玉蚩尤环拿来,还有放在一起的那个红穗子。”
曦绫对着镜子拆下了满头的金钗,只在发髻上并排插了两只白玉钗,那是极简单的款式,只露出两点温润的白色,泛着柔和的光泽,又捡了一对水滴形的白玉耳环戴上,越发衬得她肤若凝脂,白皙的我见犹怜,这样的颜色衣裳,就要配简单大方的首饰才不俗气,曦绫心里这样想着,安柠已经把玉环和穗子都拿了过来,不明就里的看着她。
曦绫若有所思的说到:“把穗子和玉环系在一起,做成一个玉佩的样子我带上,想在穿衣打扮上让母亲开心,那这个玉环最好,这是母亲的心爱之物,给我之后这也是第一次戴,要隆而重之才好,这样的日子正合适,也配这样的玉钗和耳环。喜庆又不会俗气。才能不负你待母亲的心也不用把我弄成一个媒婆......”
梳洗停当,曦绫主仆二人过来母亲处用早饭,只是简单的清粥小菜和点心,但是吃起来极其落胃,母亲做饭的手艺是没得说的,随手腌的荤素小菜都极爽口,母亲见曦绫带的玉佩也没表示什么,只说小心些,别磕碰了。
直到饭毕,曦绫拿出一幅字来,母亲才神色缓和一些,曦绫看着一身紫丁香色衣裙的母亲,那是高贵华丽的颜色,可是穿在母亲身上,却带着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曦绫知道,稍后祭拜隋将军,母亲会换上素白的衣裙,那是她多年的习惯,每次祭拜,母亲都会把沐浴熏香,禁食三日做到极致,所以除夕的这顿早饭,母亲从未吃过。
曦绫对隋将军是没有这样的心意的,那只是她名义上的父亲,她从来没有见过,何况段将军这个所谓的义父对她如此好,她哪还有多余的感情去喜欢那个名义上的父亲,曦绫对隋将军,只认为他是个牌位,在心里像敬佩秦皇汉武那样敬着隋将军。
还有很多感谢,毕竟那个男人,给了母亲和自己名分,让她们母女免受很多苦难,除此之外,就没有了,所以对于祭拜,她只是中规中矩罢了。但是她理解母亲的心情,所以才送了母亲这幅字,想让母亲高兴,她怎么会还不如安柠对母亲好呢,只是她们方式不同罢了,她早早地就准备下了这个礼物。
那是苏仙的定风波。
三月七日,沙湖道中遇雨。雨具先去,同行皆狼狈,余独不觉,已而遂晴,故作此词。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这首词是她和母亲都喜欢的,曦绫擅长书法丹青,虽然年纪尚小,但是已有大家风范,这幅字模仿苏仙书法,果然母亲看到这幅字连连赞到:“曦绫这幅字妙在藏锋,藏巧于拙,淳古道劲,最能体现苏仙字迹的体度庄安,气象雍裕,得苏仙气势欹倾而神气横溢的风度,曦绫的字又进益了,母亲已经远远不及,现在逸辰在书法上也就勉强与你相较,假以时日,逸辰也要不及我的女儿了。”
说完微笑着看向曦绫,未及曦绫答话,母亲把卷轴递给旁边的安柠道:“你拿一下。在这等我”又转头对栀子说:“扶我更衣。”
曦绫坐在椅子上喝茶,看小丫头们一声不发的收拾桌子,正在为怎么处理安柠手上的卷轴迷茫,母亲已经换好素服回来了,她拿过安柠手上的卷轴说:“走,我们去小祠堂祭拜老爷吧!”
母亲一直都叫隋将军老爷的,小祠堂设在听风阁西厢房旁的一个小房间里,那里供奉着隋将军和隋心夫人父母的牌位,还供奉着一尊菩萨的小塑像,一直是母亲去的多,曦绫除了祭拜隋将军很少去,但是那里一直都打扫的干干净净,每次去都不染纤尘。
母亲进了小祠堂就先把手上的卷轴挂上了,曦绫一时没有想明白,疑惑的看向母亲,母亲淡淡地说:“这幅字写的这么好,给老爷和你外公外婆也看看,让他们也高兴高兴。”说着就跪在了蒲团上,曦绫也跟着跪下,磕了头上了香母亲就让曦绫先回去了,嘱咐道:“你把丫头们都叫到正堂等我,一炷香之后我去放过年的赏赐。”
曦绫没有答话,恭敬地退了出去,母亲要等香烧完才会过来,一是母亲想和隋将军和自己的父母多待一会,二是香不烧完就要小丫头看着,又是除夕又要放赏,自然是哪个丫头也不愿意来的,母亲体会她们的辛苦,从不苛责,这样惜老怜贫,又悄悄地对人好,不叫人知道,润物细无声,曦绫自忖没有母亲这样平和善良,不禁又对母亲多了一分钦佩.
不一会,十几个丫头就都站在了正堂里,曦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喝蜜茶,看着一屋子的珠环翠绕,小小的正堂站了十几个人,稍显拥挤,有好闻的脂粉香气弥漫,叽叽渣渣的小声嘀咕个不停,家里的丫鬟都穿的体面,母亲喜欢她们漂漂亮亮天真烂漫的样子,平时也不干涉她们的打扮,听风阁又没有男人,所以更宠的她们比小户人家的小姐还娇贵,宰相门前三品官,家里也算是有钱有势的人家,自然丫鬟都非比寻常。
母亲进屋时已经换回了早上吃饭时丁香色的衣裳,丫鬟们瞬间鸦雀无声自动分开两侧给母亲让路,坐在堂上分派赏赐时,丫鬟们已经规规矩矩的低头站好。“栀子,把赏赐拿来。”只见栀子费力的拿出了三个雕花的托盘,上面放了不少银子。又搬出了各色布匹。“过年了,大家一年都辛苦了,这是年下的赏赐,每人二十两银子,两匹布,喜欢哪匹就挑哪匹,来栀子这拿完就可以走了。”说完母亲也悠闲地的喝了一口茶。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赏赐就都领完了,丫鬟们欢天喜地的散了,正堂里只剩安柠和栀子并曦绫母女。“栀子,去把我屋里那几个新包裹拿来。那是你和安柠的。”
母亲低头又啜了一口茶说,栀子拿来四个很大的包裹,打开看时,是两人各自喜欢的花色的新衣,每人一件大毛的,一件厚的,一件薄的,外加每人四十两银子和一对金手镯,一个金凤钗。两人百般推辞,母亲只说她们大了,该有些梯己,两人和母亲关系匪浅,也就各自拿好东西谢恩,不在话下。
忙活了一早上,曦绫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的贵妃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