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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食脑虫 人类的悲喜 ...

  •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即便是两情相悦之人。
      “并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一个人生活在社会中,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你要顾忌别人的感受,就算旁人与你无关,你也应该考虑到爱你的人和你的亲人,当你的言行遭到非议时,他们也同样会受到牵连,而很多时候,就算我们知道自己的本心也依然会迷茫痛苦,就是因为不愿意让真正在乎我们的人,遭到和我们同样的对待,每当夜深人静扪心自问,如果他们被恶意对待的根源都是因为我,这时候,我又怎么可能坦然呢?”
      叶茗舒这番发自肺腑的心声说得略沉重。
      傅橙月似是听出了什么
      “你是在说出柜吗?”
      “算……是吧”,叶茗舒迟疑了一下脸又红了起来,想起先前傅橙月在舞台上,当着那么多人,勇敢地坦言自己的感情。
      “凡事不能尽善尽美,也许我出柜确实给真正在乎我的人带来了困扰,但这是意识选择上的分歧,就像上大学选了和他们期望中不一样的专业,这样的分歧带来的困扰从来就不能避免,再退一步说,就算我隐藏自己,在乎我的人依然有他们自己的困扰,他们的人生不会因为我选择隐忍就变得顺利一些”,傅橙月显然也是没有隐藏,吐露心声。
      “就比如她们问我你是谁,假如我害怕别人的眼光,为了自己能红,而不承认对你的感情,难道我就真的能红吗?”
      叶茗舒小脸通红,说起刚刚那个事就有点羞涩,“别这样,你的事业比较重要,不能因为我受到影响”。
      “不会的,小叶,假如观众真的喜欢我的歌,又怎么会介意我心里爱着谁呢?就算他们真的为此而介意,我也不会为了能红而自欺欺人,别人我管不了,我只能做好自己,我们只能尽力让自己的人生过得更好,别人的人生我们负担不起也左右不了”。
      说这些的时候,傅橙月一直紧盯着叶茗舒的眼睛,她太希望对方能更坚强更勇敢,不要这样困在自己设下的桎梏里彷徨沉沦。
      可惜,来自心的枷锁,不是几句话就能打破,叶茗舒反而认为,是自己的痛苦对方无法感同身受。
      “你敢大方承认自己的性取向,其他人就未必敢,你遇到的人不说你不歧视你,或许是因为他们宽容,毕竟在价值观多元的今天每个人都有声张自己的权力,也或许是因为他们冷漠,你过得好不好是死是活本来就与他们无关,而且,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幸运,有的人一旦说出来可能令一个家庭遭受重创,父母年纪都大了,有些事他们承受不了的……可能这就是你我最大的不同吧”。
      是的,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你也无法预知别人的反应,出不出柜因人而异,傅橙月对此不是不能理解,便点头说道
      “出柜确实要看情况,但这并不与坚持本心相违背啊,从我知道自己喜欢女人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这条路不容易,出柜的问题确实复杂,但我不会因此而迷茫,更不会试图改变自己的性取向去过一个虚假的人生,现在不能出柜我可以等啊,等时机合适的时候我再出柜嘛,就算我一辈子深柜又如何,我也绝不会违心的去和一个男人过一辈子!”
      深夜如此静谧。
      傅橙月的音调略高,在表明自己立场的时候更像是对自由的宣言。
      话语声在潺潺的流水声中回荡,她的话虽然没有说服叶茗舒,却还是令对方颇有感触。
      “你的勇气可嘉,不过……就算你说得再有理,再大声,也不能给别人带来什么改变,两个异性白头偕老尚且困难,更别说两个同性的生活,在生活的面前,感情从来都很脆弱”
      叶茗舒摇摇头,略显苦涩,她不单是对自己的性取向没信心,而是对感情本身没什么信心。
      “脆弱的不是感情,而是人心,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走音乐的道路吗?”傅橙月问道。
      “因为喜欢?坚持做音乐应该也是你坚持自我的一种方式吧?”叶茗舒这样猜测。
      “对,首先是因为喜欢,其次呢,艺术本身就是带着镣铐的舞蹈,这镣铐就是指现实,恰好我的人生也是这样……”
      傅橙月将手搭在对方肩上,认真说道
      “没人能摆脱现实的镣铐,却也没人能阻止我们起舞,与其低头看着手上的枷锁过一生,为什么不抬起头舞蹈呢?”
      傅橙月的眼神如此清澈,看得叶茗舒有些恍惚。
      是啊,每个人都有苦恼,就算没有性取向的问题,也会要面对其他的困难吧,不都是在痛苦中学着成长,在现实中拼命挣扎吗?
      为什么,我就要低着头过这一生?
      “叶茗舒小姐,华尔兹的音乐已经响起”
      叶茗舒恍然惊觉,眼前的傅橙月正伸出手,做出绅士的模样
      “能否请您与我共舞一曲呢?”
      清冷的夜,从指尖传来的温柔,竟令人无法拒绝
      ……
      梁不锐是在“瑶惜宴”开始的前一夜回到的海市。
      回海市后不久,她就将叶茗舒和傅橙月叫到了自己家。
      这是叶茗舒第一次来到梁无常的家。
      在她看来,一个平时开着悍马,在公司当特别顾问的人,住所和家里的布置怎么也应该属于白领阶层,谁知事实和想象的差距很大。
      那是一套非常简单的二居室,只是房间布置和普通人家不太一样。
      没有居家必备的电视机,只有一面光洁的玻璃墙壁,没有供客人围坐的茶几,只有一个很大的黑色金属桌。
      卧室虚掩着,里面露出床的一角。
      最奇怪的要数书房,由于里面的灯没开,所以看不清具体的陈设,不断闪烁的红点像是一些运行着的仪器,房中间摆着一个半人高,被黑色幕布掩盖起来的立方体,在红光的闪灭中显得很颇为诡异。
      没什么废话,见叶茗舒二人落座,梁不锐直接就说。
      “血样分析出来了”
      梁不锐的气色不太好,加上说话时候神情严肃,令叶茗舒和傅橙月都有些紧张。
      “我们那天在皇后陵遇到的事不是幻觉,现场血迹除了我的,还有另一个人——刘子军”
      一听这名字,叶茗舒便恍然问道,“真的是军哥?”。
      “嗯,从血样分析出的DNA线索,我在国内的DNA库里匹配到了一个曾经的服刑犯”
      梁不锐一边说,一边用手在面前的金属桌子上划拉了一下,客厅的灯光瞬间变暗,而那面光洁的玻璃墙却亮了起来,墙上随即显出一张图片。
      虽然图片上的人穿着囚服,但叶茗舒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是谁。
      就听梁不锐继续说道
      “刘子军,曾在广东那边服刑,出狱后不知怎么去了香港,一直没有正经工作,听说是跟了香港的一个黑老大,前段时间到的海市,虽然不知他此行的目的,但八成没什么好事”
      傅橙月有些奇怪,“香港的□□怎么会找上你们?”
      梁不锐没有正面回答,却说
      “刘子军入境后的行踪很隐蔽,只在我们曾入住的宾馆那边查到一个相关监控记录,我们入住的当天晚上他就跟着去了,但不知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
      “那明仔是谁?”叶茗舒心里莫名不安。
      “目前还不知道”梁不锐摇摇头,“很奇怪,无论是宾馆的住宿登记,还是租车公司给出的信息,甚至高速收费站的监控记录,都只显示刘子军一个人”
      虽然叶茗舒努力控制,却仍然忍不住往灵异方面想,“难道明仔根本就不存在?”
      “不,他是真实存在的,我后来又去了泰东陵一趟,在我们看到的路径上确实有拖行的痕迹”,梁不锐回得很肯定。
      “那警方为什么没发现?”傅橙月想不通。
      梁不锐却觉得不稀奇
      “他们当然发现了,只是地上的痕迹并不明显,在沿途没有血痕的情况下,不足以引起警方重视,更不可能立案侦查,如果当时真的在皇陵内发现了尸体,估计就是另外的说法了”
      傅橙月点点头,又问,“既然有车,明仔是不是把刘子军的尸体拖去别处了?”
      说到这个,梁不锐也很疑惑
      “明仔确实移尸了,但不是用的车,因为刘子军租的那辆车一直在陵园外面没挪地儿”
      “我觉得明仔根本就不是人,他的样子好恐怖,背上那道大口子你忘了?我觉得他就是个鬼!鬼杀了人还需要移什么尸?估计直接魂飞魄散了!”
      叶茗舒深陷在灵异故事的坑里不能自拔。
      说着,又想起当时感受到的那股诡异气息,心有余悸地接道
      “他靠近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快窒息了,真的,不单单是被吓到,而是说不出来的难受,像身体要爆炸了一样,一点也不夸张,我当时难受到想死!”
      对于这个问题,梁不锐似是料到对方会这样说,顺势接道
      “果然如此,看来我的推测没错,那天晚上我们都有类似恶心想呕吐之类的感觉,那后来我们在树上躲着,明仔又回来的那次,你是否也同感受到了恶心?”
      叶茗舒忙不迭点头,那时候由于被吓到,她不小心弄出了动静,明仔还停在了树下。
      “不但是恶心,我觉得当时心跳都漏了半拍,我生怕他往上看到我们!现在想起来还是好恐怖……”
      梁不锐奇怪地说,“他当时确实抬头了,你不记得了?”
      叶茗舒露出可怜的模样,“啊?他还抬头看了?我不知道啊,可能我当时脑袋一片空白,所以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不料,梁不锐忽然竖起一根手指,说道
      “事实上,当时明仔不但抬头看了一眼树上,还有一只鸟恰好从树上掉了下去,然后他才离开”
      叶茗舒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说,明仔以为动静是那只鸟造成的,所以我们才逃过一劫?”
      “是的,不过,你的感受正好佐证了我的猜测”,梁不锐点点头,将墙上的图片切换了一张,继续说道
      “我后来去的那次,发现了那只鸟的尸体,所以顺便带回来了,解剖之后发现,是明仔杀死了它”
      这……
      叶茗舒和傅橙月对望一眼,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梁不锐指着图片上那只被开肠破肚的鸟,又说
      “我给它做了尸检,和军哥一样没有明显的体外伤,但它的内脏都存在不同程度受损,最严重的是心脏,像是受到某种未知力量的挤压而破裂,啪!瞬间致死!”
      这样一说,傅橙月也忍不住诧异,“未知力量,难道真的是鬼?”
      “如果不是那只鸟替我们挡过一劫,恐怕死的就是……”
      叶茗舒半捂着嘴,心里后怕。
      对眼前两人自主开启拍鬼片模式,梁不锐不置可否,自顾自说道
      “而且,后来我一个人又在同一棵树上待了一夜,奇怪的是,手机指南针之类的东西都运行正常,也都没有出现类似那天晚上的异常现象,我还用扩音器发出大声呼叫,结果第二天陵墓附近居住的人都表示有听到……”
      叶茗舒一听,嘴都惊得合不上,实在佩服对方的脑洞和勇气,那个皇陵她是再踏进去一步都不敢,对方独自又去过了一夜不说,还作出了花样。
      “梁顾问,你太牛了,你估计和搞笑视频里那些人一样吧,看到鬼爬出来你都敢冲上去打”
      “哈哈,锐子估计还会说,喂!你的妆花了,补一补再出来吓人吧”
      傅橙月忍不住笑道。
      “有啥好笑的?”梁不锐翻了翻白眼说道,“我只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
      “猜想?除了灵异事件还能是什么?”傅橙月奇怪接道。
      梁不锐盯着叶茗舒说道,“还记得明仔后脑勺上的伤口吗?”
      “记得,伤口里面白森森的骨头都露出来了,还有,后背上不知什么东西在爬!”叶茗舒点头接道,因回忆起当时的画面,脸色有些苍白。
      “锐子,都过去了还说这些干啥?真要是有鬼你还能去捉不成?”
      傅橙月见叶茗舒难受就忍不住心疼,心里便怪梁不锐多事。
      梁不锐摇头说道,“不是鬼,明仔是人!虽然我还不知道他是谁,但我肯定他是人,因为我在他发生意外的地方,找到了造成他头部创伤的石头”
      话题峰回路转,叶茗舒闻言一怔,“意外?你怎么……”
      “我跟你说过,那里应该存在电磁紊乱,容易令人迷失方向,所以,那时候我才对军哥说,明仔可能回不来,但明仔最后却又出现了,这说明当时的磁场是一个封闭环境,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梁不锐继续说道
      “于是,我猜测明仔袭击军哥的地方距离我们躲藏的地方应该也不远,以那棵树为圆心向外搜寻,我在一块石头上发现了血斑,血痕形态显示不超过二十四个小时,刚开始,我以为那是军哥的,检验结果却证明不是,通过搜索石头附近区域,最终,我发现了明仔滚落的地方……”
      叶茗舒听得糊涂,“出了意外……那我们后来看到他时,他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啊?”
      “开始没死透,后来就说不准了,而且,我相信就算他没死,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梁不锐说得很认真,内容却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不,他不可能是活人,他脸上那个诡异的笑不可能是活人”,叶茗舒最近饱受噩梦摧残,便下意识地摇头否定。
      “这跟他后脑勺的伤有关,你说你看见伤口深可见骨,其实是溶酶体酶受热消化细胞时给我们的带来的视错觉,而背部的可见蠕动正是当时生物体细胞内单电子跃迁时引发的视觉效果”,梁不锐语速极快的说完。
      叶茗舒和傅橙月一脸呆滞地对望一眼,同时说道
      “说人话!”
      “你们看,这是我在明仔滚落地方发现的,棘阿米巴虫未知致病体的包囊,这种寄生虫可以离开宿主生存,我发现的时候就有成熟的虫体,通常经由伤口进入宿主体内,它们还有一个名字——食脑虫,目前棘阿米巴的致病体并没有完全被发现,但其以人为宿主是有前科的”。
      梁不锐还是有所准备,一边说一边切换了图片,图片上是一个穿隔离服,正在仪器前做检测的图片。
      “这是前段时间,美国德克萨斯州自来水阿米巴原虫事件,这种致死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七的感染源,已经引起了局部恐慌,这还只是没有变种的情况”。
      此时,叶茗舒和傅橙月两个资深听众,听得眼睛都不敢眨。
      梁不锐又切换了一张图片,里面是显微镜下的某种微生物,扁扁的像个长着小尾巴的细胞,看起来毫无杀伤力,但事实显然不是这样。
      梁不锐接着说道,“我推测明仔受伤后只是昏迷,后来,被棘阿米巴虫变种,经由伤口入侵人体,由于伤在后脑勺,大脑颞叶回部分被虫体刺激,而脑颞下回会刺激人发笑,所以,他的脸上才会保留笑的表情,而溶酶体酶是棘阿米巴虫表面最具伤害的物质,会将溶酶体内的酶释放出来,进而消化整个细胞”。
      说着说着,故事又变成每个字都听懂了,合起来却听不懂系列,傅橙月和叶茗舒都有些跟不上思路。
      “照你这么说,当时明仔的细胞没被完全消化,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
      傅橙月还是神经坚韧一些,花了些时间消化,大概领悟了梁不锐的意思,见后者点头,她又想不通问道,“那什么视错觉又是怎么回事?”
      梁不锐给了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表示这个问题问得好。
      “这就是我整个推论的重点,因为无论棘阿米巴虫变种如何成熟,都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完成对人体细胞的消融,除非溶酶体表面的电荷发生电子跃迁进而产生水解,直白的说,就是某种外力破坏了棘阿米巴虫变种的溶酶体酶原本的平衡态”
      叶茗舒一脸似懂非懂,终于很勉强地问出一个问题,“那又是什么外力?”
      “刚刚给你们看了鸟的尸检照片,它也是死于同一种外力作用”
      梁不锐继续说道
      “不是它替我们挡了一劫,而是它早就死了,刚好那时候掉下来,明仔就算当时抬头,其实也根本看不到我们,他已经死了,没有视力了,他所有的行为都是原虫变种驱使的,驱使的同时,棘阿米巴虫变种仍然在不断蚕食他的大脑,明白吗?”
      整个房间顿时安静下来,梁不锐没有催促,两个小听众显然在努力消化。
      过了一会儿,结果并不可喜,叶茗舒和傅橙月都摇头表示,“不明白……”
      梁不锐还挺有耐心,“这样吧,我先说完,到时候有什么不懂就一起问”。
      “准确来说,明仔后期所有的行为都是无意识的,与大脑在受损状态下发生低频震荡有关,这种低频震荡来自当时的大环境,也直接导致了单一电子发生跃迁行为,并激发出热量对细胞产生辐射伤害”。
      面对两个略显呆滞的学生,梁不锐也渐渐有些放弃。
      “我们先把视角拉远,放在当时的大环境中,当时我们处在一个封闭的磁场中,这个磁场造成了无线电等仪器失灵,并令我们有恶心呕吐的感觉”
      叶茗舒忍不住举手打断,“但是,恶心不是磁场问题,我是被明仔吓得!”
      梁不锐摇头否定。
      “不,不是明仔,根源是当时的磁场效应,这种场效应同时影响了棘阿米巴虫未知致病体的平衡态,使其在入侵明仔时发生了非常规的细胞消融,也同时杀死了树上那只鸟……”
      另一个好奇宝宝傅橙月又举手说道,“等一下,这好像说不通,鸟的死和你们感觉恶心有什么关系?也没听说磁场还有这种作用”
      “我们的感觉和鸟的死亡都是因为低频震荡,生物体的低频震荡频率在2至8赫兹之间,通俗点说就是次声波”
      梁不锐不做老师可惜了,明明嘴都已经讲干了,面对问题宝宝们,她还是在坚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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