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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心上人(下) 回到海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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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海市,回到那个阁楼上的小窝,叶茗舒才真的感到放松。
可惜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梦中不断出现那张诡异的笑脸,无数次将她惊醒,捂着狂跳的心脏,叶茗舒有些无奈,看起来自己要被噩梦折磨一阵子了
……
一夜,又是噩梦连连。
第二天,叶茗舒顶着熊猫眼去上班,碰到包子妞。
“小叶,你去哪儿出差啦?”
叶茗舒只说跟着梁顾问去南京,其中经过没过多说明。
包子妞自从打了李白莲之后,斗鸡眼就好了,“梁顾问还没回来,你就先回来啦?”
叶茗舒有些意外,梁顾问难道还在易县,不会真去盗墓了吧?
心中恶意地揣测了一下,又想起那晚对方整夜眼睛都不眨地守护,就觉得自己有点忘恩负义,便表面打个哈哈敷衍了过去。
却见包子妞又凑近了,问道
“我一直没机会细问,你是怎么说服李白莲撤诉的?”
叶茗舒无奈地回道,“我也没弄明白,是梁顾问帮着去说的”
她说的是实话。
那晚鉴定水墨画的时候,五爷闻出了不对劲的味道,梁不锐将画卷展开之后,两人还笑着对视了一眼,但没人解释那幅画到底有什么问题。
第二天也是梁不锐自告奋勇去找的李白莲,所以,叶茗舒虽然全程参与了,但最后解决李白莲却不在现场
……
画展将近,整个原山印象的人都很忙碌,叶茗舒除了上班之外,唯一的苦恼就是整宿整宿的失眠。
有时候睡着了也是很容易惊醒,醒来心里就慌得厉害,开了灯也还是害怕,无奈之下就经常给傅橙月打电话,有人陪着说话总算安心了一些。
不知不觉,她和傅橙月的关系也越来越近。
人的感情很奇怪,你不知什么时候种下的因,也不知会在什么时候结何种果。
虽然叶茗舒习惯性地将自己困在现实的樊篱中,却并不能阻挡内心对情感本能的追求,有的人,就是出现得那么恰到好处。
“我小时候呢很调皮,有一次掉地窖里磕掉半颗门牙……”
“……还有一次,二年级的学长欺负我,这气我哪能忍?我就蹲在他家门口……”
噩梦带来的心慌,总是能在傅橙月自黑的玩笑中被冲淡,叶茗舒又一次半夜煲着电话粥睡去,而电话那头的傅橙月,总是等到最后才轻轻挂断。
最打动人的人,总是来得默默无声。
叶茗舒还没意识到,这种表面看似不越界的关系,也正是她心理防线溃败的开始。
早安。
晚安。
这样的信息,以前也有男人给她发过,可这次的感受却全然不同。
没有抵触,没有负担。
一切都发生得很自然。
当她意识到时,那些习惯早已戒不掉了
……
几天没见梁不锐回公司,叶茗舒终于有些奇怪。
也不知当票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本想打个电话问问,无奈两人的手机都丢在了皇后陵,转念又想,就算她现在有对方的联系方式,打过去也不知道说啥,对方好歹也是顾问,没有跟她交代工作的必要吧。
还是让橙月去问吧,她俩不是好朋友么
……
几天没见,梅友乾还是那个扣门儿的样子,叶茗舒刚踏进酒吧门口,就见对方在跟一个推销员讨价还价。
“两千!梅老板不能再少了”
“五百!小本经营不容易”
梅友乾是砍价老司机,一刀下去稳得很。
一阵唾沫星子横飞之后,梅友乾心满意足地笑了,转头见叶茗舒在一旁看热闹,便过来打招呼
“哟,叶小姐稀客呀!”
“梅老板真厉害,看了你,我就知道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了”
叶茗舒对那个离去的推销员投去同情的一瞥。
两人正说着,就听门口忽然喧哗起来。
“月神真在这儿唱歌?”
“对,就是这儿!”
“我看到了!她真的在那边!”
一群小姑娘叽叽喳喳挤了进来,蜂拥着把舞台前几个卡座全占了。
月神?
叶茗舒呆滞地看了看梅友乾,后者笑道
“粉丝嘛!冲着橙月来”
“什么时候有粉丝了?以前都没见过”
看着那群小姑娘在台下表现出见到偶像的激动,叶茗舒依然坚持自己的理智。
“橙月早就有粉丝,只是她低调嘛,前段时间我把她的视频PO到网上就火啦,这两天,粉丝就经常组团过来捧场咯”
梅友乾一边说,一边递过来一杯果饮。
叶茗舒说,“你给错人了吧,我没点这个”
梅友乾笑道,“放心喝,我请”
叶茗舒有些诧异,不相信梅友乾这么大方,警惕地问道,“不会又是从橙月费用里扣吧?”
梅友乾一脸正气,“那是我干的事儿吗?真是我请的,你是橙月女朋友嘛”
“梅老板你瞎说什么啊”叶茗舒心慌地辩解。
梅友乾笑眯眯接道,“只要你不来橙月就丢了魂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啦,你在这里的消费她早就垫付了,不是女朋友还能是什么呀?”
叶茗舒脸红到脖子根儿,“我们都是女的,你别瞎说!”
梅友乾摆摆手,“放松点,我很open的啦”
叶茗舒本还在扭捏,忽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不对,你刚刚说什么?我的消费橙月都垫付了?”
“那个……酒保好像有事,我走先,你慢慢喝”,梅友乾装作没听到,连忙借故走开
……
我一直深藏,爱却无声
害怕说出来换得是你转身
我试图压抑,爱太浓烈
害怕你对我礼貌地说谢谢
……
傅橙月拨弄着吉他,吟唱着民谣。
台下面的小姑娘仰视着心中的偶像,挥手示意想引起傅橙月的注意。
可惜傅橙月的目光始终在一个方向,穿过酒吧摇曳的光影,凝视着叶茗舒的脸庞。
那歌声,深情款款,应是为爱人所唱
……
人们或曾对你嘲弄,但我知道,你总报以宽容
世间或曾待你凉薄,但我相信,你未放弃自我
……
傅橙月没唱完一曲,台下的粉丝们就疯狂地喝彩,虽然她现在还是一个素人,但已经不能阻挡粉丝们追逐的热情。
以至于,当傅橙月下台准备离开时,粉丝们完全将她围了起来。
粉丝们围着她,问起了十万个为什么,幸亏梅友乾让酒吧的保安护着,傅橙月才不至于被热情的女粉丝拥抱窒息。
当眼尖的女粉丝,敏锐地察觉傅橙月对叶茗舒特别的态度时,有人问出了粉丝的心声,傅橙月是拉拉吗?那个女生是你对象吗?
对于一个刚刚红起来的歌手,这个问题很犀利。
梅友乾知道傅橙月的性子,连忙善意地提醒,“别冲动,舆论口水会淹死你的”。
傅橙月明白对方的意思,显然是让她多考虑自己的事业,便点点头示意,回避了问题,但粉丝们对此很执着。
“傅橙月,那个女生是你女朋友吗?”
当这个问题再一次被提出时,不但女粉丝们等着,酒吧里其他人也都等着傅橙月的回答。
“不是”。
傅橙月抱着吉他,看着台下的叶茗舒,“她是我的心上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过来,叶茗舒整个人都烫了,脑瓜子嗡嗡的,完全听不到周围的声音,恍惚着不知过了多久,才有歌声再次响起。
后来。
演唱结束。
傅橙月平常只要五分钟就能收拾好离开的下班过程,今晚用了近一个小时。
在粉丝们依依惜别的眼神中,傅橙月和叶茗舒,一起骑着摩托车绝尘而去
……
凌晨的街道,略空荡,略寂寥。
摆脱了酒吧的喧嚣,傅橙月将摩托车停在海市跨江大桥上。
头上,是阴晴圆缺,朦胧的月光,桥下,是日复一日,如常的流水,身边,是两情相悦,心中的姑娘。
傅橙月只希望这一刻就这样定格下去。
叶茗舒则仰望着浩淼无边的深邃星空,“坚持自我……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这样说道。
“很难吗?也许吧,但什么事又不难呢?成年人的世界本来就没有容易二字,既然都是困难,我为什么不选择自己愿意去坚持的困难呢?”
傅橙月用手肘撑着桥上的栏杆,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这种豁达乐观的姿态,令叶茗舒有些羡慕,便看着对方的侧脸说
“你倒是想得开,但你认为能跨越的困难,别人未必就可以,毕竟每个人的生活环境不同,你无法体会别人遭受的困窘”
“就算生活环境不同,承受的苦难也不一样,但我们的心都是肉长的,都会痛苦、彷徨、迷茫吧,每当这种时候就扪心自问啊,我活着到底要什么?如果连自己要什么都不知道,就别拿环境和困难这些客观问题当借口,装着一颗玻璃心的人怎么在成人的世界生存下去?”
傅橙月指了指着自己的心口说道。
玻璃心?
叶茗舒哑然失笑,好像现在的人都喜欢用这个词来掩盖自己对别人造成的伤害,什么时候给人心上戳刀子竟成了理所当然的事了?
更何况,人生的问题又哪是一句“只问本心”就能简单概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