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鱼》护犊姬

30、乱象 叶茗舒的直

　　叶茗舒的直觉没错，确实又出事了
　　——包子妞把李白莲打了。
　　这段时间，包媛媛和李白莲仍在同一个部门，虽然从没有过任何交流，但也没有正面冲突，大家都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谁知最后……
　　据说事情经过是这样的。
　　李白莲踩着点儿下班，刚走出电梯就被打了，包媛媛一直守在电梯门口等着呢。
　　听说凶器是一个装着面团子的背包，下手似乎也挺狠的，当时就把李白莲打挂彩了，要不是周围人上来阻止，估计会被当场打毁容。
　　后来，公司也没有包庇包媛媛的意思，直接就让警察把她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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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造假事件之前，包媛媛在公司里还是有朋友的，只是公司同事之间的友谊，大都脆弱而漂浮，大魔王的巴掌一下就扇掉大部分，在打人事件传播开来之后，真正担心包媛媛的人恐怕已基本没有了，当然，叶茗舒是其中异类。
　　当她得知李白莲在医院里大声叫嚣，一定要告到包媛媛坐牢才罢休之后，便急匆匆去见了包媛媛。
　　由于打人事件过程条理清楚，包媛媛一早就被收押了。
　　“包子……事情不是都过去了吗？你怎么会……”
　　隔着看守所的窗口，叶茗舒有些不解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感觉自己好像不受控制”，包子眼神有些涣散，说话语气也听不出悲喜。
　　说完这一句之后，就低下头不再言语，相比之前，她似乎更加呆滞了。
　　叶茗舒认为包子是怀着一腔被人戏耍的怨愤，才朝着李白莲下手的，而对包子现在的状况，她更多的是同情。
　　便直说李白莲准备起诉，发誓要让包子坐牢。
　　等了半天，包子才抬头，慢悠悠的说，“我……不想坐牢……”
　　看着包子妞死气沉沉的双眼，叶茗舒心里也很难受，奈何这件事情现在由警局处理，她叶茗舒哪能想到什么办法，除非……李白莲撤诉？
　　可一想到李白莲缠着纱布疯狂的样子，估计也很难。
　　对话的气氛沉寂了半天，包子妞忽然浑身抖了抖，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凑近了窗口，神秘兮兮的说，“喂，我知道一个秘密，那天，她带我去仓库之前，我听到她在跟一个人讲电话……”
　　叶茗舒贴近耳朵，闻言诧异道，“掉包展品？不可能吧，展品保险库哪有那么容易进！”
　　包子妞一脸阴沉，本来还有些吓人，却歪着头用斗鸡眼盯着叶茗舒，画面又多了几分戏剧性，“她说那幅假画以假乱真，听到的就这些，其他的就靠你自己去查”
　　叶茗舒看着对方，心里有些别扭，怎么好像成了我的事情了？而且这眼睛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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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定能找到证据，我等你回来”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叶茗舒脑海里一直回想着包子妞最后古怪的话语。
　　找证据。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她对画画一窍不通，怎么才能找到那一幅被掉包的古画？
　　心里胡思乱想着，心里就想起了那个人。
　　“难道还要我主动给她发消息吗？哼！”
　　说来也巧，她这边正在自言自语，颇有些忿忿不平，就收到了傅橙月发来的认错短信。
　　随后，傅橙月从自己的性格、语气、观点等多个角度进行了深刻的自我检讨，并保证自己绝对没有下次，对方无条件退让，使叶茗舒这个台阶下得相当舒适。
　　小疙瘩一解开，两人就像小孩儿一样，情绪来去一阵风，两个脑袋又凑在一起，商量怎么帮包子妞找出假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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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不锐正在会议室里昏昏欲睡。
　　周围那些人叽叽喳喳，为了天都神花瑶惜宴的事情，争得热火朝天。
　　人嘛，都是受利益驱使，宴会上拍出去东西，公司会给下面的人提成，为此撕破脸皮争抢额度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梁不锐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只有坐着打瞌睡，忽然就见艾沁拿眼神示意，便会意地站起身走了出去。
　　梁不锐斜倚着门廊，欣赏艾沁婀娜的身姿
　　“里面那些人竟然没发现你出来了？”
　　“他们怎能留得住我？”
　　艾沁将脚步停在梁不锐对面，微微抬起下颌，连鼻尖都是骄傲。
　　梁不锐笑了笑
　　“我手头的事儿快完成了，过两天可能要去趟香港”。
　　“嗯，能赶在展会之前回来吗？”艾沁问。
　　梁不锐内心估摸了一下，还是拿不准，“难说，不过该布置的你都布置好了，没我也没关系吧”。
　　刚刚，梁不锐回话的时候，神色并没有特别的变化，但艾沁闻出一些异样，便问
　　“有眉目了？”
　　这是艾沁的直觉，而且，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梁不锐犹豫了半晌，忽然问
　　“你听说过诈尸吗？”
　　这个问题很突兀，艾沁正不知怎么回答。
　　梁不锐又补充道，“或者说，你亲眼见过诈尸吗？”
　　艾沁犹疑地摇头，等着对方进一步说明。
　　“周新林的腐尸，诈尸了”，梁不锐这样说道。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
　　艾沁乍听之下没什么反应，稍一思索立马脸色大变。
　　“什么！腐尸还能诈尸？”
　　梁不锐默认。
　　想到关于诅咒的传言，艾沁忽然脊背有些发凉，“他的尸体在哪里？”
　　“在停尸房的冻柜里”。
　　梁不锐说得波澜不惊，艾沁闻言，却直接惊呆了。
　　一个放在冰柜里的腐尸，还能诈尸？
　　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
　　“周新林确实是死了，是吧？”艾沁下意识这样问。
　　梁不锐点点头，“死确实死了，你还不知道吧，警方最终确认，周新林属于自杀”。
　　自杀！
　　艾沁头皮有些发麻，双手开始在手臂上来回摩挲，与皇陵宝藏秘密相关的人，都是自杀死的，似乎无一幸免。
　　梁不锐知道对方意识到了什么，“很像吧”
　　对于诅咒这种超自然的东西，虽然都说没有科学性，但当它真的发生在身边时，科学又有什么用呢？
　　艾沁隐隐有些不安，心中虽然惊涛骇浪，表面却故作镇定。
　　“你去香港和当票有关？”
　　“要想知道当票的隐含信息，香港不得不去”
　　对于那张当票，梁不锐和艾沁考虑的方向不太一样。
　　艾沁对当票信息的挖掘，像之前梁不锐教叶茗舒的那样，是以一个藏品商人的眼光和角度进行思考，而梁不锐则是从刑侦的角度来思考。
　　梁不锐在思考，这张当票是如何到周新林手中，是谁将当票撕毁，又是谁将其复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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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前，梁不锐在艾沁家中，看到当票后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哪里来的？
　　“周新林死前留给我的，只要解开当票之谜，就能知道怎么进入皇陵的秘密”
　　“谁给他的？”
　　“他没说”
　　梁不锐摇摇头，“信息加密的方法千变万化，你这没头没脑的，怎么解密？”
　　艾沁的感觉比对方好不了多少，“确实如此”
　　“你用什么和周新林交换的？”
　　“我们还没来得及交易，原本是等交易那天，他再告诉我皇陵所在地，之后，这张当票上隐含的信息，再由我自己来查，可谁知……”
　　“等等，你的意思是，这张当票没有揭示皇陵所在地？”
　　梁不锐敏锐地察觉了问题。
　　艾沁露出回忆状，“嗯，听他的意思是这样，不然他也不会提前把这东西给我”
　　“这张当票是真品？”梁不锐准备换个角度揣测。
　　艾沁面露难色，“不好说，当票这种东西，一般是字迹清晰比较有市场，字迹模糊难以辨认的情况下，很难看出来真假，除非用碳14检测，但是……”
　　“但是，你怕拿去检测被有心人察觉”梁不锐一语道破。
　　艾沁叹了口气。
　　梁不锐知晓其中利害，“看来，我也要小心调查了”
　　艾沁点头，叮嘱道
　　“他们的注意力在我身上，你应该比我要更方便，不过，这东西我研究了几天，也没什么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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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之后的此时，艾沁说的也是差不多的话。
　　“我研究了好几天都没看出什么，你这才拿到两三天，就有方向了？”
　　梁不锐闻言，并没有沾沾自喜。
　　“算不上什么方向，用AI技术结合大数据比对，使原当票上的字迹更加清晰之后，确实得到了更多信息，当票的信息是一方面，主要还是涉及诅咒的事，周新林的尸体给了我一个调查方向”
　　艾沁还想细问，梁不锐一句话就给她堵了回去。
　　“这个说来话长，你想不想亲自去看看那具尸体？”
　　梁不锐忽然这么问，也不知安的什么心。
　　艾沁心中权衡，好奇心最终占了上风。
　　“不过得凌晨两点之后”，梁不锐又补充。
　　两人正说话间，梁不锐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电话里，传来叶茗舒的声音
　　“梁顾问，你现在方便吗？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一下”
　　“说”
　　“怎么分辨一幅水墨画的真伪？”
　　“鉴定方法有很多，远一点的可以借助碳元素检测，但那只是辅助，精确年代主要还是靠眼力，看画的署名、印章是否真实，鉴别画风笔墨是否是真迹，有字的还要看字的风骨，林林总总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停顿了一下，叶茗舒又追问
　　“那如果是很多方法都检测过了，都鉴定是真的，可你却明明知道那是假的，那么问题最可能出现在哪里？”
　　梁不锐沉默了一会儿，似在考虑什么。
　　“你问的应该是，分辨水墨造假的最高境界吧”
　　叶茗舒听罢，忙不迭肯定
　　“是的是的，请问是什么？”
　　梁不锐没有马上回答，反而说道
　　“墨分阴阳，水墨为上，能解答你这个问题的人，正好在海市，但我不确定他是否会见你，因为，他有三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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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了电话。
　　梁不锐一抬头，就见艾沁用颇有深意的眼神看着她。
　　“你准备让叶茗舒去见奚老先生？”
　　艾沁歪着头，看似不经意，眼神却一直盯着梁不锐的表情。
　　梁不锐露出不甚在意的表情。
　　“只是推荐了一下，见不见还得看先生自己的想法”
　　艾沁没再多问，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奚先生时的忐忑，眼神里又有些期待，不知叶茗舒会吃什么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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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千里之外。
　　同一片天空下。
　　一座荒凉的陵墓里。
　　昏黄的灯光摇曳，照着一张沟壑纵横的脸。
　　一个糟老头子，左边下巴有一道疤痕，从耳根一直延伸到脖子上的大动脉。
　　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大半夜对着镜子，慢慢梳着花白的头发，口中还喃喃自语
　　“我的孩子啊，在外面还好吗，千万别饿着呀……”
　　这句话，他好像每天都问，好像问了很多年。
　　那声音似午夜低吟，穿过破旧的窗棂，在这空无一人的陵园里若有似无地飘荡着。
　　好像每天都这样飘荡着。
　　好像飘荡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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