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强》绒绒王

7、07、麻烦 谢飞打起字

　　谢南回学校去了，虽然承受舆论压力，但他只有一个目标，我要把大学念完，一定要拿到毕业证。
　　谢飞虽然知道谢南做的事情，但他依然保持白天工作，夜晚去做招待，为了攒钱，其中也有为了谢南的因素。
　　自从和臣珂重遇后，最烦扰谢飞的还是那种内心的倒影，这种感觉总是在暗示他自己，你其实根本就不是一个好人。
　　可是现在的谢飞，没办法去过曾经那种生活，也没办法什么都不管放弃一切。
　　“喂，是谢先生么？”
　　“是。”
　　“我是平安信誉贷款的客服，您在我们这里的贷款利息已经迟缴一个星期了。”
　　“知道，我马上会缴的。”
　　那位客服不耐烦了：“三天前我们就给您发过短信，现在已经延后很多时间了，我们希望您能自觉补齐利息。”
　　谢飞重重的把电话挂断！
　　操，烦，真他妈的烦！
　　他没脸再给马一彤打电话了。
　　去哪想办法补齐这些钱，这几天谢飞就没有一刻不想这个事情，主要是因为谢南和臣珂的出现，让他没办法专心的考虑这件事。
　　能赖就赖，要是赖到这家贷款公司去查自己的底细再说。
　　否则呢？
　　谢飞已经莫名其妙的变成这种自问自答的模式了。
　　他挠着头，恨不得把头发全扯下来。
　　这辈子他都没想过会面对贷款公司催款，也没想过会活的这么累。
　　这种一睁开眼害怕手机铃声响起的感觉就好像身边安装了一个定时炸弹，不断在倒计时，直到爆炸。
　　熬到晚上，他就算穿着制服做招待，还时不时会想一下谢南，他害怕谢南会因为伍小峰而被霸凌羞辱。
　　实在忍不住，他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还好吧？
　　谢南回的速度很快，应该是待在宿舍里。
　　——还好，反正我知道会这样。
　　——我在筹钱，到时候先转一点过去给你，你先拿一部分堵你同学的嘴。
　　——你这不是让我承认自己偷钱么？
　　谢飞知道谢南会这么反对自己，他已经打好了“你不是么”，可是并没有发出去。
　　一旁的小刘看谢飞盯着手机出神，好奇的问一声：“跟谁聊天呢？挑这种时候？”
　　谢飞回过神，本能的往门口看一眼：“没事吧？现在这时候应该不会有人。”
　　“你算准时间了啊？”小刘淡淡的说，“在这种地方工作本来就没有什么规律性可言，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我都来几天了，没见有什么情况啊。”
　　“你就来几天就想看到有情况的事啊？”小刘说，“我跟你说，有一次，有个男的直接冲进来说要打里面的一个头牌。”
　　谢飞看一眼手机：“后来怎么样了？”
　　“就那样呗，大家拉着他，想打也打不到。”
　　这种事情也不奇怪，只要是娱乐场所，什么打架、闹事、撕x都可能发生，钱哪有这么容易赚的。
　　好在谢飞学生时代看惯这些事情了，一副淡然的样子。
　　“你不好奇后续么？”小刘明显被谢飞那副无所谓的表情扫了兴。
　　“不怎么好奇。”
　　小刘听他这么说，更想把后续说出来了：“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那个男的是另一家的牛郎，不知道怎么的就过来闹了。”
　　小刘看起来不像这么八卦的样子，却挺能说事的。
　　谢南一直没有给谢飞发消息了，这中间和小刘聊了这一会，谢飞也没再回谢南消息。
　　晚上回去，谢南给谢飞打了个电话。
　　“那天在警察局那个男的有没有去找过你？”
　　“没有。”说也奇怪，要是臣珂向伍小峰打听自己的住处，还是很容易的。
　　“哥。”谢南居然叫的像只小猫儿一样挺撒娇的，“你到底有没有……”
　　“没有！”
　　“你要是真做了什么，我也不会对你有什么看法，我知道你对我好。”
　　挺讽刺的，像是谢飞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一样。
　　谢飞当然有过不公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永远会被另一种感觉压下去。
　　“真的没有！这件事以后别问了。”
　　“我主要是怕他找你麻烦。”
　　“我现在没多余的钱搬走。”谢飞拧着眉，“要找就找吧，反正那天闹了这么一通这里的人都知道了。”
　　挂了电话，这个小租屋此刻变的好讨厌。
　　也好，既然谢南态度是这样，先把这几天攒的钱拿去还贷款。
　　谢飞心里知道，谢南在学校，少不了每天被闲言碎语和白眼对待，但是，这种还钱的方法，对于那个伍小峰来说，挺不理智的。
　　就这样吧，谢飞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就算是这样，他只要知道谢南还能和自己打电话，还好好的就可以了。
　　就可以了，不管别人怎么议论。
　　不管谢南做了什么！
　　谢飞点开平安贷款APP，把利息充值进去，然后缴利息，由于超时，谢飞的信誉分缴完利息后被扣了一部分。
　　第二天去公司，林格是在公司大楼等着他的。
　　他莫名的慌张起来，直觉告诉他有事情发生。
　　“林工，怎么了？”谢飞急忙问。
　　“你先过来。”林格把他拉到一旁，“你为什么去搞什么网络贷款？”
　　网络贷款？谢飞从来没有跟林格提过，也没有任何理由跟他提。
　　操，除了这一次迟缴，谢飞实在想不出林格还有什么理由知道了。
　　他妈的，还是晚了一步，昨天那个客服打电话谢飞就应该想到了，就算是后来缴了，也拦不住那家公司要打电话过来说。
　　没有任何借口去搪塞这件事情，谢飞沉默不语。
　　“谢飞啊，这件事情我真帮不了你了，夏姐正好在公司，她已经知道了。”
　　谢飞预想到夏与潇会对自己很失望，依旧是那种我看错了人的表情，果不其然的，夏与潇在自己的办公室等着自己，表情就是谢飞预料的那种。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么？因为我怀疑你面试的时候拼死拼活的说你什么都会根本就是为了贷款吧？”夏与潇站了起来，整个人的气场凶的怕人，“怪不得！怪不得啊！那时候贷款没东西能去抵押，想到了工作是么？解燃眉之急就这么糊弄别人么？”
　　谢飞无话可说了。
　　“我看错你了！我真的看错你了！！那么多人，有工作经验的，优秀大学出来的，甚至刚刚毕业的应届生都比你好，至少人家不会像你这样！为了贷款找工作！！”
　　夏与潇用手指着谢飞，整个人太凶了，那种凶，完完全全凭眼神就能让人胆怵。
　　谢飞心里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只怨倒霉，可能因为昨天太晚才把利息补上，那家贷款公司还是打电话到公司里来了。
　　他等待着夏与潇下最后通牒。
　　“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是夏与潇的厉声质问，“你既然骗了那家贷款公司用工作做抵押，现在就可以跟人家说清楚了。”
　　怎么说呢？根本没办法说。
　　“夏姐，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但我希望你还是不要开除我，我现在还没能力把贷款还清。”
　　这些话再一次刺激了夏与潇，她才缓了一下下的眼神又变的恶狠狠的：“不开除你？不开除你还留着你干什么！！让大家看我的笑话么？你虽然用的是那种网络贷款，指不定人家哪天直接来公司吧？你到底哪来的脸和自信还敢跟我提这种要求？”
　　“只要我按时缴利息，一般这种情况不会发生的。”谢飞说，“我知道你气我那时候骗你，但是能不能给我一段时间先想想办法。”
　　夏与潇想再一次发飙，可是忍住了，她也意识到不论怎么说都没有用，她重重的闭着眼睛然后眉头紧锁，扯了一下挂在椅子上的手提包就走出去了。
　　还好聂阳不在，这些丢人的过程没有目击者。
　　别想这么多，谢飞不断的安慰自己。
　　他还是尽最大的努力保持镇静的坐到办公桌前，尽管心脏一直扑通扑通的跳。
　　谢飞当然会怕，他怕失去这份工作，到时候就真正面临贷款公司的起诉了。
　　所以从他找到这家贷款公司，利用工作作为抵押成功贷款的那一秒，他就想好了今天这种局面的应对措施。
　　不能离开，绝对不能。
　　这不是做事情不想后果或者只有冲动的下场，而是你已经别无选择的情况下，除了做，没有其他办法。
　　向生活低头，并不是谢飞这种人喜欢的方式，除了朝马一彤借钱，他再也没有求助过任何一个人。
　　其实人，本来就不可能完完全全做到极致的纯洁鼎盛，总有那么一刻，黑暗和邪恶离你只有一点点的距离。
　　谢飞也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为了自己活着，也不是为了谢南活着，他可能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仅此而已。
　　活下去，不论怎么样，不论做什么事情，就算人人喊打，只要回到家里，躲在某个角落，还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就可以。
　　谢南偶尔也是他的精神支柱，虽然谢南一直都是让他失望的人，可是，除了谢南，他没有任何的亲人再愿意帮助他了。
　　就好像你紧紧拽住一根稻草，你知道它任何时候都会断掉，可是你还是只能拽住它，你不能被急窜的河流冲下去。
　　谢飞轻轻的对着自己舒一口气，打开了电脑，正好聂阳走进来，他给了聂阳一个甜甜的假笑，聂阳有些发懵的扫了他一眼，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去了。
　　谢飞打起字来，哒哒哒的键盘声覆盖了办公室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