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强》绒绒王

8、08、主动 “谢谢。”

　　某种程度来说谢飞现在和谢南一样，不但遭受邻居的舆论还有公司的，要说公司为什么会知道他并不想去追究，因为目前来说不是很重要。
　　在面对这些舆论的同时，谢飞虽然倍感压力，但还是得带笑脸去马二姨的牛郎店。
　　做招待，必须得笑。
　　偶尔的小费，大多数都是献殷勤得来的。
　　不光是嘴甜，连已经比谢飞提前工作了一段时间的小刘某些时候都感到自愧不如。
　　谢飞只给他一种感觉，他要钱。
　　不管怎么样，他就是要钱。
　　也因为这样，小刘总会觉得谢飞不靠谱，但转念想到马一彤，他又会改变想法，马一彤介绍的人，应该不会特别差。
　　“谢飞，我有个问题很想问你！”小刘站在谢飞旁边看着他。
　　谢飞一副什么问题的表情。
　　“你既然这么需要钱，为什么不直接进去做牛郎？”
　　还好和小刘已经工作了一段时间，还好知道小刘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恶意，否则谢飞绝对会像那天打伍小峰带来的那些人一样让他感受一下快狠准。
　　为什么？因为这个问题就像你去问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你为什么不去做鸡一样。
　　不要觉得别扭，反过来想就是这么回事。
　　“你为什么不去做？”谢飞沉着脸。
　　“我啊，我不是没那个资本，我是有喜欢的人，不想对不起她。”小刘说的像是已经跟这个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似的。
　　谢飞十有八九猜到那个人就是马一彤，至于他为什么喜欢马一彤谢飞不知道，他知道的是马一彤绝对不可能跟小刘在一起。
　　“你应该没有喜欢的人吧？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也会舍不得做这种事情的。”
　　谢飞到嘴边的XXX马上就要飙出来了，主要是小刘前面问自己为什么不做牛郎，然后到这里问那种看起来真的很想嘲讽自己的表情说着“你没喜欢的人”吧？
　　这感觉太不好受，就算没有也没什么，但就是不喜欢被他这么说。
　　“没有也不会去做，每个人想法不同而已。”谢飞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小刘不解的把脸转到手机上，然后开始发呆了。
　　回家的路上，谢飞还真的开始思考小刘的这个让他有点不爽的疑问。
　　如果真的做了牛郎，可以更快的赚到钱，是不是另一种更好的选择呢？
　　谢飞在马上就要回到小租屋的路上，突然，几个黑影窜了出来，其中一个以非常迅速的动作跑到谢飞身后，直接用手肘把谢飞扣住，谢飞顿时失去了反击的能力，前面的人冲上来对着他的肚子，直接就是一脚。
　　那个人像是预感到谢飞动作迅速会躲闪似的，踢空之后立马用另一支脚反踢，直接击中谢飞腹部。
　　这种痛感从谢飞开始大学生活就再也没有感受过了，太痛了，痛的连呻吟都发不出。
　　那人使用了非常大的力气，回旋过去，然后直接一拳往谢飞右脸抡过去。谢飞因为腹部的痛感来不及躲闪，被打的眼前一片黑暗。
　　用手肘钳制住他的人明显感受到他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弓起膝盖，对着他身后一顿狂顶。
　　腹部的痛感还没完全消弭，痛感又一次爬满谢飞的背。
　　虽然这里的灯光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是谢飞视力真的完全没办法集中。
　　就光是这种简单的肉搏攻击，已经制住了谢飞，他基本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在他身后的人因为一直跟他有肢体接触，感受到他整个人都要瘫下去了，索性直接一把把他推到地下。
　　这活脱脱的往地下直接撞下去让谢飞鼻子发酸，鼻子就像鼻骨已经碎了一样，痛的无以复加。
　　这几个人连踢带踹，几乎想制他于死地……
　　这一刻，谢飞没有昏过去，他意识还是很清楚，只是在没有防备心理和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的情况下，意志力和体力都很容易被消耗掉。
　　他虽然脸贴着地板，脑子却一直运转着。
　　打死我吧！
　　打死我吧！！
　　继续打吧！！
　　心酸冲破了他的胸口，他流出来的眼泪不是因为痛，是因为这几年以来的累和对现实的挣扎，他终于等到这一刻，这种完全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知道对方是谁就被了结的一刻。
　　眼泪往他眼里蔓延出来，记忆不断在他大脑意识中刷新，谢南、爸妈、马一彤还有他能想到的一些无所谓的事情……
　　这几个人完完全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断加重脚力和花样，踩够了就用旁边的棍子抽，抽够了就用能看到的东西砸。
　　明明白白的告诉谢飞，就是让你感受这一切，这如同绞刑的一切，让你感知痛苦，让你生不如死。
　　谢飞觉得自己像个尸体，因为真的动不了了，脊椎处才刚刚被踩的火辣辣的疼，接着就会有棍子的狠抽，像火上浇油般的震慑力，石子、废铁罐一次次的砸击像无止尽一般。
　　这几个人并没有要置谢飞于死地的意思，他们很有计划的打完谢飞，然后再确认谢飞爬不起来，侮辱性的吐口水、把垃圾丢在他的身上，低下头去把他头发抓起来仔细感受他还有意识，才离开。
　　尸体，太像尸体了。
　　这个时间点，这个空无一人的小路上。
　　等他想伸手进口袋拿出手机的时候，发现手机早就不见了。
　　打死我啊！！！！
　　为什么不打死我！！！！
　　我不想活了！我要死！！！
　　谢飞流着极度心酸的泪在内心呐喊着，我好累，累的睡着之后不敢睁开眼睛，因为睁开眼睛就要做一切我不想做的事情。
　　在这种地方，这种时间，怎么可能有人会发现他呢？
　　还好，小刘躲在一旁目击了这一切。
　　小刘心惊胆战的目击了这一切，完全被吓的连报警都忘记了，抓在墙壁上的手都要融进墙壁里一样。
　　他确认那几个人走了之后，立刻打了120，然后平息自己的情绪，跑到谢飞的旁边。
　　“谢飞、谢飞……”看到扑在地上的谢飞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更害怕了。
　　太不真实了这一切，因为他从跟着谢飞上公交车的那一刻，谢飞整个人都是很放松的状态，根本预料不到这种事情的发生。
　　也正因为如此，被突然袭击的谢飞显得很惨很可怜。
　　120来了之后小刘陪着谢飞一路到医院，直到谢飞被送进急诊室里。
　　小刘再次平稳自己的情绪，马上拨通马一彤的电话。
　　马一彤来了之后，整个人快要崩溃了。
　　她语无伦次的想哭哭不出来：“你报警了么？你报警了么？好了么？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我也不知道。”小刘完全冷静了下来。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是看到了么？”马一彤依然在情绪暴走边缘，“他为什么被打？为什么？”
　　小刘没有任何办法回答马一彤，他也很无助的看着好像随时都可能失控的马一彤，双手准备随时抬起来控制她。
　　“我今天正想给二姨打电话，让她偶尔准谢飞放一天假，怎么他就被打了……”马一彤一边说一边蹲到地上去，声音颤抖着，“你们不了解他！你们不了解他！”
　　看着语无伦次的马一彤，小刘知道，谢飞对于她来说，绝对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甚至超越朋友的认知。
　　只有这种人，才能让人情绪崩溃。
　　医院走廊里某些病人的家属带着看热闹的表情往蹲在地上的马一彤的方向看过去，一个接一个的聚集着。
　　小刘蹲下去，摸着马一彤的背。
　　“不要怕，你可以哭，可以难过，但是不可以怕。”
　　“为什么！！”马一彤撕心裂肺的喊出来，“我为什么不怕？谢飞是我的朋友！谢飞是我的朋友！！”
　　小刘看着已经失控的马一彤，眼里都是无奈，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如果知道朋友在艰难的活着，如果突然知道他可能瘫痪，这一切如果不再是如果，真的可以让一个人丧失理智。
　　对于马一彤来说，朋友是非常重要的人，重要到她可以完全把安全感交托在朋友的身上。
　　这种突发性的事情太让人难受了。
　　仅仅是马一彤和小刘两个人守在急诊室外，焦虑的心情快要把这种紧张的期待撕裂，每一秒都像在等待死神下预告。
　　“肋骨断裂，脊椎碎裂。”医生在病房外对马一彤和小刘说，“还好脊髓只是小面积的碎裂，要是造成粉碎性碎裂，可能就会影响生活自理了。”
　　马一彤急忙问：“那现在这样的状况会不会有后遗症？”
　　“现在没办法判断。”医生说，“等疗养后的结果才知道，也要看病人的恢复能力。”
　　“谢谢医生。”小刘说。
　　“其他的都是皮肤组织性伤害，还有一些淤青红肿，这些上药疗养就可以了，主要是骨裂的问题。”医生交代了一些禁忌的食物还有基本的恢复过程就离开了。
　　躺在床上的谢飞，很虚弱很虚弱，可是眼睛无力的睁着。
　　“他怎么不睡一会？”马一彤说着就进了病房。
　　她拧着眉，无奈的眼神中藏不住怜悯，静静地，话也不想说。
　　这是马一彤认识谢飞以后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场景，谢飞躺在床上，马一彤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梦一样。
　　“谢谢。”
　　谢飞主动从嘴里硬挤出这两个字。
　　马一彤握住她的手，自责感又重回她的身心：“我就不该给你介绍这个工作！要是没有介绍，哪里会有现在这些事情！”
　　谢飞面无表情的眨了眨眼，什么都没说。
　　“你报警了没有？”马一彤问站在一旁有些发愣的小刘。
　　小刘的表情已经说明问题。
　　“这种事情不报警还等什么？”
　　“报是报了，可是警察没有立案，就算立案了，也很难找到那些人吧。”
　　马一彤瞪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等到下次把人打死了才算完么？找的到找不到谁能保证的了？”她压住自己的怒气和声音，“算了，先让谢飞恢复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