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强》绒绒王

6、06、对峙 有多少次，

　　伍小峰带着还在骂骂咧咧的那几个人离开了，谢南缓缓走到谢飞身边，低着头：“对不起。”
　　“不用道歉，我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我当时是怕！”谢南依旧低着头。
　　“你不是怕，你就是这种人，从我帮你那次借高利贷开始我就知道。”
　　谢南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那你还帮我？”
　　“不是帮你，我是帮我自己。”谢飞挑着眼皮看着他，“我怕我会后悔不管你。”
　　不论谢飞怎么说，说再多煽情的话，他都知道，谢南永远会以自己为中心。
　　“你到底偷了那个人的钱么？”
　　谢南瞬间抬起头，等待他的是谢飞那种完全质疑和不相信的表情，他没有立场再辩解，鱼死网破的吼起来：“我能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谢飞深吸一口气，恨不得重重的扇他一个耳光。
　　“没钱了，也借不出来了，我当时就是脑子糊涂，老是想着他这么有钱先拿一些，不打紧，我也是没办法的。”
　　“别人有钱你就该偷？”谢飞拧着眉摇头，他无法想象要是父母还活着，看到这么用心栽培的小儿子变成这样的会有多失望，“你出发点就是错的。”
　　“我知道，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当时已经看到了，伍小峰是那种不容易罢休的人，我……”
　　“你知道他刚才怎么跟我说的么？”谢飞依旧用失望的眼神瞪着他，“你已经可怕到他都不想理你了。”
　　谢南的心像是被锤子敲击了一般，一股子心酸霸占了他的胸口，这些难过的情绪并不是来自对谢飞的愧疚，而是对他自己人生的。
　　到这一刻，愧疚和难过，他依旧想的是自己。
　　“你回学校去吧。”谢飞从口袋拿出两百块钱，“去给你这破脸买点药。”
　　正当谢南要接过钱的那一刻，一辆非常气派的名车停了下来。
　　伍小峰从车上下来，表情非常凶狠，看来他并不打算放过谢南。
　　谢飞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仿佛特别不真实。
　　“我还是气不过！”伍小峰走过谢飞的身旁淡悠悠的说。
　　谢飞、谢南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事情会变的非常复杂麻烦。他们两个面面相觑，依然站在警察局的门口。
　　不一会儿，有人就叫他们进去。
　　名车上还进来了两个人，由于太紧张谢飞并没有仔细看。
　　“他偷我的钱。”
　　谢南立马质问伍小峰：“你有证据么？”
　　“有啊。”伍小峰心里骂了好几声曹尼玛，“查他的消费记录和经济来源，他没有工作，钱是哪来的。”
　　“我给他的。”谢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也被伍小峰翻脸不认账的态度吓到了。
　　一人对两人，伍小峰总觉得不公平。
　　“你给他的？你住那么破的房子哪里有那么多钱给他？”
　　谢飞再次要说话，却被一个声音制止了。
　　“同志，这两兄弟都不是好人！”
　　是臣珂。
　　确实是臣珂。
　　不是牛郎店同音的那个陈科。
　　这就是臣珂。
　　是那个在酒店和自己缠绵的臣珂。
　　谢飞被吓的魂飞魄散，他做梦都想不到会在警察局见到他。
　　“他。”臣珂指着谢飞，“之前翻了我的钱包，偷看我的手机，不知道还做没做过什么变态的事情。”
　　伍小峰也蒙了，他当然不知道臣珂为什么会这么说。
　　伍勇也有点目瞪口呆。
　　认出来了，臣珂认出了谢飞。
　　谢飞因为过于惊慌失措脑袋一时空白没办法说话。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哥！！”谢南拍着桌子，“警察同志，他们这是污蔑我们。”
　　“好了！在这里不能大声喧哗！”
　　可是，该怎么办呢？谢飞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几近暴走的谢南干脆直接翻脸。
　　伍勇和臣珂站在一起，谢飞连看臣珂的勇气都没有。
　　“这些事情一件件说。”
　　伍小峰马上镇定下来，他只是被臣珂对谢飞的指控有些意外：“昨天晚上，谢南直接偷走了我将近八千元的现金，当时我是一个人发现的，没有其他的目击证人，他也很冷静，说明天会给我一个交代，结果晚上就不见了。”伍小峰继续说，“而且我的八千块钱也不见了，整个事件的经过就是这样，我翻了他宿舍里面的东西，没看到我的钱。”
　　“你还敢翻我的东西？”谢南瞪着伍小峰。
　　“怎么不敢了？”臣珂继续插话，“你哥就是这么翻我东西的。”
　　他们兄弟俩虽然表面上都很不服，可是并不敢再多做辩解。
　　谢飞很怕，不论是自己还是谢南，他都不希望牵扯到法律上的问题，可是如果非得这样的话，他情愿那个人是自己。
　　“同志，你看到了么？这就是人的本能反应，他现在话都不敢说了，因为想不到会再遇见我。”臣珂在盯着谢飞，谢飞依旧视线飘忽不定。
　　可是谢飞、谢南两人，完完全全没有求饶的意思。
　　“我再说一次，我没偷钱，刚才进来的时候他怎么没提？现在才来提？这种行为我有理由怀疑他在诬陷。”谢南倒是坦荡荡的，看起来没有丝毫破绽。
　　警察也有点无奈，双方都没证据，但就为这种事情立案侦查挺浪费司法资源。
　　“还有你！”谢南指着臣珂，“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哥？我哥根本不认识你！”
　　这情况确实挺诡异的，因为从臣珂说话以后，谢飞就再也没说过话。
　　伍勇听到才几千块钱，推推伍小峰，他并没有想到事情会照这种情形发酵。
　　伍小峰因为伍勇的动作，开始缓和许多，伍小峰现在也是得过且过的心情。
　　臣珂是很坚决的。
　　“这个事情主要还是看你们，现在没有证据可以直接证实当事人和你们有偷窃上的纠纷，所以没办法直接立案侦查。”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法院提告么？”臣珂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我都说了，这主要还是你们的意见的。”
　　臣珂越这样，伍勇越想大事化小。
　　来来去去的说已经没有意义了，警察把该问的问清楚，甚至还做了笔录，臣珂才肯罢休。
　　如果站在伍小峰的立场去提告的话还有些情有可原，臣珂实在是没有立场去提告，因为和谢飞发生的事情已经过去太久了，而且，谢飞并没有对臣珂的私人物品进行盗窃。
　　挺戏剧化的二次走出警察局，谢飞依旧各种闪避臣珂的眼神。
　　“你不要以为就这样算了。”臣珂对着谢飞说。
　　“你想怎么样？”谢南非常愤愤不平，“你能怎么样？你以为我们怕你么？”
　　面对伍小峰，谢南是那种真正的愧疚还有做贼心虚，可是面对臣珂，他当然没有什么需要顾虑的，非常理直气壮。
　　“你们兄弟俩都一个逼样！！”臣珂气的骂出来了，“怎么？当贼当出优越感了？”
　　谢南站在谢飞旁边恶狠狠的瞪着臣珂，拳头攥的非常紧。
　　“算了。”伍勇拉着臣珂，“这事也已经说明白了，就可以了。”
　　伍小峰则一言不发，他一直偷偷观察谢飞，连他都能看出谢飞状态不对劲。
　　臣珂伸出手指着谢飞，眼里的怒火都要喷出来了：“我告诉你，你今天被我遇见了，你就别想这么算了，你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直到臣珂开车走了，谢飞还是懵的。
　　他不知道臣珂会这么生气，那天在酒店，确实，臣珂后来发现手机和钱包的事，但是，他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生气。
　　“哥，我们回去。”谢南叫醒了谢飞。
　　谢飞的小租屋前因为不久前的斗殴还乱糟糟的，好事儿的邻居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两兄弟。
　　“那人是谁？”谢南还是问了这句话。
　　“我怎么知道他是谁。”谢飞已经冷静下来，“我只是被他吓到了。”
　　“你骗不了我，你一定认识那个人，不然你不会那样的。”
　　“我真的不认识。”
　　谢飞坐在床上，虽然冷静，但表情依旧挺心不在焉的。
　　“他为什么说你翻他钱包和手机？”
　　“我没有！！”谢飞几乎是喊出来的，然后眼珠慌乱的转了转，“我不会做这种事情。”
　　“那他就是诬陷。”谢南把戴在头上的鸭舌帽拿下来，脸上的伤更明显了。
　　“你出去买点药，在前面那条路就有药店。”
　　谢南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重新把帽子戴回头上去，然后出门去了。
　　谢飞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呢？
　　等谢南走了他冷静下来问自己。
　　因为他从一开始接触臣珂就是目的不纯的，不论是为了钱、欺诈还是情欲都是带着目的的。
　　他的另一个心魔在骗他自己，把自己第一次发生性关系塑造成纯情的借口，压掉了那些黑暗丑陋的东西。
　　直到刚才那一刻，那个心魔还在不断警告谢飞，在谢南面前要保持形象，树立榜样，他在引导谢飞否认掉臣珂的一切指控。
　　像是以前当混混的那个心魔又重回了谢飞的身体里，这到底是本能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他原本最真实的自己。
　　父母去世，真的就可以把这个如同混蛋的灵魂封印起来么？谢飞太冷静了，冷静的自己都害怕，他挠着头在祈求自己，不要乱想，不要乱想。
　　有多少次，邪恶的念头都占据了他的大脑，但都被他顽强的意志压下去了，这股意志如今变成了另一种会对他产生臆想的东西。
　　所以，有时候连谢飞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到底想做什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