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强》绒绒王

5、05、小偷

　　第一个在牛郎店的夜晚挺好过的，差不多凌晨一点马一彤和田莉就来接谢飞。
　　车上。
　　“这个工作唯一难得就是这个路程。”田莉说。
　　“我打算搬过这边来。”
　　“搬来这儿？”马一彤问，“那你那边的工作呢？”
　　“也做啊，那边的工作时间是白天，所以我就不用担心时间和安全问题了。”
　　“看人家谢飞想的多周到。”田莉一副逗趣的表情，“这儿挺乱，怕房子也不好找。”
　　“没事儿，我拜托小刘了，他也是在这儿租房的。”
　　马一彤点点头：“那就行。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等小刘问他那儿的房东清楚随时都可以。”
　　回到家，和田莉、马一彤打了个招呼谢飞就进去了。
　　操。
　　已经快一点二十分了，这里确实离牛郎店挺远。
　　洗澡之后，谢飞还是忍不住打开了那个私密文件夹看，看久了确实有点腻，因为某人的拍照技术挺烂的，可是隔一段时间不看，就会又想看了。
　　臣珂，这个完全和自己不同世界的人，此刻在哪儿，在做什么呢？
　　窗外已经静的什么声音都听不到，谢飞看出去，脑子里还是在幻想着臣珂。
　　好累，因为第一天的不适。今天并没有什么人去，听小刘说，偶尔会有几天生意冷淡。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明天我来找你。
　　谢南的这个消息让谢飞迷惑，记忆中谢南除了经济有问题会联系自己，平时不会再和自己有任何联系。
　　他莫名的紧张起来。
　　早上艰难的被闹钟“逼”醒过来，谢飞一把扔开被子，然后臭着脸看着镜子刷牙，一直这么看着，他就想起昨天的一切。
　　我真去了那种地方打工了？
　　我真去了？
　　这感觉挺像和臣珂发生关系的第二个早晨。
　　真神奇。
　　不就是去娱乐场所打个工么？只是个服务员，又不是特别见不得人，只不过刚好我的朋友的二姨开了这种店，都是刚好的，刚刚好的。
　　谢飞往下把白色的牙膏唾沫吐出去，然后漱了几次口，洗好脸穿好鞋出门去了。
　　搭上这个时间段才会如此拥挤的公交车，谢飞过起这种看不到尽头的两点一线生活。
　　下车，走路，抽烟，看一眼那个当保安的老头，进公司。
　　这已经变的像个机械化似的，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像是设定好了一样。
　　谢飞从有些迷蒙的状态，到一点一点的越来越清醒。
　　他点开手机的聊天界面看了看。
　　没错，谢南昨天真的发了那条消息。
　　进了办公室，谢飞还是一样，打开电脑，做很多几乎相似的事情。
　　快要下班的时候，谢南发来一条消息。
　　——我在你们公司门口。
　　谢飞出公司门口，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谢南。
　　谢南戴着个鸭舌帽，整个人鬼鬼祟祟的。
　　“怎么了？”谢飞直觉谢南有事。
　　“他们诬陷我。”
　　“诬陷你？”
　　“对。”谢南把头稍微抬起了一点，整张脸虽然不至于鼻青脸肿，但已经有些不成样子了。
　　“谁把你打成这样的？”谢飞愤怒的问。
　　“你别管了，我来找你是他们说要报警，我怕麻烦。”
　　谢飞抽出手机，谢南立马就用手拦住他：“你别去找以前混的那些人了，打我的人背景硬，不会怕的。”
　　听谢南这么说，谢飞瞪住他：“你要想我不打电话，你就把事情告诉我。”
　　“我真没偷钱。”谢南说的很自责，“我就是看到那里有钱，我多看了几眼，可我真没偷。”
　　看来之前向马一彤借的钱根本不像谢南说的可以去应付应付。
　　和谢南一样自责的情绪复制到谢飞身上，他有一种谢南被打自己也有原因的错觉。
　　“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就说要报警，可是钱明明在原来的地方好好的。”
　　“就这么欺负人么？”谢飞把牙咬的死死的，“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哥，不论如何，我都想把大学念完。”谢南委屈的看着谢飞，那种表情是沉默的祈求和拜托。
　　谢飞心疼他，心疼这个自私而且唯我的弟弟，就算他再怎么过分，还是没办法不管他。
　　“他们就算报警又怎么样呢？你不是没偷钱么？警察也不会立案的。”
　　“我现在说不过他们。”
　　谢飞还是没敢把“你到底偷了没有”这句话问出来，他知道谢南现在没有办法才来向自己求助。
　　谢飞把谢南带回家，然后要求谢南把事情来由全部说清楚。
　　“我报了个业余热舞社，学费不够，然后就这样了。”
　　“什么叫就这样了？”
　　“我是想过，但我真没偷。”
　　“那别人为什么非得报警？”
　　“我都跟你说了，他们故意的。”
　　事到如今，谢飞没有再追问下去的理由，因为谢南那种坚决的神情太动摇不得了。
　　“喂。”谢南接起电话。
　　“是谢南么？你可别怪我啊，他们问我我才说的……”
　　谢南把电话挂断，然后皱着眉看向一处发呆。
　　伍小峰带着几个同学找到了谢飞的住处，挺有闹事的样子。
　　伍小峰是非常吃的开的富二代，实打实的土豪，家里完全靠地发展起来的，没什么文化，但钱多。
　　跟他来的那几个人很有架势的排排站着。
　　“我就说，怎么找不到那个孬种，原来躲他哥这儿来了。”伍小峰左右看看自己带来的人，“哟，这么穷酸啊，这么破的房子能塞进两个人么？”
　　有邻居听到动静，但都选择视而不见。
　　“你说谁孬种？”谢飞把门推开，站在伍小峰跟前。
　　“哇，你就是那个小偷的哥哥么？怎么？仗着身高挺高想打我啊？”
　　“他没偷你钱。”
　　伍小峰不屑的吐了口口水“呸”了一声：“他当然这么说了，钱他都花了，不然还得承认么？”
　　谢飞和伍小峰的对话谢南听的清清楚楚的，他开始紧张焦虑，甚至有些害怕。
　　“你说什么？”
　　“我好心提醒你，你那个弟弟要是真没偷钱我们怎么可能会报警？你要有脑子的话不会觉得逻辑不通么？”伍小峰已经不想再废话，“我是不缺那些钱，但我就是恨小偷。”
　　等他们作势要冲上来的时候，谢南居然把门关了回去。
　　伍小峰看到这个现象，瞬间停住自己的动作。
　　其他人没打算看伍小峰的指令行事，全部冲上去围着谢飞你一拳我一脚打起来。
　　谢飞把其中一个光头推出去，另外两个人也被他瞬间挥的拳头砸的懵逼，他的搏击能力的诀窍就是快狠准，追求最极致的敏捷。
　　抵挡不住谢飞的攻击力，但其他人也并没有害怕和示弱的意思，说到底，人数占了巨大优势的那几个人抱着一定要把谢飞围殴了一顿的目的，然后才肯罢休。
　　期间，任凭伍小峰怎么喊，他们都没有停止的意思，因为被谢飞的出击和致命痛点刺激到了，所有人的状态都是必须还击回去的条件反射。
　　最终，还是伍小峰报警结束了这一切，所有人都被带到警局去，包括谢飞。
　　伍小峰真的太害怕这件事情持续发酵了。
　　“说！你们为什么打人家？”
　　一个左眼被谢飞砸的都睁不开的说：“警察叔叔，你看看我这眼睛，是我们打他么？明明是他打的我们。”
　　“对啊对啊。”其中一个人立马起哄，“你别看我们人多，你看看他啊，多高的个啊？一个顶俩！”
　　警察把视线移到谢飞身上：“你没什么要说的么？”
　　“当然有了！”谢飞说，“他们群殴我，我身上也都是伤。”
　　“你怎么说话呢！我们群殴你？我们还没冲上去你就先主动打我们了！”
　　“就是啊，你看我的手，现在都痛的抬不起来！”
　　警察明显更加偏向事实，那里可没什么监控可以去查，但就这种情形看，谢飞至少看起来是弱势那一方。
　　伍小峰朝谢飞使了使眼色，他其实也在犹豫要不要把谢南的事情说出来。
　　那些他带来闹事的因为激动没人记得因为什么原因要来闹事了。
　　就没参与进去的伍小峰还很清楚，可是，他也在犹豫，他回想起谢南带着那种极度冷漠的表情，把门关回去，仅剩谢飞一人，也在所不惜，就开始犹豫，要不要说。
　　不敢置信，如果是亲兄弟，这已经不能用没有感情形容，这完全就是置自己的哥哥于不顾，不论是会被打残打伤的后果，谢南当时的表现都太过冷血。
　　就算是谢飞一人和这么多人对打，谢南依旧没有从门里出来的意思，也并没有报警。
　　太冷血，太冷血了。
　　这件事情因为伍小峰没有说出原因的关系变成民事纠纷，所有人都仅是被教育一番，连罚款都没有。
　　那群人骂骂咧咧的出了警察局，虽说不敢说什么过分的话，眼神一个个锋利的要命，恨不得现在把谢飞打趴下。
　　“我再好心提醒你一次。”伍小峰对着谢飞说，“谢南确实偷了我的钱，他去干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就是他偷的，我刚才没说是因为他做人太绝了，不想再继续跟这种没人性的人扯上关系。”
　　“谢谢。”谢飞知道谢南正站在自己的身后看着自己。
　　伍小峰明显被谢飞的这声谢谢吓了一大跳，他也下意识的扫了一眼站在后面挺远距离的谢南。
　　“你还谢我？”
　　“我谢你提醒我，不然我会相信他。”
　　“在宿舍里，他当场被我抓到的。”伍小峰说，“但是当时他演的好，说会给我一个交代，结果就跑了。”
　　谢飞沉默不语。
　　“我不是扮好人，我是可悲那种人，连亲人都不当人，这种人太恶心了。”
　　伍小峰虽然一股子土豪气息，但说话还是有道理的。
　　谢飞的直觉告诉他，伍小峰说的话比较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