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强》绒绒王

4、04、外快

　　谢飞得到了这份工作，在牛郎店里做招待。
　　马一彤给介绍的，因为开这家店的就是马一彤的二姨，所以马二姨看到谢飞的第一眼，并不惊奇。
　　再怎么帅也就那么回事，见多了麻痹了。
　　这让精心打扮过的谢飞有些小失落，不过没关系。
　　马二姨倒是挺正直，她开这个店也是为了钱，从来没有利用自己老板的身份做过什么占便宜的事情。
　　悠哉的富太、过于闲在家的贵妇、被包养的小三这些类型的人手里的钱都花不完，马二姨觉得，要想赚钱快，那就得利用这些人最需要的东西。这些人看似雍容华贵，但都有一个特质，那就是寂寞，他们需要人陪，需要会说话、会聊天长得帅的年轻人陪。
　　然后就有了这家店，马一彤去过这个店里几次，发现里面的钱真的挺好赚的。
　　他给谢飞提过几次，进去做招待，工作时间是晚上，又不影响你白天的工作，运气好又可以拿小费，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谢飞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不开窍”。
　　马一彤撇着嘴角摇头：“人啊，有时候就得要到不得不做、不得不去的地步才会妥协。”
　　谢飞知道她的意思，这种话中有话的话马一彤没少对他说。
　　“谢飞，真的，我要不是看你过的这么辛苦，我也没什么耐心去管这些事情。”
　　“你别嫌我烦，我还是想谢谢你，除了工作，你帮我也不少。”谢飞用很真挚的眼神看着马一彤。
　　“好了，你帮我的时候我都不客气，现在我帮你你怎么就这么客气了？虽然我们没能一起长大，但小时候我可是你的跟屁虫呢！”马一彤越说越想笑，“你说你从小那种霸气的性格怎么就没了呢，要是还在，现在也不至于这样。”
　　谢飞无奈的耸耸肩。
　　“你现在这性格也挺好，只是不够霸气。”马一彤补完这一刀，继续说，“二姨愿意让你做，你就先做着，总比什么都不做没钱赚好，等有更好的机会或者你不想做了，你都可以随时跟我说。”马一彤突然放低声线，表情有些鬼鬼祟祟的，“你要是不想做了，千万不要直接跟二姨提啊，记得。”
　　“为什么？”
　　“哎呀，你就别管了，反正就只能跟我说。”
　　既然马一彤不想解释，谢飞也不打算问下去。
　　“我明天晚上带你过去。”
　　“哦。”
　　“谢南那二逼没再烦你吧？”
　　谢飞还是那副无奈的表情：“他吧，也就那样，不过钱应该是真的不够。”
　　“那没办法了。”马一彤说，“招待可不能预支工资什么的。”
　　“没事，我已经让他先应付着。”
　　“谢飞。”马一彤认真的看着他，“你这样不累么？你其实不必这样，谢南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而且是他自己选的那所大学。”
　　“算了，别说了。”谢飞起身，“我明天等你电话。”
　　“嗯。”虽然被谢飞终止了自己想说的话，马一彤还是挺难受的。
　　真的就是这样，如果一个活的很辛苦的人每天都在你眼前和生活对抗挣扎，你多少都会有点儿怜悯心吧。
　　谢飞回去之后，那种身心疲惫的感觉又袭满他的全身，他冲了一个热水澡，然后头发还没干就倒到床上去。
　　是啊，回到这个自己的世界中，可是这是一个出不去的世界，他没办法舍弃谢南小时候天真无邪的那些画面，也有一种作为兄长的本能感。
　　第二天一下班，谢飞就早早的回家预备着，他随时等待接听马一彤的电话。
　　马一彤给他打电话之后，他就立即出门去了。
　　这次田莉也在。
　　“哎，谢飞，我听彤彤说，你要去做招待啊？”田莉一副似笑非笑的嘴脸，“你可注意点儿啊，里面的富婆可都挺饥渴哦。”
　　“好了。”马一彤打趣的推推她，“就你能，你名牌大学出来的人怎么说话这么欠呢！”
　　“看吧，我就怕别人这么说我。”谢飞故意可怜巴巴的。
　　“哎，谢飞，你挺能演啊，你还行不行啊？”田莉挂上个墨镜，远看配她那头卷发，挺有时尚的感觉。
　　坐上田莉的车，马一彤说：“在北区那边，那治安不严，所以有挺多这种类型的娱乐场所，你以后提前去，这样比较安全。”
　　“哇，真贴心。”田莉把车启动，踩上油门。
　　“田莉，你前男友不也在北区工作么？”谢飞问。
　　“那怎么了？”田莉的声音变得挺尖锐，“都已经是前男友了，有什么好在乎的。”
　　“也是，不知道当时谁哭的稀里哗啦的……”马一彤说的轻飘飘的。
　　他们就这么打趣吹牛到北区，北区白天还好，到了晚上确实挺乱的，偶尔街上还有人在诡异的走来走去。
　　“就这点不好，不过早一点来应该没有关系的。”马一彤注意到谢飞的表情。
　　“没事儿，我只是熟悉熟悉路。”
　　田莉说：“对啊，你就别太担心了，人家谢飞高中那会不是学校的混混头么？有什么好怕的。”
　　“可现在不一样呀。”马一彤不服气的噘着嘴说。
　　“是这儿吧？”田莉在一家闪着光澜的店门前停下。
　　就是这里，从外面看像个挺正规的小酒吧，非常隐匿。
　　下车进去，马二姨已经在门口了。
　　“来了？”马二姨确认一遍。
　　“阿姨好。”谢飞尊敬的说。
　　“好，去吧，彤彤先带谢飞去换个制服，再过来。”
　　“嗯。”
　　田莉识相的停在前台和马二姨说话。
　　“我让二姨提前准备一套新的制服给你。”穿过一条充满紫色和红色的梦幻走廊，来到这个小更衣间，“有时候有其他人也会在这儿换衣服，不过你做你的事，赚你的钱，别理别人。”
　　“嗯。”谢飞点点头。
　　“先换吧。”那套制服被塑胶纸封装着，不过打开之后没有任何味道，很明显已经被洗过的痕迹。
　　换上之后，谢飞整个人的魅力上升百分之三十，马一彤用一种真是浪费这么好的条件的眼神看了看他：“你平常就在前台那里接待，二姨一般不会来店里，有什么事就问前台的那个小刘吧，他做接待一段时间了。”
　　“你怎么这么了解？”谢飞还是忍不住问了这句话。
　　“还不是问二姨的，切，你以为我有钱来这儿消费啊。”马一彤只有某些时刻看起来不那么放荡不羁。
　　回到前台，马二姨和田莉依然聊的很尽兴。
　　“呀！谢飞穿制服怎么别有一番风味呢！”田莉眯缝着眼说。
　　马二姨捂着嘴笑笑：“哎呀，我就喜欢莉莉这种性格，有话直说。”
　　“二姨，二姨最懂我了。”田莉撒着娇，“把话憋在心里多难受啊。”
　　有趣的是，站在一旁的小刘一直非常淡定，表情是很无所谓的，甚至看起来都不像在听旁边的人说话的样子。
　　“那我们先走了？”田莉把眼神移到马一彤的眼睛上。
　　“谢飞，你先熟悉熟悉，我们晚点来接你。”
　　“嗯。”
　　马二姨也站了起来，这次谢飞正式的注视了她一下，马二姨的姿态非常优雅，可是没有任何老鸨的味道。
　　“谢飞，陈科算是这里的代理，要是有什么问题他说的也算。”马二姨一边说一边慢慢的走出门外。
　　陈科？
　　这个名字一下把谢飞吓住了！
　　要不是因为马二姨那种不容亲近的气场，谢飞一定会抓住她问哪个陈？哪个科？
　　虽说那次开房经历并不是很能拿出来讲，但谢飞始终还是把这件事放在心里，过去了这么久，只要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
　　他虽然曾经年少轻狂，可对于感情是比谁都认真的，这也是为什么大家把他供为老大的原因，仅冲他那份真挚的为人处理能力就可以了。
　　可是感情方面，谢飞真的处于白纸一张的状态，他没有谈过恋爱，后期的机会都被现实活生生的遏制了。
　　像铁链一样，锁住他的幻想。
　　这几天因为工作和谢南还有来到牛郎店做接待，谢飞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再去想臣珂的事情，可是他知道，他要是仔细想起，他就不会忘记。
　　并没有什么一见钟情，那次狂欢也存在谢飞想纵欲的侥幸心理。
　　但就是出于自身的认真，他没办法做到完全忘怀那个夜晚，那一小段经历。
　　那些片段因为马二姨说的“陈科”二字又开始在谢飞的脑海里幻灯片试的刷刷而过。
　　接吻、死死环抱、耳边轻语……那个夜晚像是把该做的都做了一样。
　　丢人！
　　直到谢飞的某根神经这么提醒他，他才重回清醒状态。
　　此时现场仅剩下他和小刘，小刘虽然身高不及谢飞，但站姿比他好看多了，谢飞正了正自己的腰和背，然后直视前方。
　　“马一彤是你女朋友啊？”小刘把眼睛斜过来，面无表情的看着谢飞。
　　谢飞被这个第一次对话问住了：“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真是？”小刘把眼睛撑大了一点。
　　“不是。”
　　“哦。”小刘收回眼神，把放在背后的手移到身前，“我就说嘛，她怎么可能会有男朋友！”
　　“你在这里做多久了？”谢飞问他。
　　“也没多久。”小刘把头歪向一边，这个姿势把他懒散的样子暴露了，“你也是为了挣外快才来做这种工作的吧？”
　　“当然是了，你不是么？”
　　“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