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楼》无上清凉

6、海市（二）

　　陆离在刺眼的阳光中醒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还在峡谷之中，而他们的船却停靠在了原来的木桩旁。

　　虽然身处奇诡的环境，但身旁熟悉的体温让陆离莫名心安。

　　“兰斯特。”陆离轻轻推了推身旁之人，有着浓密睫羽的男子微张了一下眼皮。

　　“到了？”浅灰色的瞳孔尚处于迷朦状态。

　　“我不清楚。”陆离说着把目光落到了船尾，原先四仰八叉的小蜥蜴此刻正精神抖擞地仰望着高处。

　　“走吧，海市到了。”小蜥蜴说完动作利落地窜上了竹台。

　　陆离和兰斯特面面相觑，这分明是原来的地方。

　　仿佛读懂了二人眼神似的，小蜥蜴语气坚定地强调了一下：“别怀疑，这就是海市。”

　　“上去看看。”兰斯特提议。

　　“走。”陆离跟着攀爬上了竹台，心想猜测：也许这只是一个相似的停靠点。

　　不过，等陆离沿着赤褐色岩壁上的木梯爬到悬崖顶部时，与罗马城一模一样的蛇道让他再次震惊怀疑了起来。

　　“你说这只外星蜥蜴会不会也疯了。”陆离小声耳语着兰斯特。

　　“不，我们的车不见了。”兰斯特似乎发现了异样，“这里的道路没有一丝汽车驶过的痕迹。”

　　“忘了告诉你们，海市是另一个蜃楼。”小蜥蜴立在一颗大石头上，他目光灼灼地眺望着远处，“不过，海市里藏着整个世界的核心。”

　　当听到核心二字，陆离看见兰斯特的眼睛亮了亮，显然，他很感兴趣。而对陆离而言，他目前关心的只有眼前的状况。

　　“我们现在要怎么离开这里？”陆离把目光投向蜥蜴。

　　“别急，快来了。”

　　小蜥蜴话落，狭窄的蛇形峡谷弯道尽头，一辆裹携着赤褐色尘沙的马车飞驰了过来，它的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几人面前。

　　小蜥蜴从大石头上一跃，它灵活地爬上了马背。

　　“走吧，我们去罗马城。”

　　在小蜥蜴的驾驶下，陆离和兰斯特一起到达了一天前才离开的地方。

　　罗马城还是原来的样子，城门由五根罗马柱组成，里面是一个雕刻着玛尔斯雕像的广场，穿着托加长袍的罗马公民在行走。

　　路过一座泉水清澈的喷泉，陆离看见两名罗马公民在交谈，他放慢了脚步，好奇地聆听了一下。

　　“要记住那宇宙的本质，你不过是其极微小的一部分。”

　　“还有宇宙的时间，你所分到的，只是其中很短暂的，几乎是片断的一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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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两名罗马公民微笑着向他行了一个低头礼。

　　陆离笑了笑收回了目光。

　　等陆离走后，两名罗马公民又继续探讨起了哲学。

　　“要记住那宇宙的本质，你不过是其极微小的一部分。”

　　“还有宇宙的时间，你所分到的，只是其中很短暂的，几乎是片断的一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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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离跟着兰斯特找到了原来带花园和浴池的府邸，不过，现在府邸里似乎住着其他人。

　　“你们是什么人？”府邸门口站着一个威严的士兵，“执政长官的府邸不得随意入内。”

　　“我们是执政官的朋友。”兰斯特温和有礼地微笑着。

　　“执政长官的府邸不得随意入内。”士兵重复了一遍。

　　兰斯特：“……”

　　“不用管他，他只是门口的一个装饰。”小蜥蜴说完以一种自认为大摇大摆地姿态爬进了拱形大门。

　　陆离和兰斯特半信半疑的跨入了大门，如蜥蜴所言，士兵并没有阻拦他们。

　　走进熟悉的拼镶着马赛克壁画的宴会厅，兰斯特首先让仆人上了一桌丰盛的下午餐。

　　鲤鱼，蚝肉，牡蛎……被镶嵌着宝石的盘子一一呈现在了铺着紫色毯子的长条形餐桌上。

　　陆离晃着红酒杯，他的目光在慢条斯理喝着牡蛎汤和小口小口吃着蚂蚱的一人一蜥蜴之间来回。

　　“我们下一步…”陆离停顿了一下，等着各怀心思的二人接话。

　　“去斗兽场。”蜥蜴说。

　　兰斯特喝汤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的表情有些讶异：“不去救人？”

　　陆离大概能猜到兰斯特的想法，他想快速救完人然后去找蜥蜴口中的核心。

　　“机械城不是谁都能去。”翘着二郎腿，仰躺在宝石餐盘上的蜥蜴慢悠悠地说道，“我们需要引路人。”

　　比起所谓的引路人，陆离和兰斯特更关心新出现的城市。

　　“机械城？”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蜥蜴。

　　“没错。”蜥蜴从装满蚱蜢的宝石餐盘里翻身而起，他双手插胸，沿着紫色桌布开始踱步。

　　“你，还有你。”蜥蜴忽然伸出手指着陆离和兰斯特，“屠龙的勇士和竞技场的战神，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

　　陆离和兰斯特对视了一眼，只听蜥蜴继续说道：“机械城里有你们想找的东西。”

　　现在，机械城有兰斯特想要的秘密，也有蜥蜴相救的人？陆离思忖着，所以，他们的目标还是一致的？

　　“机械城在哪？”兰斯特想要知道更多细节。

　　“三城交界处。”蜥蜴回道。

　　说到交界，陆离想起了曾在蜃楼看见过的作为大都会与凛冬城交界的玫瑰花窗。如果海市与蜃楼的格局相同，那么所谓的机械城及有可能就在玫瑰花窗里。

　　“你刚刚说到引路人。”陆离想起了一个关键，“机械城只允许特定人群进入吗？”

　　“没错。”蜥蜴肯定了陆离的回答，“那里是机械狐的领地，机械狐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与维护者，他们的首领灵控制着整个海市蜃楼。”

　　原来还有一个大boss。陆离叹道。

　　夜幕降临，斗兽场隆重开业。

　　走进阶梯状的椭圆形建筑，陆离终于感受到了海市与蜃楼的不同之处：这里只有杀戮，没有观众。

　　挥刀，割喉，刺心……这是一个干净利落的杀手，她全身上下布满了精密的零件与齿轮，在透明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她为什么要杀那些无辜之人？”浅棕色的瞳孔写满了不悦与疑惑。

　　“因为他们——”蓝色小蜥蜴目光深沉地看向竞技场，“不是人。”

　　“没有灵魂的躯壳，如何称之为人。”

　　“什么意思？”陆离没听明白。

　　“这是一群没有通过测试的失败者。”蓝色小蜥蜴换了一种解释，“优胜劣汰，自然法则。”

　　“通过测试又会如何？”沉默许久的兰斯特忽然问道。

　　“他们会被送往机械城。”蜥蜴解答了兰斯特的疑惑，他说完朝着底下大喊了一声。

　　“小白——”

　　机械杀戮之人听见声音，猛地回过了神。

　　“error，你回来了！”当看到熟人出现时，那双麻木的眼睛瞬间温和了起来。

　　然后，陆离看到了一蜥蜴一狐狸感人的拥抱场面。

　　“我大概猜到了蜥蜴的计划。”兰斯特眼睛透亮地看着陆离，“我们是通过测试的成功者，将由机械狐送往机械城。”

　　“那机械城的作用是什么？”陆离好奇，“通过的测试又是什么测试？”

　　兰斯特耸肩笑了笑：“答案在机械城。”

　　正如兰斯特所猜测，他和陆离被当作通过测试的成功者送往了机械城。

　　机械城是一座由混凝土和亚克力混搭而成的现代建筑，它整体呈灰色，长方形，四层空间，

　　此刻，陆离和兰斯特正在机械城门口，跟着机械狐缓步前进。

　　由于机械城的大厅紧连着出口，进出频繁，所以这里的守卫也相对宽松。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机械狐小白停在了弧形楼梯旁，“如果你们想要回到蜃楼，千万别走错楼梯，往左向下那是生命中心，往右向上才是输送中心。”

　　“感谢你带我们来到这。”蓝色小蜥蜴用自己的额头轻触了一下白狐的鼻尖，“再见，我的朋友。”

　　“再见，error。”

　　短暂的告别，短暂的伤感，等白狐走后，蜥蜴立马恢复了激昂的心情。

　　“走，去生命中心。”

　　陆离：“……”这大概是一只干大事的蜥蜴。

　　沿着弧形楼梯向下，陆离意外地碰到了一个人。那是一位身穿波西米亚长裙，头戴娇艳百合花的少女。

　　两人擦肩而过时，少女举起了手中虚无的酒杯。

　　“你是新来的？”陆离听见对方说，“尝一杯吗？我可以给你打折。”

　　似曾相识的场景让陆离内心震颤了一下，他的内心忐忑起来，那是源于对未知事物的一种恐惧。

　　几人越走越下。

　　“屠龙的勇士和竞技场的战神，”走在最前方的蜥蜴忽然停在了梯形洞门口，“我们到了。”

　　幽暗地，一个洞门连着一个洞门的狭小长廊里，陆离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那些被暖黄灯光照耀着的方形玻璃内，矗立着一个又一个毫无生命特征的人体，他们赤果着，像个精美的玩偶一样被人展览着……

　　大概是察觉到了陆离的不安，兰斯特主动地吻了对方。

　　“放轻松，”兰斯特捧着陆离的脸颊说，“等会也许会有一场硬战。”

　　陆离笑了笑，伸手紧紧拥抱住了兰斯特：“别忘了，我可是屠龙勇士。”

　　“嗨，屠龙勇士。”蓝色的蜥蜴忽然回头，“记得拿出你的圣剑。”说完，他迅速爬上了灰色幕墙。

　　前方，一群体积庞大的机械狐正在迅速聚集……

　　入侵者与被入侵者即将展开一场恶战。

　　凶猛的撞击，坚硬的利爪，狂暴的撕咬……机械狐发动猛烈的攻击。

　　迅猛的闪躲，锋利的宝剑，坚忍的毅志……屠龙的勇士奋力回击着。

　　就在陆离感到寡不敌众时，有人靠到了他的背后。

　　“别忘了，我可是竞技场的战神。”陆离听到背后那人说。

　　士气被重新鼓舞，爆发的力量击退了一波又一波进攻……

　　“快！”在灰色屋顶攀爬的蜥蜴忽然大声喊道，“快跟着我走，我找到了一个出口！”

　　那是位于右后方极为隐蔽的一个角落门。

　　在下一波机械赶来之前，陆离和兰斯特躲进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