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W》deepsea

3、初到北城 顾妄直起身

　　”下午两点半。
　　陌生的车站里充斥着陌生的喧嚣声，周身是川流不息的人潮汹涌，顾妄略显狼狈的从火车上下来，右手死死的拽住被推来搡去的行李箱，四下环视，最终挑了一个稍微人少的方向走了过去。
　　“小帅哥去哪啊！坐我车吧我给你便宜点！”
　　“去去去！你那车都破成什么样了！人家稀罕你那点吗要不还是坐我车得了！”
　　“小伙子这里这里！”
　　站外的阳光洒在来往人或疲惫或兴奋的脸上，顾妄闻声看向排成一排的黑车司机，摆了摆手。
　　顾妄沿着火车站外的一条街进到一家商店里，店铺老旧，大概是在这里开了很久的，店主见人来时甚至连眼都没抬起来过。
　　“有烟吗？”
　　顾妄看了眼柜台上的二维码，问道。
　　店主从拿瓜子的间隙里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指着左侧的货架上，大声道:“烟啊有！就在那呢，自己挑吧！挑完给钱。”
　　顾妄扫了一圈，许多烟的牌子自己连听都没听说过，可能是北城本地的特色烟，也可能大多数是假货，放在这里骗骗钱来花。
　　没见着自己平常抽的，顾妄就随手拿了盒荷花付了账。
　　“啪！”
　　顾妄合上打火机，揣进兜里。
　　视线几百米处的垃圾桶里散发着恶臭。
　　顾妄含了一口烟在嘴里，眯着眼盯着那面仔细看了看，一团灰白色的不明物体在桶边扭来扭去，但就是没有站起来过。
　　估计是饿的。
　　顾妄换了右手夹着烟，缓缓吐出烟雾，沿着脚下的石板路走到垃圾桶的近前。
　　那是一只狗。
　　一只被遗弃了的狗。
　　饿到虚脱的狗狗在看到陌生人靠近时也无精打采，顾妄蹲下身碰了碰它一块黑一块白的头顶，静了几秒，然后起身离开。
　　小狗哼哼唧唧地叫了两声，可还是没换回来那个清冷少年的一次回头。
　　也许过不了几天。
　　也许垃圾桶边会出现一具新的狗狗的尸体。
　　初来乍到的顾妄依靠导航和软件找到了一家条件较好的酒店，前台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此刻见到有人来，正极力推荐着他们这里的顶级套房。
　　顾妄拒绝掉，顺手摘下自己戴了许久的黑色口罩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然后干净利落的付了他刚刚选好的房间费用。
　　“谢谢。”
　　顾妄绕开她递过来的手机拿到房卡，径自推着行李上了楼。
　　女孩拿着亮着微信页面的手机尴尬的站在原地，只听见耳边的脚步声一顿，那个一眼惊艳自己的男孩子站在楼梯上望着她，目光里带着疑惑与不解。
　　很短暂。
　　顾妄下一秒就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女孩被那个眼神看的羞愧的低下了头，但又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还会有这么矜持自爱的男孩子。
　　连个微信都不会给的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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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平缓的来电铃声，手机在床上时暗时亮，最后直至震动一下彻底熄了屏。
　　浴室门打开，穿着白色浴袍的少年慢步走出来，栗色的头发正湿漉漉地滴着水，打在脚下的地板上。
　　从包里拿出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顾妄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上衣是赵漪澜在德州给他买的，可惜衣服买大了，口口声声说是要弥补过去她犯的错，结果到最后，连他衣服的尺码都记不住。
　　顾妄皱着眉扯了扯宽大的衣领，眉目间少见的染了几分不耐。
　　步伐交换间隐约可见衣下精致如女生一般的锁骨，顾妄僵着手指想了想，还是没换下。
　　开了机的手机上显示着几十通未接电话，顾妄点开看了一眼，贺州的赵漪澜的，还有其他一些人的电话。
　　顾妄没打回去，只在联系人里找了顾邵霖的号码，发了条短信。
　　已到。
　　顾妄没去管他回没回，顾邵霖是最不在乎他的那一个他心知肚明。
　　发了条假消息，也不过是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不会给他的赵漪澜带来更多的刺激罢了。
　　顾妄捞起床上的外套和另一部手机，出了酒店。
　　……
　　晚上七点零三分。
　　“我已经给狗狗检查过了，没有什么不健康的疾病，这个您就放心吧，还有平时不要给它乱吃一些人类吃的食物，对狗狗的身体也不太好，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专门给狗狗做一些辅食来照顾下它的口味。”
　　顾妄接过医生手里洗干净后焕然一新的狗狗，礼貌地道了谢交钱。
　　外面的天已经黑下来了。
　　顾妄把怀里的小狗抱紧了些，低下头去打量，毛色雪白，可能是幼年版的萨摩耶，见他看它时也老老实实地不愿动弹，只张开一张牙还没长齐的嘴巴轻声地叫着。
　　顾妄对狗没什么了解，对猫的兴趣也只是因为那只十二月是顾寒生前留给他的仅存的几个念想，不怎么精通。
　　路过公园时顾妄把狗放下了，胃太疼，一个人在异乡也不愿去费心力养一只小狗。
　　顾妄摸了摸侧兜，想起胃药被赵漪澜放在了医药包里，又收回了手。
　　如果贺州在。
　　顾妄低下头笑了笑，大概这会又会一边骂他活该一边跑去买胃药了。
　　可惜人生没有后悔路。
　　顾妄直起身子接着往前走，孤寂高傲的背影罩住地上瑟瑟发抖的狗，而后逐渐走远。
　　……
　　北城公园广场。
　　“不峰哥我错了！别打！别打了峰哥！我错！我错咳咳……别！”
　　素来吵成一片的广场上难得没多少人，时值深夜，顿顿的拳头打在肉身上的声音显得格外大。
　　“妈的！给我往死里揍！敢他妈给我造谣就别你妈怂啊！坏我名声我去你妈的！”
　　“赶紧的！那边的人也给我过来！”
　　“别光顾着揍啊！录像！何昼！你小子赶紧给我录上！”
　　从头到脚一身黑的男生正摆弄着手里的相机，闻言扯唇笑了笑，目光落在站在右侧叼着烟的男生身上。
　　“给他录吗？”
　　何昼笑着问，语气里的轻蔑和嘲弄一点也没掩饰，看有人把这边看，也没把那些目光当回事。
　　“艹！你他妈敢踢我！”
　　只着一件黑色背心的男生骂骂咧咧地一脚把眼前鼻青脸肿的男生重新踹倒到地上，左胳膊上还缠着绷带，大概是动作太大，隐隐有血往外渗。
　　话音刚落听见那边有人嘲弄他，顿时瞪着眼看过去，目光所触之处是两个同样身姿挺拔的少年，一脸上带笑，一夹着烟似笑非笑地抬起头望着他。
　　沈寒抬起手吸了口烟，给那人摆了个手势，后者战战兢兢地转过身接着揍地上的那人，何昼干脆笑出声，一点面子都不给。
　　“给他录。”
　　沈寒把烟头扔到地上碾碎，语气懒散的道。
　　何昼放下手里的相机开始摆弄三脚架。
　　那边的人闻言停了手，领头的黑背心男生合了手道了声谢，十几个人一同鞠躬的场面格外壮观。
　　沈寒重新点了一根烟夹着的手抖了一下，烟灰落在地上，笑笑，没说话。
　　有些人就是这样。
　　张狂，肆意，明明什么都不做就可以把人不放在眼里。
　　何昼冲那边举了个OK的手势，那队人又开始对那人拳打脚踢，但都没往要命地方上，估计是有人事先交代过。
　　沈寒戴上何昼递过来的眼镜戴上:“跟他们讲，一分钟，五百。”
　　何昼上前踹了最外围那人一脚笑着说了。
　　于是两分钟不到就停了手。
　　打架的几个人正兴奋，嘴里依旧还骂骂咧咧的，沈寒玩味地笑着，又一根烟头落地时整个广场都安静了下来。
　　“何昼。”
　　沈寒喊了一声。
　　何昼把视频转给那黑背心的男生，然后把相机里的照片给对方过了一下目。
　　“寒...寒哥录的.....这还真不错，那..那钱..”
　　黑背心搓了搓手，赔笑着结结巴巴道。
　　何昼冷冷地看了一眼试图混过去的男生，走了回去，路上抬手拿了根立在石栏旁的棒球棒。
　　沈寒笑着点了点头，看上去十分通情达理，嘴角的笑从第一根烟起就再没落下过，不知道的人大概以为这人极爱笑。
　　何昼听见沈寒冲那黑背心道了句:“过来。”
　　“寒哥你....这..”
　　黑背心不敢不去，自己找来的这男生身上的压迫感比他醉酒的爸揍他时都来的大，但他也没想到这人一开口钱数就那么大。
　　何昼看着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下明白，刚想抬脚踹，就感觉自己手里空掉了。
　　下一秒那个黑背心的男生捂着脑袋摔倒在地上。
　　“大哥！”
　　“峰子！”
　　动作太快。
　　何昼愣了下神才反应过来，上前拍拍沈寒的右肩，笑的一脸无奈。
　　“行了啊，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还自己动上手了。”
　　沈寒扔掉沾了血的棒球棒，脸上的笑落了下去，没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