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W》deepsea

2、逃走 顾妄在火车

　　“妄妄你起了吗妈妈已经做好饭了，起来了就下来吃饭吧，啊”
　　“十二月估计也饿了，你把它也抱出来，我去给他倒猫粮。你还要上学，别迟到。”
　　门里传来淡淡的一声“知道了”。
　　顾妄站在门前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掉时才出了屋，怀里抱着刚睡醒的十二月，慢步行至餐桌前。
　　“该给十二月洗澡了吧。”
　　赵漪澜从厨房里端出两份三明治时问了句，她记着顾妄的胃不大好，便又热了杯牛奶给他。
　　顾妄抓了抓十二月的脖颈，没抬眼，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嗯”了一声。
　　“喵——”
　　十二月舒服地叫了两声，顾妄扯了扯唇，算作是笑过了。
　　“去吃饭。”
　　顾妄把十二月放在地下，然后起来喝了一口桌上的热牛奶。
　　赵漪澜再次从厨房里出来时，顾妄杯里的牛奶已经喝尽了，似乎正打算起身出门。
　　“儿子。”
　　赵漪澜叫住自始至终都忽视着她的顾妄，四十几岁的人了，在面临自己的孩子时，竟然还会显出几分无措来。
　　“你是不是……还怪我当初……”
　　“妈。”顾妄冷冷地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我要迟到了。”
　　空气里静了两秒，赵漪澜轻轻环抱住已经高了自己大半个头的儿子，两副熟悉的眉眼间，所带的情绪却格外不同。
　　顾妄想推开她。
　　顾邵霖站在楼梯上看着他。
　　手一下子僵住了。
　　“我送他。”
　　顾妄在顾邵霖说出这句话后获得了解放，赵漪澜的眼睛有些湿润，许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微低了头整理好自家儿子被蹭皱了的校服。
　　“晚上早点回来。”
　　赵漪澜站在下来的顾邵霖身边，温声道。
　　顾妄先一步出了门。
　　不会回来了。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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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妄从车上下来时学校外面的人还很多，顾邵霖低声嘱咐了他两句后才让助理开车去公司。
　　“今天回家。”
　　顾邵霖盯着膝上的杂志开口。
　　顾妄静了一秒：“学校规定住宿。”
　　顾邵霖瞥了一眼坐在副座上的顾妄：“你不是今天转学”
　　顾妄抿唇不语。
　　顾邵霖合上手里的文件，语气里带了几分强迫的意味。
　　“想转学就给我回家。”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顾妄甩了甩在车上时攥的太紧的右手，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顾妄：在哪。
　　贺州没回，大概是在路上。
　　过往的学生三五成群，偶尔有几个平日里有过往来的跟他打了个招呼，顾妄全都点头算作回礼。
　　大概是气质太冷，路过的女生大都远远的望着这边不敢靠近，或是几个人聚在一堆冲着这边脸色羞红的笑着又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
　　但也总有那么几个例外。
　　比如门卫家的小公主。
　　顾妄习惯性地揉了揉小女孩的头，递给她一根棒棒糖。
　　“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啊，这都快迟到了。”
　　门卫大叔笑呵呵地问。
　　顾妄帮小女孩拆开裹着糖果的外皮，随意答了句：“闹钟坏了。”
　　老大叔笑笑，知道他是个清冷的性子，没再说话，递了声招呼就待着自家闺女回到门卫室里了。
　　学生会的成员陆续赶到门口进行查岗。
　　顾妄走远了些，没进校，却没成想门口有人怀疑他带违禁物品。
　　“前面的那个！到了学校不进校还在外面干嘛呢”
　　顾妄面不改色地回他：“等人。”
　　叫住他的是个生面孔，顾妄平日里没见过这人，估计是新进会没多久的，性子炸，自我感觉良好，不管谁都想借着学生会的名义敲打一番。
　　余光里扫到那男生还要开口，结果下一秒就被人给拽住了，没让他挑起这个茬。
　　学生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消失在学校门口。
　　顾妄又等了几分钟，可人还是没来。
　　迈步前顾妄仰着头深深地看了眼学校里那栋最高的教学楼上面的钟表，表盘已经有些旧了，可每到早自习预备的时间，还是会清晰地响起“咚”的一声。
　　顾妄把手机重新放回兜里，踩着铃声，进了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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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州你个小兔崽子，这都大太阳晒屁股了！你起了没啊！还上不上学了！”
　　咚咚的敲门声接连不断地响彻在静谧的室内，贺州闭着眼抓起枕头，在室外人即将开始又一波轰炸前，摔在了门上。
　　“知道了！这就起！”
　　贺州抓了抓滚了一晚上乱掉的头发，烦躁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入目的全是乱七八糟的新闻。
　　苏妈在门外等了几分钟也没见有人过来开门，便又拍起来，没成想手刚落下，门就被推开了。
　　“你就不能小心点吗？都当妈的人了，还整天跟兔子似的乱蹦哒。”
　　贺州扶了自己冒冒失失的妈一把，然后拿着衣服去洗漱。
　　苏妈吓得妈呀一声，回头看着自己儿子背影，不客气的呛了回去：“我跟兔子似的怎么了啊？贺州你还说我，！你都当我十几年的儿子了，就不知道长点记性怎么讨你妈欢心啊？你瞅瞅人家顾妄那孩子，哪回来不让你妈我笑的跟朵花似的！”
　　“妈你要这么说可就没劲了啊！”
　　贺州进浴室前拄着门道，吊儿郎当的模样看的苏妈恨不得一拖鞋拽上去。
　　“赶紧去洗你的澡！”
　　贺州笑着关了浴室门，闹腾了这么一会，脑子也清醒多了，自家妈待见自己最亲的发小他也乐见其成，只是今天早上顾妄怎么没打电话催他
　　水温渐渐上来了，贺州没细想，只抬了头冲干净头上的洗发沫。
　　苏妈看着电视时听见自家儿子出来的脚步声，想起今早打来的那一通电话，把人叫住了。
　　“对了，顾妄那孩子今天早上给你打电话来着，我替你接了，他让你早点去上学。”
　　贺州听完就明白为什么她今天这么热心的为自己提供闹钟服务了。
　　“那他干脆直接给我打不就好了。”
　　贺州一边去卧室拿手机，一边道。
　　苏妈没放心上：“打电话打哪不是打，再说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第一节课都快要上完了吧……”
　　贺州拿着刚解锁打开微信界面的手机没做声。
　　唯一值得他注意的就是顾妄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刚刚被一水的新闻压了下去，解了锁后才看见。
　　第一条是问他在哪。
　　第二条是学校教学楼上的钟表照片。
　　第三条第四条.....
　　苏妈只看见自家儿子脸色瞬间变白了不止一度，甚至连她辛苦准备的早饭都没吃，就踩着一双鞋跑出去了。
　　“这孩子……”
　　苏妈嘟囔完后喝了一口水，电视里的剧情演的正高潮，女主心死跳楼被男主牢牢抓住，而后两人重归于好，最后配上一段BGM，也算是圆满大结局了。
　　苏妈换了个台接着看，不知道是想起什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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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妄，你真的想好了吗”
　　“嗯。”
　　办公室里，年过半百的老校长似是不确定般又问了一遍，本就稀疏的头发又被他下意识地搓了好几下，可结果得到的还是一样的答案。
　　时任顾妄一年半的班主任想要开口劝阻一番，可看到自己班孩子眼睛里的坚定之色，最终只叹了一口气，不再管了。
　　没有人不爱好学生，更何况是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好的好学生。
　　孔秀兰将桌上签好字的转学申请书交给顾妄，陪了一届又一届毕业班，他见到的尖子生很多，但却极少有像眼前这个孩子这般优秀的。
　　孔秀兰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顾妄抿着唇，向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孔秀兰接受了，向来在班里以严厉著称的她此刻却像个温柔的水乡母亲，轻声轻语地叮嘱着自己的孩子。
　　“到了文博别自甘堕落，无论环境好坏，你都要好好学习明白吗”
　　“两个学校学习强度肯定不一样，你那边平时要是有空的话，就找我要几套卷子做做。”
　　“到了新学校性子可就别这么冷了，多交点朋友也不错。”
　　孔秀兰深知文博那边的教学环境，虽说也不算太坏，但和现在的一中比，无论如何是比不上的。
　　顾妄一一都答应下来了。
　　只是在老校长问到去哪个班时，少见的沉默了几秒。
　　“四班。”
　　出了办公室的顾妄略显颓废地靠在了身后的墙上，眉眼间染上了几抹疲惫之色，在所有班都上课的情况下，他一个人似乎显得更加格格不入。
　　修长的指尖动了动，想抽支烟的念头在胸腔里肆意地转了一圈，顾妄靠了几秒，直起身子离开了原地。
　　早晨。
　　八点十分。
　　顾妄走的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