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W》deepsea

4、照面

　　没人敢上前。
　　人是他们找来的，是他们没钱，也轮不到他们反悔。
　　沈寒看着地上那人跟条虫子似的动来动去，冷笑着抬脚碰上那人下巴，迫使他把头抬起来。
　　“不给钱”
　　黑背心晃了晃头说不出话，倒是他身后的那些人一个个瞪着他敢怒又不敢言，嗫嗫嚅嚅地说着肯定给。
　　沈寒接过何昼新递上来的棒球棒冷声道:“不肯给钱那就拿你自己还，一棍子五百。”
　　何昼笑眯眯地在一旁补充:“刚刚那一棍子可不算在这里。”
　　黑背心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现金和一张卡，沈寒俯下身子拿了钱，把卡扫到一边:“现金。”
　　一行人陆陆续续地从自己兜里掏出钱来递到何昼手上。
　　夜风吹过长了叶子的柳树，衬衫的衣角在风里被吹的掀起，沈寒扔了手上的棒球棍，眼神看似不经意地瞟向不远处的一棵树后。
　　“走了。”
　　何昼背起设备包，转身跟了上去。
　　……
　　顾妄冷着一张脸从草丛里抱出一只身上沾了些泥巴的小白狗，后者原本哆哆嗦嗦地不敢抬头，在看到抱它的人的脸时，顿时兴奋了起来。
　　顾妄皱着眉一手罩住狗的脸，不安分的舌头在它掌心里舔来舔去，弄得一手湿润。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顾妄把狗放在地上，点了接听。
　　“顾妄。”
　　顾邵霖的声音很沉，顾妄站起身子，缓解脚下传来的一阵阵麻感，心下明白自己中途下车的事是被人给知道了。
　　“什么事？”
　　顾妄明知故问，电话那边隐隐约约传来几声啜泣，大概是赵漪澜又在一旁掩面哭泣。
　　没来由的厌恶感突然席卷了全身。
　　中年男人低声安慰的声音格外磁性，仿佛忘了他这个远走他乡的儿子，顾妄心里早就麻木了，眼睛里无波无澜，似是在与一个毫不相关的人在交谈。
　　他有自知之明。
　　“明天下午之前，给我滚进文博！”
　　顾邵霖似乎是气急了，想来注重礼仪的他居然也忍不住低吼出声，顾妄抿着唇沉默了几秒，而后突然开口:“哥当初是不是来过北城。”
　　盘子摔裂的声音清脆地响在手机里，顾妄听见顾邵霖的呼吸乱了一瞬，而后又恢复了以往波澜不惊的样子。
　　“没有。”
　　“嘟-嘟——”
　　电话被挂掉。
　　沈寒看着眼前身形落寞的少年垂下头，然后在昏沉迷蒙的夜色中擦亮打火机。
　　“啪——”
　　很性感。
　　沈寒夹着一根烟冲那男生招了招手，后者脸色微冷，没配合着走过去，只问了句：“嗯”
　　沈寒勾唇笑笑，扬了扬好看的手指：“借个火”
　　顾妄把手里的打火机扔了过去，物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弧线，最后啪地一声落在那人的掌心里。
　　小白狗又哼哼唧唧地钻进了草丛里。
　　沈寒饶有兴趣地盯着顾妄转过头去后露出的侧脸。
　　一根烟燃尽一半。
　　顾妄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瑟缩着的小白狗，后者条件反射地往前窜了窜，随后被一个穿着一身黑的男生抱了起来。
　　原来是有主的。
　　顾妄的目光从狗身上挪开，微扬了头看向眼前的男人，那人的脸在黑夜里看不太清，唯一最清楚是他指尖宛若时刻跳动的一抹火光。
　　酒店就在那男生的那一边。
　　顾妄挂掉重新振动起来的手机，抬脚往过走去。
　　沈寒若有若无地“啧”了一声，舌头顶了下上膛，有些不爽。
　　倒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不客气。
　　沈寒气笑了，那人的打火机在他手里转来转去，看样式价格估计也不便宜，只是没想到这人借出去，居然都不知道往回要。
　　左手先一步有意识地拽住即将擦肩而过的少年，沈寒扬了扬手：“打火机。”
　　顾妄伸手接过，收敛起眼中的嫌恶后挣开了对方的手。
　　沈寒脸上的笑渐渐落下去，眸色沉沉地看着那人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没了路灯的黑暗下。
　　“这狗怎么办？”
　　何昼拎起刚才抱来的狗凑到沈寒面前无奈道。
　　沈寒抬手捏了捏狗的脸，脑海里想起刚刚那个少年一脸嫌弃却又不得不捂住这狗嘴巴的神情，低声笑了笑。
　　“留着吧。”
　　何昼嘴角抽了又抽，到底是没问出那句：怎么带这狗上火车这样的蠢话。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