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君兮》花影压重门

2、少年不知愁滋味（一）

　　夜静得可怕，偶尔从风中传来一两声野猫叫，足以吓得邻家小儿不敢出门，躲在被窝里不敢吱声。可是，顾府的小少爷却是个例外。
　　“小少爷，您跑慢些，小心摔着！”小厮福贵跟在两岁的小儿身后跑，奈何这小儿太调皮，东钻西藏，把福贵急得满头是汗。
　　“嘭！”
　　“哎呦，谁撞的我呀！”突然，小顾弦感觉背后撞上了什么，跌坐在地，本想发发小牢骚，转头看清那个人之后，噤声了。
　　“您在玩什么呢？”小奈微微弯下腰，眼疾手快拎紧了小顾弦的衣领不让他逃跑。看着眼前如临大敌的小少爷，小奈觉得好笑，她有那么吓人嘛，明明有着妙龄少女的美貌，性格温和，大家都很喜欢她，可是这小少爷每次看见自己就像看见坏人似的，一句话都不讲，撒腿就跑。
　　“哎呀呀，小少爷您总算停下了！”福贵终于找到跑进竹园的小少爷，看着自家少爷坐在地上，被小奈拎住衣领，两人大眼瞪小眼，福贵跑过去想给少爷救场，被小奈一瞪，连忙停住脚步。
　　这时小奈松了手，看着眼前明明觉得委屈巴巴又偏要装出一副很凶的样子来和自己对视的小少爷，忍不住笑出声。
　　“你！你不许笑！”小顾弦这下真想找个洞把自己气急败坏的表情藏起来！这个女人，仗着是母亲身边的人，就耀武扬威，把自己赶到小院里，不让自己和母亲睡，整天和自己抢母亲，太过分了，还敢瞪福贵，哼，坏女人，坏女人，坏女人！小顾弦想着，殊不知自己的表情被“坏女人”尽收眼底，他那点小心思早就被人家看出来了。
　　“小少爷，您该去歇息了，您也不想我这个坏女人向夫人告状吧。”小奈向一旁的福贵点了点头，示意他将小顾弦带回房里休息。
　　“哼，那坏女人的话你就听，我的话你就不听！”小顾弦对福贵真是恨铁不成钢，自己让他不许用“小”字称呼自己，还整天“小少爷，小少爷”的叫，烦死啦！
　　既然那坏女人已经走了，那不如自己再玩一会再去睡觉。嗯，那就趁福贵不注意悄悄溜走吧！
　　“小少爷，您要往左拐，不是往右拐，右拐是通向咱顾府的小门，那扇门被老爷锁紧，没有钥匙是打不开的。咱们回去吧，您就听话回房歇息吧。”福贵苦口婆心的劝着自家的小主子。
　　“就不！”眼见偷溜被发现，小顾弦耍起小性子。
　　“小少爷，您听话吧！要不然晚了，老爷会生气的！”福贵继续劝着，他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在这里遇见老爷或者小奈，要不少爷会受责骂的。
　　“就不，我偏要去那里！”话音未落，小顾弦就右拐向小门的方向跑去，反正只有一条小路，也没有石阶，他不怕摔着，于是跑得更快了。
　　可跑没多久，他就后悔了，因为他听见一阵婴儿的哭声，往小门的方向传来。他停下脚步，身后紧追的福贵刹不住脚，撞上了小顾弦！这下真吓着小顾弦了，小顾弦以为撞上了鬼，大叫起来“啊———”福贵胆子小，也被这声吓得大叫。于是主仆两人的尖叫声彻底打破黑夜的宁静，惊动了顾府上上下下所有人。
　　等到顾府护卫队赶到时，主仆二人才看清了对方的脸停止尖叫。
　　还好不是撞鬼了，小顾弦松了一口气，可谁能告诉他为何婴儿的啼哭声还在呢。
　　“这是怎么回事？”随后赶来的顾闻风看着自家的熊孩子和那个不靠谱的小厮，又气又好笑，“禁止喧哗”的府规可不是摆着玩的，无论是谁，只要违背规矩必须受罚！
　　“老爷，不妨先听听弦儿的解释，再罚不迟！”凤含月轻轻将手覆在顾闻风手背上，顾闻风将手背一翻，手心对手心，二人十指相扣。
　　“就如你娘所言，弦儿，这是怎么一回事？”顾闻风盯着好像在神游的儿子，十分无奈，不由得加重力度：“弦儿！你到底在想什么？”
　　“爹，我......”小顾弦被父亲严厉的口吻吓着了，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
　　“好了，对孩子要温柔一点，弦儿还小，你又这样严肃做什么！”凤含月稍稍不满自家夫君对自家儿子的态度，不由得想松开被扣住的手，却发现身边人将自己的手扣得更紧。
　　“是，我凶了些，是我不好，夫人消消气。”顾闻风闻言，转头悄悄靠近凤含月耳朵，低声又道：“夫人，为夫今夜想拥你入眠。”呼出的气挠得凤含月的耳垂发痒，于是众目睽睽之下，顾夫人的耳朵红了，在火光的照耀下，就更红了……
　　“咳咳。”顾闻风清了清嗓子，假装没看见凤含月在瞪他，瞥了一眼周围的侍卫，用眼神警告他们不许再盯着自家娇羞的宝贝夫人，话锋一转：“弦儿，告诉爹你为何要违禁啊？”
　　“呃......爹，我......爹！您没有听到有人在哭吗？”小顾弦尝试着转移爹爹的注意力。
　　“嗯？好像是有哭声从小门的方向传来。你，去看看！”顾闻风抬手指着侍卫长，命令他去看个究竟。
　　“老爷，哭声是从小门外传来的。”只过了片刻，侍卫长便回来复命。
　　“老爷，我们去看看吧！”“好！夫人小心些！”凤含月左手挽上顾闻风的右臂，右手牵着小顾弦的左手，几个侍卫举着火把在前边带路，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小门走去。
　　小门前，顾闻风把钥匙递给了老管家，火光照亮了小门上生锈的铁链，稍微费些劲，老管家打开了大锁。
　　小小的婴儿被襁褓包裹着，不知被谁放在了顾府小门的青石台阶上，发出断断续续的啼哭声，听着叫人心疼。凤含月连忙弯下腰抱起这个不知名的孩子，轻哼起歌哄着他。
　　“老爷，是个男婴，看样子是被他母亲遗弃了，故意放在咱们顾府门前。这孩子我看着喜欢的紧，听他哭就心疼，要不给弦儿找个伴，咱们收养他，让他当弦儿的弟弟？”凤含月又低头问小顾弦：“弦儿啊，想不想要有个弟弟啊？”
　　“啊？弟弟啊！弟弟......娘，那弟弟长得好不好看呀？”没错，顾家小少爷就是个颜控，他认为爹和娘都长得都像故事中的仙人一样好看，自己长得也不赖，那要当自己的弟弟的也一定不能差到哪去。
　　“噗嘞！”顾闻风被儿子这句话给逗笑了，这么小就知道喜欢长得好看的，那长大以后挑媳妇想必不会差到哪去，就像自己一样，必定眼光独到。想到这，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十分欣慰地说：“嗯，不错，你这点像爹，以后一定能寻到一个像你娘一样漂亮的美人当你妻子。”
　　“呃……爹，弦儿是问弟弟好不好看啦！不是挑娘子啦！”“弦儿乖啊！别听你爹胡说，来，你看看弟弟，多可爱啊！”凤含月很想向自家夫君投个白眼，算了还是忍住了，她蹲了下来，把怀中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呈现在小顾弦面前。
　　小娃娃已经睡着了，很乖很乖，偶尔不安地颤颤手。小顾弦看着眼前粉嫩粉嫩的小娃娃，看呆了......为何弟弟这么可爱，就像小兔子一样，看着看着，就很想伸出自己的小手去捏那张小小的脸。
　　实际上，他真的做了。这一捏，小娃娃就醒了，睁开了朦胧的睡眼。
　　那一双眼睛，似天上皎月，明亮无暇。
　　那纯粹的目光，落在了弄醒自己的罪魁祸首脸上，然后两个孩子目光对接了，就像星辰一样闪烁光芒相互吸引着。
　　小顾弦看着眼前的小娃娃，已经移不开眼了。这么好看的小娃娃长大后一定比许多女人还美，当自己的弟弟会不会太可惜了，应该当娘子的吧……
　　“呀，娃娃笑了。他在看着弦儿笑呢！”凤含月惊喜的声音打断小顾弦的想入非非。
　　“嗯，看来弦儿也对这孩子很喜爱，那就将他抱回去养吧。”顾闻风对着周围众人点了点头，正式宣布：“以后，顾家有两位少爷，大少爷顾弦，二少爷顾......呃，咳咳，总之，今夜之事，当作没发生，谁都不许传出去，否则休怪我顾闻风不讲情面！”
　　“遵命！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