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你，我幸》半化烟

17、许念病重 季风眉头紧

　　季风眉头紧锁地盯着那群离去的小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刀。待人群彻底走远，他刚要起身去老槐树下查看，忽然忆起说那接头人极为谨慎。思索片刻，他终究止住了身形，将那几个小厮的样貌牢牢记在心里，又重新隐回假山阴影中，目光死死锁定着老槐树周遭。

　　方才那几名小厮许是怕再弄出动静惹来麻烦，扶起同伴后便匆匆离开了这片僻静之地，只留下满地被踩乱的落叶。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老槐树下再无半分动静。夕阳渐渐沉落，暮色四合，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下，树影婆娑，更添了几分诡异。季风渐渐有些动摇，开始质疑自己是不是多想了 —— 或许那纸条早已被刚才摔倒的小厮中某一人趁乱取走？竟当时场面混乱，正是下手的绝佳时机。

　　就在他心思浮动之际，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不远处的月亮门外，正不慌不忙地往老槐树方向走来。

　　季风心中一凛，立刻摒弃所有杂念，敛声屏气，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专心观察起这人。

　　来人穿着一身府中普通侍卫的服饰，与寻常巡逻侍卫的装束并无二致，但他身形却并不高大，反而有些瘦削。他走路时脚步极轻，落地无声，显然是个内功不俗的练家子。季风仔细打量他的面容，却发现这张脸既陌生又突兀，与侍卫队里三十余人的样貌没有半分重合，绝非府中旧人。

　　那人走到老槐树下，左右扫视一圈，动作利落得不像话。确认无人后，他弯腰在青石板上摸索片刻，很快取出了那张蜡封的纸条，飞快塞入怀中，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便沿着墙根快步离去。前后不过数息时间，人已消失在回廊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季风不敢耽搁，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他脚步放得极轻，借着廊柱与树影的掩护，始终与那人保持着数丈距离。可刚追到花园拐角，前方那人身影一晃，便没了踪迹。

　　这拐角处树枝茂盛，藤蔓缠绕，光线昏暗。季风快步追上前时，只看到空荡荡的石子路延伸向深处，哪里还有半个人影。他心中一紧，瞬间警觉起来，手按刀柄，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 难道是被发现了？

　　可他复盘方才的追踪过程，自己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脚步未曾发出半点声响，呼吸也刻意放缓，对方的动作也毫无察觉被跟踪的慌乱，更像是早有准备。

　　略一思忖，季风不再盲目追赶，他知道对方既然精通易容，必然也擅长隐匿，盲目搜寻只会打草惊蛇。于是他在拐角附近一寸寸排查起来。

　　这片区域草木繁盛，怪石嶙峋，极难排查。他耐着性子，一寸寸拨开茂密的草丛，果然在一棵老树的树根处发现了端倪 —— 茂密的草丛下藏着一套随便叠起的侍卫服，旁边还放着一个简易的人皮面具和一小盒易容工具。

　　这个位置着实刁钻，紧贴树根，又被杂草遮掩，一般人根本不会想到在此处进行地毯式搜索。季风拿起那套侍卫服，指尖触到衣料上残留的余温，显然是刚脱下不久。他心中愈发凝重：这接头人不仅谨慎，还精通易容之术，有如此手段的人，实在是不容小觑。

　　他不敢耽搁，也怕触动对方留下的暗记，他只摸了下衣服确认，未动其他物品。掩饰了下周围翻找的痕迹后，悄无声息地撤离，第一时间将此事禀报给许尧。

　　许尧书房内，烛火通明，映得三人脸色都格外凝重。许尧听完季风的汇报，一掌拍在桌案上，茶水溅出，杯盏摇晃：“没想到午夜铃还藏有这样的高手。”

　　“此人对府中地形布局极为熟悉，甚至能精准利用拐角脱身，可恶，还是无法确认他的真实身份！” 陆旭攥紧拳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他自接管防卫后，对府内每一处角落都了如指掌，却没想到竟被人如此轻易潜入，还在眼皮底下完成了接头。

　　季风补充道：“那几名小厮同样形迹可疑，其中或许有一人便是接应之人。我已记下他们的样貌，明日便可暗中排查。只是那易容高手行踪诡秘，又熟悉府内环境，想要抓住他恐怕不易。”

　　“不急。” 陆旭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计谋，“既然他要潜伏，必然不会轻易离开。我们可以将计就计，让阿默继续传递假消息，说许念毒性发作，昏迷不醒，许府上下人心惶惶，防卫松懈，引玄铁长老尽快动手。届时，这易容高手和潜伏的眼线必定会有所动作，我们便可一网打尽。”

　　许尧点了点头，赞同道：“此计可行。但念儿的安全必须放在首位，需加派可靠人手暗中保护，绝不能让吾儿真的陷入危险。”

　　“老爷放心。” 陆旭说道，“我会亲自守在少爷院外，确保他万无一失。”

　　商议妥当后，几人各自行动。季风连夜带人排查那几名小厮的身份背景，陆旭则去后厨找到阿默，告知他新的计划，再三叮嘱他不可露出破绽；随后，他又前往许念的院子，告诉许念需要继续演戏。

　　陆旭走到桌前，将府内发现易容高手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最后道：“接下来还需委屈少爷，继续装作昏迷不醒的样子，引蛇出洞。”

　　许念点了点头，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几分坚定：“我明白。你放心，我会配合好的。只是你也要多加小心，那易容高手来历不明，不可掉以轻心。”

　　“我会的。” 陆旭看着他清澈的眼眸，心中一暖，“少爷早些歇息，明日我会让人来‘诊治’，你只需闭眼装作昏迷即可。”

　　许念 “嗯” 了一声，看着陆旭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场危机凶险异常，风雨欲来的压力让他心头沉甸甸的。他不仅担心自己，更担心陆旭，担心许尧与两位夫人，担心府中所有人的安危。若是玄铁长老真的倾巢而出，或是那位易容高手的武功远比他们想象的高强，后果不堪设想。

　　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许府便传出了令人心惊的消息 —— 许念毒性彻底发作，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府医诊治后摇头叹息，说情况不容乐观。

　　消息一出，府内上下人心惶惶。欧阳晴哭得肝肠寸断，几次要冲去许念房中守着，都被许尧拦下；周婉若也红了眼眶，日日派人送去参汤，却都被 “昏迷不醒” 的许念挡了回来；连侍卫们的巡逻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脸上满是担忧。混乱的景象，俨然一副防卫松懈的模样。

　　阿默按计划将消息传递出去。不出所料，没过多久，许念的院子外便多了些 “格外关心” 的身影 —— 有借着洒扫之名徘徊不去的小厮，有端着汤药前来探望的婢女，甚至还有几位府中老人，都似在为主子生病而忧心忡忡。

　　陆旭与季风早已布下暗哨，所有在许念院子外露过脸的人，包括欧阳晴遣来送汤的贴身婢女，都被暗中排查了一番，可结果却令人失望 —— 这些人要么是府中服役多年的旧人，要么身份背景清晰，并无任何可疑之处。

　　这个结果让许尧等人十分头疼。明明能感觉到对方已有动作，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悄然收紧，却始终抓不到任何实质性的线索，这种看得见危险却无从下手的烦躁感，笼罩了他们。

　　好在，昨日路过花园的几名小厮，底细终于查了个清楚。

　　那几名小厮中，恰有有一人名叫阿福，他并非许府旧人，而是三个月前通过侍卫队副统领赵虎的关系入职的。此人平日里沉默寡言，不爱与人交往，却总爱借着洒扫、送物的名义四处闲逛，尤其喜欢在各院的墙角、廊下逗留，形迹十分可疑。

　　更重要的是，季风带人在他的住处搜查时，从床板下搜到了一个小小的瓷瓶，瓶中装着些许白色粉末，虽暂时无法确认成分，但那粉末色泽阴冷，隐隐透着一股腥气，绝非寻常之物，大概率是某种毒药或迷药。

　　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