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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露馅 季风行事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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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风行事极为谨慎,并未挪动其住处的瓷瓶,只取了一根细银针,小心翼翼地挑取了一小点瓶中白色粉末,妥善封存好,带回书房复命。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案几上的书卷光影斑驳。许尧捏着那包粉末,俯身凑近鼻尖轻嗅,
眉宇瞬间拧成一团,语气沉得能滴出水来:“这粉末阴寒带腥,绝非寻常毒物。赵虎必须彻查,他引荐的人出了这般纰漏,无论是否知情,都难逃干系。其他计划不变,继续让阿默传递假消息,引玄铁长老入局。”
“是,老爷。”陆旭与季风齐声应道,神色愈发凝重。赵虎是府中资历最深的侍卫,更是许尧早年闯荡江湖时的旧部,若他真与午夜铃有所勾结,许府的防卫便等于形同虚设,暗藏的危机更是难以估量。
夜色再次降临,许府的灯火依旧次第亮起,晕黄的光线下,廊柱的影子被拉得颀长,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潜伏在暗处的易容高手、身份可疑的赵虎与阿福、虎视眈眈的玄铁长老,像一张张无形的网,将许府紧紧笼罩,密不透风,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陆旭守在许念的院外,身形如松,脊背挺得笔直,手中剑柄被握得微微泛白。他目光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晚风卷起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廊下灯笼晃动的轻响、远处侍卫巡逻的脚步声,每一丝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他心中清楚,一场关乎许府存亡的生死较量,已近在眼前,容不得半分松懈。
而屋内,许念并未真的入睡。他躺在床上,双眼微睁,望着帐顶的绣纹,耳边清晰地传来窗外陆旭不时巡逻走动的脚步声——沉稳、有力,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心中那份复杂的情愫愈发浓烈,既有对这场未知危机的忐忑,怕陆旭与许府众人遭遇不测,又忍不住牵挂着院外的身影。这份越来越强烈的在意,像藤蔓般缠绕在心头,让他辗转难眠。
接下来的几日,许府表面依旧被“愁云”笼罩,许念“昏迷不醒”的消息传遍府内外,而暗地里,对方的小动作也从未停歇。
他们伎俩自然逃不过陆旭与季风的眼睛。按兵不动,只暗中标记这些人的行踪,顺藤摸瓜,竟又揪出了三名潜伏在府内外的午夜铃眼线 —— 一个是后院负责洒扫的小厮,一个是后门值守的守卫,还有一个竟是城中药铺的伙计,专门负责传递许府的求医购药信息。
幸亏早有防备,将这些眼线一一控制起来。但陆旭心中的疑虑并未消减,这些被揪出的都是小角色,真正的核心 —— 那名精通易容的高手,以及他与赵虎之间的关联,依旧是萦绕在众人心头的未解之谜。
这份疑虑,直到第三日午后,才被一条突如其来的线索彻底打破。
此前,府中对外宣称派了人出远门,替“昏迷”的许念寻访珍贵药材,实则是陆旭暗中派去调查阿福籍贯背景的人手。此刻,这两人风尘仆仆地赶回,一身尘土,连口气都来不及喘,便借着“寻药归来”的由头,径直进入了许尧的书房,双手奉上了详实的调查报告。
“老爷,这阿福的底细不对劲!”其中一人喘着粗气,语气里满是急切,“我们按赵虎作保时提供的地址,找到了阿福的家乡——城南三十里的麦丰村。村里人说,阿福自幼务农,常年下地干活,双手布满老茧,指关节粗大;更关键的是,他小时候上山砍柴时,不慎摔断了左手大拇指,当时家里缺钱,没能请大夫接骨,硬是挺着骨头自行错位愈合,如今那根拇指几乎无法活动,平日里做事只能勉强用右手。”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可据负责盯紧阿福的侍卫观察,府里的‘阿福’双手虽也粗糙,却绝非常年务农的模样,更没有老茧堆积,最重要的的是,根据对他行为的观察,他的惯用手似乎是左手,且拇指活动自如,灵活得很!”
这话一出,书房内瞬间陷入死寂,众人脸色皆变。无需多言,所有人都明白,眼前的“阿福”,根本就不是赵虎引荐的那个乡下少年,而是有人易容假扮,混进了许府。
陆旭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他沉声道:“午夜铃中,有一人,善易容擅潜伏,出手狠辣,杀人从来都是一刀封喉。我不巧见过几次他下手的尸体,脖颈处伤口皆是左深由浅,分明是左撇子惯用刀的痕迹。”
这个“阿福”,很大可能就是那名易容潜伏的午夜铃高手墨影。
话音落下,他又语气颇为疑惑地补充道:“只是我有些不解,这墨影在江湖上向来独来独往,性子桀骜,当年连午夜铃的老教主都未必能差遣得动他,我没想到他居然会愿意给玄铁长老做事。他的性子,可不像是单单一枚解药就能拿捏的人,这里面,恐怕还有其他隐情。”
许尧指尖敲击着案几,发出“笃笃”的轻响,打破了书房的沉寂,他沉声说道:“江湖中人,皆为利往。不管他有什么隐情,不管玄铁长老用了什么手段拿捏他,如今他化名阿福,潜伏在许府,传递消息、窥探虚实,便是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眼下,我们不必深究他的目的,最要紧的,是如何稳住他,借他引出玄铁长老,将他们一网打尽。”
季风点头附和:“老爷说得是。擅易容潜伏,其人必定也是审慎至极。若是贸然动手,非但未必能将他拿下,反而可能让他狗急跳墙,趁机作乱,伤及府中无辜。不如我们将计就计,假装并未识破他的身份,继续让阿默传递假消息,引诱他主动联系玄铁长老。”
陆旭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补充道:“除此之外,我斗胆请老爷继续彻查赵虎。虽然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他与墨影勾结,但墨影借着他的关系混入府中,他必然脱不了干系。派人暗中监视赵虎的一言一行,查清他是否知情,若是他真的被蒙在鼓里,便暂时不动他,若是他早已暗中投靠午夜铃,便一并拿下,免得留下后患。”
“好,就按你们说的办。”许尧拍板定论,语气坚定,“季风,你继续负责监视墨影,密切关注他的行踪,尤其是他与外界联络的痕迹,务必小心谨慎,切勿打草惊蛇;陆旭,你去审问那几名被拿下的眼线,用尽手段,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口中套出墨影与玄铁长老的联络方式,同时守好念儿的院子,寸步不离,确保念儿的安全;另外,再派人去府周遭和麦丰村附近仔细探查。”
许尧顿了一顿,“按理说,换人潜伏前,必定会彻底摸清目标的言行举止、身体特征,不应忽略阿福左手拇指残疾这般明显的破绽。要么,是他没有充足的准备时间,匆忙替换,才留下了这个漏洞;要么,这个破绽,是他故意漏给我们的,目的不明。”他目光扫过二人,沉声叮嘱,“此事体大,务必找到真正阿福的尸体,也好确认墨影替换他的具体时间,摸清他的布局。”
“是,老爷!”陆旭与季风齐声应道,转身各自行动。
书房内,许尧望着窗外沉沉的天色,眉头依旧紧锁。墨影的出现,让这场危机变得愈发凶险,他不知道这个易容高手还藏着多少底牌,也尚未探清玄铁长老的具体动向、何时会动手。但他清楚,许府已经没有退路,唯有沉着应对,才能守住府中众人,守住《济世宝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