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你，我幸》半化烟

16、密部署网 阿默舔了舔

　　阿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脖颈上的伤口被冷风一吹，传来阵阵刺痛。他知道，此刻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才能换取对方的信任，为自己搏得一线生机：“玄铁长老的目标是一石二鸟 —— 既要杀你报仇，了却当年的血海深仇，又要夺取许府的《济世宝典》。他说那宝典里不仅记载着绝世医术，还藏着一套失传的内功心法，若是能得到，能让他功力更上一层楼，何愁重建午夜铃。”

　　“至于藏身之处，” 阿默顿了顿，眼神扫过柴房的破窗，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城外的据点，“他躲在城外三十里的黑风寨。那地方早年是山贼巢穴，依山而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后来匪寨被官府围剿干净后便荒废了，正好成了他的藏身之所。寨内有二十余名死士，都是服用了半月难渡的午夜铃旧部，还有三名经他培养，擅长用毒的暗卫，防守得十分严密。”

　　陆旭凝神细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他看着阿默，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的作息规律、寨内具体的防守部署，还有府里那两名眼线的更多线索，一一说来，不得有半分隐瞒。”

　　阿默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因缺乏水分而显得格外干哑，“陆旭，我可以先告诉你那两名眼线的线索，但……”，他盯着陆旭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坚持，“你总得给我点能保全自身的筹码吧？”

　　“呵。”陆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峭的笑，“你在跟我讨价还价？”

　　“我只想要自由。”阿默的声音轻得像一片枯叶落地，却带着决绝，“话已说到这个地步，我已没有背刺你的余地。”只要陆旭摸上黑风寨，不管成事与否，玄铁长老都能猜到是他泄的密。坏了长老计划，届时再对陆旭的反水，没有任何意义，长老绝不会留他性命。

　　陆旭自是清楚午夜铃斩草除根的行事习惯，不置与否，闻言不置可否，只略微思量了片刻，“府里的眼线。”言下之意，已是同意了他这最后的挣扎。

　　阿默眼睛亮了一瞬，但开口的时候语气却有几分不确定：“府里的眼线…… 经我多日观察确认的只有两人，一个是府中负责洒扫的小厮，名叫阿吉，平日里总爱在各院闲逛，看似笨手笨脚、毫不起眼，实则一直在暗中打探各位主子的作息与府内动静，尤其关注少爷的行踪；另一个藏在侍卫队里，我几次想试探，都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只有过几句他处于暗处的交谈，故并不清楚到底是谁，只隐约察觉到他惯用左手。至于除此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眼线潜伏，我就不清楚了。”

　　“你如何与他们传递消息？” 陆旭继续追问，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我无需与人直接对接。” 阿默如实答道，“只需把整理好的信息写在纸条上，压在府内西北角老槐树下一块松动的石板下即可，每日酉时前后，会有人来取。所以我并不知晓具体是谁在与我对接，也不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

　　陆旭点了点头，心中渐渐有了盘算。他看着阿默，语气冰冷：“我可以信你，但你需按我说的做。”不等阿默反应，他接着往下讲，“明日你传递信息，就说已经成功给许少爷下了毒，只是分了几次少剂量下毒，毒性彻底发作还需等几日。同时，你再继续想办法摸清与你接头的人。”

　　“我明白。” 合作已然达成，阿默心中一松，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但与我接头之人十分警惕，行事神出鬼没，我之前暗中观察了许久，一直抓不住他的尾巴……”

　　“那是你的事情。” 陆旭冷声打断他，语气里没有丝毫通融的余地，“若是做不到，你便没有资格再谈‘自由’二字。”
　　陆旭不再多言，转身推门而出。夜色如墨，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上，冰冷刺骨。他没有直接回房，而是绕到侍卫队的营房附近，借着廊下灯笼的微光，仔细观察着巡逻侍卫的动向。侍卫队共有三十余人，各司其职，看似井然有序，但陆旭知道，其中藏着一颗定时炸弹，必须尽快拔除。

　　片刻后，陆旭重新隐于黑暗，再次出现时，已至季风房间的窗外。他在窗棂上轻叩两下，而后直接翻窗进入房间。

　　刚入屋内，迎面而来便是一道刺眼的刀光，带着凌厉的风声直逼面门。陆旭早有准备，腰身一弓，如同狸猫般灵巧地避开，同时低喝一声：“是我。”

　　那边刀风骤然一滞，季风略带不满的声音传来，“大半夜的，陆侍卫鬼祟翻窗来我房中所为何事？”

　　陆旭站稳身形，入目便是季风只着单衣的身影，自知是扰人清梦了，遂一拱手，“抱歉，事出突然，陆某有急事相告。”

　　季风自衣架上取下外衣披上，走到桌边抬手做出邀请：“坐下细说。”

　　陆旭快步走到桌边坐下，开门见山：“府中入了老鼠。”

　　季风翻茶杯的手一顿，眉头瞬间拧紧：“陆侍卫何出此言？府内防卫一向严密，怎会有外人混入？”

　　“方才我在后厨柴房抓到了个午夜铃安插进来的人，已在后厨任职月余，化名阿默。” 陆旭止住了季风倒水的动作，并不打算多作停留，言简意赅地把阿默交代的信息复述了一遍，“他已与我达成协议，愿助我们除掉玄铁长老，以换取半月难渡的解药。目前最要紧的是不可打草惊蛇，先把府内的眼线全都挖出来监视住方为上策。”

　　季风的脸色愈发凝重，“那老槐树下的接头点，我们是否要提前设伏？”

　　“不必。”陆旭摇头，“我们先派人暗中监视，接头之人未必是已知的这二人之一，摸清取消息之人的身份与行踪，再动手不迟。若是贸然设伏，打草惊蛇，反而会让侍卫队里的眼线有所警觉，得不偿失。”

　　“言之有理。” 季风点头赞同，“明日一早我便先禀告老爷，且亲自去西北角老槐树附近潜伏，务必看清取消息之人的模样。”

　　“嗯。”陆旭站起身，“此事需绝对保密。另外，许少爷那边，我会亲自去说，让他假意中毒，配合我们演戏，引玄铁长老放松警惕。”

　　“好。”季风也随之起身，“陆侍卫放心，我定会办妥。”

　　陆旭不再多言，再次拱手示意后，翻窗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许念院中后，陆旭并未先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轻手轻脚走到许念的房门外，侧耳听了听屋内均匀的呼吸声，确认他安然无恙后，才放心转身回房歇息。

　　次日清晨，便有消息传出，说许家少爷偶感风寒，畏寒乏力，晨起便卧床歇息，连早膳都未曾起身食用，许家夫人连忙让人请了大夫入府。
　　阿默按陆旭的吩咐，写好纸条藏在老槐树下的石板下，而后继续在后厨忙活，装作若无其事。

　　酉时一到，日头西斜，金色的光影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斑驳交错。老槐树附近本就僻静，此刻更是少有人迹。不多时，几名负责修剪花枝的小厮说说笑笑地路过，走到老槐树下时，其中一人脚下忽然一滑，“哎哟” 一声摔倒在地。其余几人一惊，立马围上前扶他，一时间吵吵嚷嚷，打乱了周遭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