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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往昔3 白子然篇 白子然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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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暂用一点点小可爱的时间解释一下。白子然是一个经历很复杂的人,我没办法用很简洁精美的文字呈现他的经历,所以选择了最平实的叙述,将他的经历一件一件的陈述出来,虽然其间读起来可能会很生硬,但这是目前我所想到的唯一办法。中间有些内容为了过审无法呈现,小可爱们就自行YY吧(哭兮兮,我也不想的,但是过不了审核(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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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元四十六年,白子染九岁,与自己十一岁的哥哥在逃难中走散。
白子然不如白玄月幸运,白玄月遇见了齐芹,白子然却只有流落街头的命运。
白子然在都城中寻了白玄月一年。九岁的白子然敌不过城中混迹多年的泼皮们,连要饭也会被处处挤兑。白子然捡了一年的烂菜馊饭吃,活生生成了个小叫花子。
白子然十岁的时候以为自己遇见了贵人,却未曾想自己落入了更加黑暗的深渊。
那日他仍然如往常一样在垃圾堆中翻找食物,有一个长相圆润的妇人端着一碗红烧肉走到白子然面前。
“小叫花子,想吃吗?”那妇人将手中的碗递到子然面前,肉香立刻包裹了白子染。
白子然口水躺了一地,如小鸡啄米般的点头。
妇人不急不慢地将筷子递给了白子然:“以后,跟着我,我包你天天可以吃到。”
白子然一脸震惊,那妇人却将碗递给了白子然,筷子自是无用的,白子然不知多久没有吃过这样香美的食物了,直接用手扒起饭来。
那妇人用一碗红烧肉便将白子然骗走了,可后来她所说的天天可以吃到红烧肉的话并未实现,那日子甚至不如白子然做叫花子的日子。
白子然被带到了一间乌漆墨黑的屋子,当时里面已经有了四个少年,加上白子然便是五个人。
白子然忽然开始有些怕了,折身想要离开,却发现门被锁死了。
“别费劲,出不去的。”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白子然寻着声音看见坐在最角落的一个清瘦少年。
“我…”白子然话没出来眼泪先出来了。
等白子然哭够了也没人替他们开门。
而另外四个人仿佛已经习以为常,蜷缩在各自的角落一言不发。
后来白子然才知道,他被拐进了一个盗窃组织,说是盗窃,其实也会街头卖艺,总之,就是奴役小孩赚钱。
领头的是个肥头大耳的矮胖男人,他的面容白子然早已忘记,可他常年握在手中的刺骨鞭却叫白子然永生难忘,他不知道有几次自己险些死在那条鞭子下。
将白子然拐骗来的胖妇人给白子然取名小八。后来其中有人告诉白子然,他是第八个来这里的人所以叫小八,当白子然问及还有三人去哪里时他们只是淡淡说道:“死了。”
白子然不止一次想要逃跑,可每次被抓回来,都会被领头的人用他手中的刺骨鞭抽到半死以后挂到树上警示其他几位少年。有时候白子然不得不钦佩自己的身体素质,那般折腾还能活下来,着实奇迹。
他们白日里坑蒙拐骗,夜里还要学习杂耍技艺,并且还时常没有饭吃,白子然在这样的日子里不只一次想过了解自己的性命,可每每此时,他的脑海中那个一定要再见兄长一面的强烈念头又会支撑着他继续活下去。
有一次行窃时白子然被抓了个现行,他抱着那位官老爷的腿诉说着自己的境遇,祈求他可以救救自己,却被那位衣着华丽的官老爷一脚踹开了几米。
那次白子然被领头用淋了盐水的刺骨鞭抽了两个时辰,领头的人喊着要挖了白子然的舌头眼睛丢到街上行乞却被胖妇人阻止了,说是到时候卖不了好价钱。那时白子然并不知道,这一句话,暗示着他后来的日子会比现在更加黑暗百倍千倍。
白子然又一次被吊在树上,两天未进一粒米粮的他以为自己就快这样死掉的时候,那位被唤作小六的少年偷偷溜到树下喂他吃了一个馒头。
小六平时沉默寡言,做事又干净利落,是最讨胖妇人和领头欢喜的。
“以后,少生是非,”小六给白子然喂着偷来的馒头时说道,“他们真的会打死你的。只有活下去,才能做想做的事,命如果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那次以后,白子然与小六亲近了不少,他也安分了许多。
他们时常颠沛,从未在一处久留过,久而久之,白子然已经不知道自己流落到了何处。
白子然亲眼目睹小五被打死的场景,是在他来后的半年。
那日领事带着他们上街表演“跃火圈”,就是叫人连续从熊熊燃烧着的几个火圈中钻过去,若是表演成功该是极为精彩的。可小五表演时将火圈碰倒在地,大火吓跑了看客们。领主气得一把揪住小五的头发将他拖回住处后,便掏出刺骨鞭便开始疯狂抽打小五。
“废物,我操你大爷,我去你娘的。”领主打得起劲后胖妇人也没法劝住。
“滚开,你个臭婊子。”
那胖领主,不仅嘴里叫骂的话没有停过,手上抽打的力气也是不减分豪。
白子然被吓得浑身僵硬,想上前阻拦时却被身旁的小六一把抓住,他悄悄对着白子染摇了摇头。
白子然眼睁睁的看着那条鞭子一点点染成血红色,又眼睁睁看着小五从一开始的哀嚎求饶慢慢变成呜咽求饶,到后来断断续续发出几个气息,直到最后躺在地上变得一动不动。领主似乎还不解气,又拿起身旁的木凳狠狠砸了小五几下,小五慢慢地变得xue/rou模糊,那鲜红的血浆溅出好几米远。
“妈的,死了,真晦气。”领主吐了一口痰又用他短小肥硕的手指着白子然和小六吼道,“你俩,把他弄出去随便找地埋了。剩下的给我滚回去练习,明天再有人敢失误,这废物就是你们的下场。”另外两人闻言连滚带爬的跑出了房间。
白子然已经吓得无法动弹。
“杵着干嘛?你们也想试试这鞭子的味道!”领主面目狰狞。
一旁的小六颤抖着走过去,蹲在在小五身旁拽他残破的衣服。
“妈的,尽是些废物。”领主甩下一句话后便摔门离开了。
“小六哥,”白子然在领主离开后直直跪倒在地。
小六转身支撑着白子然。
“不能认输,听见了吗?”小六清冷的声音有些颤抖,“别怕,别怕,没事的,没事的。”小六一下一下的顺着白子然的背,可白子然很清楚的感觉得到小六的身体甚至比自己的还要僵硬,他的掌心已经被指甲嵌进去留下了很深很深的印记,满手的鲜红已分不清是谁的血液。
小五死后,白子然做了整整两年的噩梦,夜夜都看见小五满身鲜血站在自己面前质问自己为何不救他性命。
……
在白子然十三岁那年,他同小六一道被卖到了一家窑子。那家窑子很是特殊,除了卖身的女子,也有卖身的男子。
因为长期食不果腹又受尽虐待,十三岁的白子然和十五岁的小六都是一副干瘪瘦弱的模样,看起来与正常的十岁岁孩童一般。
虽说是登不得大雅的地方,可那时的白子然并不明白这些,他和小六一样都很高兴,以为脱离了苦海,殊不知是又一段噩梦的开始。只是这噩梦唯一的好处在于,白子染再也不用饿着肚子了。
这个窑子被唤作醉仙楼,是当地最大也最有名气的妓院。白子然被卖进去以后,便同小六分开了。
起初醉仙楼的老鸨嫌弃白子然过于干瘪,便扔他到了厨房工作。
没几月后,白子然生得越发精致俊朗,老鸨又发现他的身子极软,便安排他接客。
白子然自是不从,老鸨没有叫人打他,说是不能破坏了皮相,于是直接命人挑断他的手筋脚筋扔到了床上任人糟蹋。
因为白子然特殊的体质和俊秀的面容,吸引了极多的客人。老鸨收钱收的高兴,自是不顾白子然的身体能否吃得消,有人给钱,就让白子然接客。
很长一段时间,白子然xia/ti的血都未曾完全干过。
白子然不只一次想要自行了断,可每每此时,脑海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也许在人世间的某一处,兄长也如自己想要见到他那般急切的想要见到自己,所以自己绝不能死,一定要见到兄长。
白子然这样撑过了一年,被挑断的手筋脚筋也慢慢好了起来,只是他仍然装作不便行动的模样,只是在接客时巧妙地弄晕客人。这时候白子然也开始在心里面盘算起逃跑的计划,他一直很想再见小六一面,问小六是否愿意一起离开,可小六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明明同在一处,他却从未见过小六。
又过了半年,老鸨发现白子然手脚已经好了以后将他拖到了一间屋子,白子然以为她会叫人再把自己弄残废一次。可是她只是叫了一群姑娘替他沐浴梳妆,白子然已经没有害羞的感觉了,这一年多已经将他全部的羞耻心泯灭干净了,他木讷地任人摆布。
醉仙楼替他梳妆的一位小姑娘悄悄告诉他,有一位大官爷点了醉仙楼的名,指明要把最好的姑娘送去。据说那位官爷有虐待倾向,去的若是活了下来必然荣华富贵,可老鸨舍不得醉仙楼的头牌,那可是她捞钱的法宝,便想找人替了她。选来选去,选中了白子然。
白子然听后有些好笑,他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身上华美艳丽的裙子,又抬手摸了摸头上各式各样富贵浮夸的发饰:“她这样不怕掉脑袋吗?”
梳妆的小姑娘自然无法回答。
纵然是阅人无数的老鸨见到梳妆完成时的白子然也被惊艳的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这一身俗气的装扮,却被白子然穿出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感觉来。
“到时,你就等他快要仙去时再退去衣物,只要让他足够爽,反正情迷意乱时,他定时没有那个精力辨别你是男是女。”老鸨在白子然耳边喋喋不休的说着。
“这一次离开,我还用再回来吗?”白子然木讷地问道。
“哎呀,以后你可就享受荣华富贵了,怎么会来我们这小地方啊。”老鸨笑着拍了拍白子然的胸口,“你只要好好表现,哪怕是个男儿身,也可麻雀变凤凰。”
听到不用再回来时,白子然如死水一般的眼神才有了一丝波动。
很久以后,白子然才轻声说道:“好。”
白子然很清楚根本不会有荣华富贵,也不会麻雀变成凤凰,可这是他离开的最好机会,这一次机会若是错过了,以后想要离开不知得费多少劲儿。只要能离开这里,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是好的。
白子染以为此前一年多他身体所承受的痛苦已是极限,可当他被那个所谓的大官员按倒在床上扒光衣服后所承受的比起一年间承受的痛苦还要多千倍万倍,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折磨。
白子然是一同前去的十个人中唯一从床上活着下来的人。
那位官员对白子然的身体很满意,可知道他是位男子后便叫人抬出去丢在了街上。
浑身伤痕披头散发的白子然只一件薄薄的单衣,完全无法遮挡他一身暧昧的痕迹。
过往之人议论纷纷的声音,和不不怀好意审视的目光,这些都像是在给白子然上刑一般。白子然很想找一个角落躲起来,可他连抬手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他只能让自己的皮肉和精神在光天化日之下接受着人们的鞭刑。
果然还是死了吧,直到最后还是未能见到兄长,真是遗憾啊,我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想要做呢,可惜,大概再也没有机会了。
白子然朦胧间仿佛看见远处的天边的太阳似乎正在一点一点沉下去,暮色暗淡,残阳如血,他费力地抬手想要抓住什么,却终究只是一场空。在他意识恍惚间,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蹲在了他的面前。
“你想要活下去吗。”一个磁性却悠远的声音在白子然耳边响起。
啊,活下去啊,其实,真是不想呢,这次,又会是怎样的人间疾苦呢。
……
白子然最后还是活了下来,他被救了下来。救他的人似乎武艺极高,常年带着黑色的面具,白子然直到离开都未曾见到那人的真面目。
白子然躺了半年才算彻底恢复,待白子然能蹦蹦跳后,那人开始教白子然认字习武传教各种本领。
白子然和他一起待了整整五年,那人要教,白子然便学,教什么,学什么。那人让做任何事,白子然不会问也懒得问直接便去做了。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却仿佛有与生俱来的默契。那时候的白子染一心想要变强,既然老天给了他第二次人生,他不能再浪费,只有足够强,才不会处处受制于人。
白子然二十岁的时候,那人给白子然做了一桌子美味佳肴。
“据说,一般砍头前都能吃顿好的,”白子然笑着坐到那人旁边,“我这是归期到了吗?你想好如何处死我了吗?”
“明日,我送你到修罗山参加选拔。”
“修罗山真是充满神话气息的名字。”白子然笑了笑,“然后呢?”
“你必须夺得第一的位置。”
“之后呢?”白子然慢慢地吃起饭来。
“然后可以直接进入江湖最强组织暗生阁,成为阁主门客。”
“再然后呢?”
“灭掉暗生阁阁主,成为新任阁主。”
“你都做不到的事你觉得我能做?”白子然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你怕不是习武久了,傻掉了。”
“经历过足够深的绝望的人没什么不能做的。你是我见过,眼神最绝望的人。”
“所以你那日救了我?”
“是。”
“这么做,你图什么?”
“报仇罢了。”
“既是让你愿意如此大费周章也要报的仇,你自己亲自出手岂不更痛快。”
“是,可是我不能,”那人虽然将脸捂得严严实实,可白子然在他眼中瞧见了很深的悲伤,“我活不久了,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五年前你开始行动的话,现在怕是已经成功了。”
“可五年前如果我不救你,你就死了。”
“我要是不愿意呢?”白子然继续吃着面前的东西,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反正你的人生尽是无趣,不是吗?这对你来说,是一桩趣事。”
“什么时候出发。”
“饭后。”那人将白子然动得频繁的几个菜推到了白子然面前。
“那个人名叫南乐,若是他不在是阁主以后你还未能进入暗生花,你若没事做的时候,就努力替我杀了他,也算帮我报仇了。’’
“你呢?没名字吗?”
那人顿了顿,良久才答到:“北音。”
“你们的名字听起来倒不像仇人。”白子然笑了笑,“你都不能杀的人本领定是不低的,我会努力的。努力不死在任何人手上替你报仇。”
白子然没有问北音报仇的原因,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恋恋不舍的模样,只是在前去修罗山临近分别时白子染才对北音说道:“别死太快,努力活着,看自己仇人死在前面。”
明明看不见他的脸,白子然却觉得他是笑了一下的。
后来,白子然踏上了他人生中一条鲜血满布的道路。与其将修罗山上的经历称为选拔,倒不如说是一场不计后果的痛快杀戮。无论进去多少人,最后只允许一个人活着出来。
白子然在修罗山呆了两个月,整天都是提着脑袋过日子。他在那段日子里才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真正体会到为了活命,人真的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在接触了各种各样的疯子后,白子然也慢慢地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在那并不美好的记忆中唯一让白子然欣慰的事便是在修罗山重逢了小六。可那样情况下的重逢着实尴尬。
两人架在彼此脖子上的刀都顿住了。
“要不,咱俩先把别人灭了在慢慢打。”白子然提议。
“甚好。”
来到修罗山都是习惯独行的高手,是会拼命的各类疯子。白子然和小六积极配合,成为了留在最后的两人,但那时候的俩人也几乎与死人无异了。
最后,白子然捅了自己一刀倒在小六怀里说道:“我是替别人来的,是不是唯一活着出去的人不重要,你有空帮我杀个人就行,据说是叫南乐。”
小六替白子然包扎后,将白子然藏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留下了全身所有能吃能喝的东西,连老鼠的腐尸也留给了他,白子然觉得这至少比人的腐尸来得强。
小六出去后便有人来清山,白子然险些被发现,幸好小六找的地方足够隐蔽。
清山以后白子然不知道又在那个阴沟旮凼里待了多久,直到白子然觉得伤口已经快腐烂到肠子里后,他才从修罗山上一步一步爬了下来,真的是爬,那时候他已经没有支撑自己站起身来的力气了。待他爬下修罗山时,身上的衣物残破得只剩一点边角料,从胸部一直蔓延到腿部均被划得血肉横飞。
后来昏死在路边的他幸运的被路过的北安军队捡了回去。在军中呆了三年,最后被齐芹派遣的人寻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