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叶与莲蓬》十月白银

25、短暂和谐 短暂的和谐

　　“子然…”白玄月似是自言自语道。
　　“二公子他，很喜欢公子。”桐木望着仍旧昏迷不醒的白子然，目光带着几分忧愁。
　　白玄月面色变了几许，折身走到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替白子然掖了掖被角。
　　“桐木，你跟着子然也有八年了吧，”白玄月低垂的眼眸微微颤动，“他可曾向你提及从前的事来。”
　　“未曾，但我知道二公子他，从前吃过很多苦，只是他从来不说。”
　　白玄月听后沉默良久才又问道：“他身上的伤如何得来，你可知？”
　　替白子然换掉染上血的衣物时，白玄月才看到白子然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
　　除了他印象中小时候为了救自己被热水烫伤的左臂上疤痕外，白子然的背上，右臂上，腿上，密密麻麻全是沟壑纵横的疤痕，那些白色肉粉色的疤痕像一条条蛆虫嵌在白子然雪白的皮肤间，那些伤痕，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便留下的了。可笑白子然同自己朝夕相处了五年，自己却是今日第一次知道他身上还有这般多的伤痕。
　　“不知。”桐木神色羞愧，深深垂下了头。
　　“你先行退下吧。”白玄月挥手叫桐木离开后偌大的房间便只剩下白玄月和白子染二人。
　　白子然回来了五年，可自己却一直忙于朝中事务，从来没有尽到一个兄长的职责，这五年总是忽视了白子然许多。白玄月的目光里写满了内疚，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白子然的脸低声自语道：“对不起。”
　　白玄月就静静坐在床头守了白子然一夜。
　　第二天一早，白玄月便钻到厨房替白子然准备吃的。
　　白子然睁眼时，发现空荡荡的屋子只有自己一人时，笑着叹了一口气，满脸写着失落。
　　“子然，你醒了！”白玄月捧着食物一进来便看见已经从床上起身的白子然。
　　白子然猛地回头眼里写满欣喜和震惊，一时僵在了原地：“兄，兄长？”
　　“我给你准备了些吃的，你先过来吃饭。”白玄月将食物一样一样摆放到桌上。
　　白子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一摇一摆走到桌前乖乖坐下。
　　“这是兄长做的吗？”白子然小心翼翼地接过白玄月递给的碗筷。
　　“是。”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吃到兄长亲手做的东西呢。”白子然抬头望着白玄月，一双笑成了月牙形。
　　白玄月手中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他看着满脸欣喜的白子然，一时间说不出心里的滋味来。
　　他看着白子然吃了没两口，眼圈慢慢红了起来，于是有些着急地询问道：“怎么，不合味口吗？”
　　“怎么会，”白子然捧起碗扒了两大口米饭，“很好吃，真的特别好吃!”闻言白玄月才松了一口气。
　　白子然一边扒拉着白米饭，一边偷偷抹了一把眼泪。白玄月并未发觉他的小动作只是笑着提醒道：“子然，慢些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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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难得的和谐温馨并没有持续太久，正在白子然吃得正欢时，白玄月却突然说道：“吃完了，就同我一道前去官府。”
　　白子然脸上的笑立马僵住了，同时僵住的还有手上夹菜的动作：“兄长，这是何意。”
　　“被你杀掉的人，”白玄月面色带着几分凝重，“总该对其有个交代。”
　　白子然啪的一声摔下手中的碗筷，深深吸了一口气后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交代？兄长希望我如何交代呢？以命换命？”
　　“此事错不在你，你也是为了救人，不过方法有失得当，”白玄月面不改色一字一语说着，“官府自会公正定夺。”
　　“这么赶着送自家兄弟去送死？”白子然偏头扭了扭脖颈，勾起一丝笑来，“白玄月，看来我活着，对你来说是个很大的阻碍啊！”
　　“白子然，欠债还钱，杀人偿命，”白玄月猛地拍在了桌上，结实厚重的桌面瞬间四分五裂，饭菜洒了一地，汤汁溅到了白玄月雪白的衣服上瞬间晕染开来留下一个丑陋的印记，“你做了错事，接受处罚，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白子然捂着眼笑得猖狂，“好一个天经地义啊，好啊，真是好得很啊。白玄月，区区一条贱命，能死在我手上，是他修来的福分。”最后一句白子然几乎是吼出来的。
　　“白子然!你放肆!”白玄月气得脸色发白，指着白子然一时间骂不出话来。
　　白子然悠闲起身拂去衣服上的脏东西低头望着白玄月轻笑道：“要我偿命，那他们凭本事来取啊，我随时奉陪。”扔下几句话后，白子然摔门离去。
　　白玄月听到摔门声后坐在地上半响未动一下，只是望着地上的一片狼藉有些出神。
　　他没有告诉白子然，被杀死的人乃是朝中权贵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