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凝眸处》明夜十六

3、第三章

　　他没有再梦见她，直到大二要结束的时候。
　　梦里，他看到熟悉又陌生的场景。是深秋的时候，白杨树的叶子落了一地。干枯的，脆弱的，没有丝毫生命的迹象。他等在那里，沉默地抽烟。然后，他看到她，一贯的黑色装束。剪了长发，长长的风衣衬得她更加纤弱。她似乎更瘦了，他有些心疼。她站到他面前，笑着像拥抱老朋友一样拥抱他。他呆呆地想着她刚刚展露的笑颜，双手僵直地垂在身侧。他似乎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有一刹那，他觉得等待也是一种幸福。至少，可以看到她温暖的笑容。真的，很美... ...
　　也许是美好的梦境改变了心境，他脸上开始出现梦幻般的笑容。这让班里、系里暗恋他的许多女生眼睛发亮，像看到了新鲜可口的美食。说起来，他不算英俊，但眉宇间的英气和挺拔的体格，居然让他赢得了不少女生的青睐。再加上他沉默少言的性格，眼里偶尔流露的一丝忧郁，更让那些女生对他趋之若鹜。然而，他却始终对她们明里暗里的示好视而不见。不是他不想回应，而是他根本无法回应。也许，从遇上她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心早已不受自己控制了。他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弱水三千，为何只取一瓢饮？然而，唯一的答案，是他爱上了她，便再也没有余力去爱别人。
　　他又开始继续每天的等待。哪怕只看她一眼，他的心里，都会忍不住冒出一种名为“幸福”的感觉。他甚至不相信梦与现实相反的说法，一味沉浸在自己单纯的想象里。也许有一天，他们也可以像朋友一样交谈... ...他开始忍不住渴望她的回应。
　　这一段时间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很少去体育馆打球了。所有空闲的时间，他都躲在房间里画画。他很奇怪自己现在的状态，灵感突然乍现，像海上汹涌的浪涛，似要把他整个淹没。从来没有过得激奋情绪充斥着他的内心，他几乎想要快乐地呐喊。
　　他的手迅速地上下挥动，深蓝色的背景凌乱而深沉，一位身着白色睡裙的女子，眼神空洞地看着镜子里一袭火红长裙的冷艳女子旋转跳跃着，像一把狂野的火焰。她向她伸出手，那女子却有着同她一样的脸孔。在她身后的地上，一抹斜斜拉长的黑色身影，裙裾飘飘，妖娆的长发兀自飞扬... ...
　　看着完成大半的作品，他又拿起画笔在旁边灰暗的角落里添上了一株纯净的百合。
　　他为这幅油画取名叫《凝望》，是他为她而画的。唯一的，也是最后的。
　　暮色中，他就这么呆呆地凝望着画中的女子，一瞬不瞬。似乎那才是她隐匿的灵魂。
　　六月，她即将毕业，回到她出生的那个城市。而他所有的爱与深情，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终于在他的掌心跌碎。像一道纯洁却深重的伤口，淌着没有颜色的血。